《镜花水月》栗栗

26、秋日春风躁为契

　　芙蓉帐起，春宵香续，我缓缓起身，用双手护住前胸，享受着从女孩儿变成个妇人的感受。

　　至此，我真正感受到了爱，虽是朦胧的，但久久不愿放下，留在心中翻来覆去地品味。

　　隔日方醒，便上了许多宫女妈妈，跪在床前道：“恭喜媺德仪小主，元红已确认。”罢了，便起身为我梳妆打扮。于是我便是知道晋封了，而且连升两级为从四品德仪，只是封号心下有疑虑不知为何字。若是“美”字，未免也太过俗气，失了雅兴。

　　料理利索后，对着妆台仔细打扮，涂抹上浓浓的胭脂后觉得与心情相得益彰。暮秋初冬，并未多天家义务，然而北国的冷却是难挡的。

　　似乎被温暖包围着，昨日的暖言慰语，今日的连进两级，幸福的环伺，我不在乎“风口浪尖了”了，我愿意，如果可以，我愿意正如他所说的接受他的隆宠。

　　凤鸾恩车行至玉衡宫，我依礼拜了婳徴德妃，心情溢于言表，脸颊上堆砌着满足的笑容，无心记住别人曾说什么，无论是恭敬之言，也无心记下别人的表情，无论是阳奉阴违的笑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之初寝，室始正风，聚荷宫矜曲轩景氏侍驾有功，隆德佳颜，秀外慧中，其人乃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也。古之有云：‘嗟波媺人，郎焉如浴也’，着进从四品德仪，赐号‘媺’尔其珍修内德，勿负朕望。钦此！”

　　“臣妾谢主隆恩！”我难掩喜色。与前两月相较，此圣旨却是字字真情，句句肺腑，若说“美”字，我与后宫诸位佳丽相较，果真是不敢当的，而“媺”一字却是极美的，定是费了不少的思量。不禁脸上泛起了阵阵晕眩，低着头痴痴地暧昧笑着。

　　“恭喜姐姐了！”一活泼的女声入耳，打断了我沉醉的思绪。抬头一看，是位身着粉衣金丝镶边的女子，虽只见过一面，使劲一想，便想起她即是沐嫔了。

　　“沐妹妹客气了，”我从简回答，只因是我昨日侍寝，而今日却见沐嫔在我之前便去请安了，相比之下是我失礼了。何况平日意兴阑珊，甚少出门，更无谓塌足玉衡宫请安了，顿时心生羞愧，抬头见婳徵德妃无多愠色，才略略安心了些。

　　才抬头，便见在一旁已受封而未行礼的霏雯夫人。她欲言又止，显然十分难受，面目憋得略见鼓胀。我正欲窃笑，忽想起自己方才进来是太过得意了，却没注意到玉衡宫来人不少。

　　于是慌忙予霏雯夫人见了礼，而她回的只是“媺德仪妹妹果真气度不凡，得陛下宠爱，连升两级不说，还得了‘媺’字为封号，以后还要请媺儿提携本宫了。“霏雯夫人口气讥讽之极，在场无一人不觉，似乎在怪罪我对她有所怠慢。她依旧是用曾经那种嚣张不屑的眼神看着我，流露出我必是以妖媚之术诱惑陛下的不满之意。

　　我正慌张，不知如何作答，沐嫔走过来嬉笑道：“唷，媺姐姐脸红了，当真是昨天幸及承恩，到现在还害羞着呢。初为人妇，当然还要霏雯姐姐和婳徵姐姐多多提携了。”还未闭口，又慌忙补充道，“婳徵姐姐是六宫之首，凡是还要多指点好！”

　　这突兀的补充才让我想起宫中尊卑秩序等级森严，方才先说了夫人位的霏雯而后说了一品四妃位的婳徵，要是有人纯心挑错，这真是犯了大罪了。越想，心越发凉。

　　“德妃娘娘，这沐芳仪倒是越来越懂事了。”霏雯夫人随意地提了一句，不止是作不知纵着别人把德妃给暗贬了，还是真的不知，转而又尖酸道，“初为人妇，以媺儿的出身，倒是希望能恪守妇人之道了。”

　　至此，我才知道沐嫔不知在何时已晋升为从四品芳仪了。然而对于霏雯夫人的话，位分高高如她，我只能惟惟若若答应道。

　　未及回味，霏雯夫人又开口道：“娘娘看嫔妾刚才与娘娘说的事——”

　　还未说完，婳徵德妃便打断道：“毋须再说，本宫自会处理。”

　　我正疑惑是何事让婳徵德妃如此言语严厉，而那霏雯夫人却未有息事宁人的样子，继续道：“像妩贵嫔这般□□宫闱之事怎能不彻查了？这可是皇宫内苑，怎能容下这等人！”

　　婳徵德妃怒了，提高了音调：“霏雯妹妹，本宫既是代掌了凤印，自是会处理六宫之事，妹妹便无须多操心了，何况还有沐儿媺儿在呢，若你所说有半点不实，该当何罪？过几日即是你的晋封大典了，你回去好好准备才是正事！”

　　一时间，偌大的内堂余音回荡，我和沐芳仪回过神时便慌忙告辞了，深知这种事情还是少知道为妙。我等二人仓促间告退，惊心未平，结伴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