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栗栗

22、羞愧难当禁梅园

　　才至门厅，就见爹娘皱着个脸，我们看着便不寒而栗。刑天哥哥拉着我俩跪下认错，很是害怕，不消问，我们就把今日的经过供出来了。

　　爹顿时对我大喝：“都如此大了，还在外面抛头露面，不怕丢人么?况还去印头石那处玩儿。万一过了时辰，海水涨起来了，你们将如何回来？叫家人好生担心！一句话不说就跑去海边，怎么这么不知事情深浅？婳儿，你回去闭门思过，饿饭两天，好好反省今日所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房间！”

　　爹爹从不这么凶，这回是真的动气了。我开始抽泣起来。

　　“老爷，明日就是八月十三了，婳儿要行笄礼的，这大喜的日子便不要这么较真了。”娘温婉的劝着爹。

　　“还笄礼呢，这么不懂事，算长大了吗！真让我心忧，这礼数不行也罢。今日你们这么不知深浅，却不知家人担心么！好了，别说了，刑天和水玥，你们也回房去，以后应该多学习上进，才对的起你们的爹娘呵！”

　　“景伯伯”水玥稚嫩的一声，怯生生地，开口了，“我哥哥是知道潮汐的，而且善于水性，婳儿姐姐不会出事的，何况我哥哥一路上还牵着婳儿姐姐的手，怎会有危险呢？”

　　“刑天，你牵着婳儿的手？”爹用凌厉的眼光看着天哥哥。

　　“是的，刑天自然是要保护婳儿妹妹的周全。”刑天哥哥正信誓旦旦的跟爹陈情，不会让我出什么差池的。然而我却明白爹爹的用意。

　　“婳儿，爹爹教你的书，你也算白看吧！女子的清白最最珍贵。《烈女传》你应铭记于心了吧？你虽是我的亲生女儿，可清白之事实不容置喙的。”爹爹厉声说。

　　娘当下反应过来了，“老爷，您这是何必呢？婳儿是无心之失，况且这事又不会传到邻里，老爷您就高抬贵手吧！”

　　我已吓得面如土灰，只知道哭了。《烈女传》中便有一女杯男子所触而被生生砍下手臂的。我怕，我那时只是贪玩，怎么想又如此严重？

　　“传到邻里那还得了？你这样的女儿家中是不能留了。枉我们父女一场，我便也不计较了，你这就回去收拾收拾，搬去东城的梅园自己好生反省吧！没有我的话，不准离开梅园，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爹！”爹就硬生生的抛下这话，拂袖而去。

　　我只知道伤心落泪，娘亦不知如何劝慰，只是要我好好去呆着，等爹气消了会接我回来的。我默然哭泣，无神的回了房。娘亲指了李麽麽随我。我收拾妥当后，便跪在爹的书房前释别，乞求爹爹的一丝怜悯，然而，这一切都是奢望。

　　不想徒惹娘伤心，便不去见娘了。我最后见了水家兄妹。

　　天哥哥很自责，双手绞着衣角，喃喃道：“婳儿，是我害了你，我不知道景伯伯对你那么严格，都是我害了你。”说着说着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勉强笑道：“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只是去思过，不日即可回来了。天哥哥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读书，将来考取个好功名光耀门楣呵。”

　　我转过头来，玥妹妹也是低头不语，十分不乐，我亦劝说：“玥儿，我走了，你便要替我照顾好爹娘，姐姐拜托你了，替我尽尽孝道。”

　　“嗯”水玥轻着答应，泪珠落下，滴到她稚嫩的手。

　　我走了，我便听着爹的话，一直安于梅园潜心读书反省。虽是荒凉了些，亦是可以度日。

　　每次，李麽麽从家里取来每月吃穿用度的时候，回来，我都会急着问，爹娘是否安康，水家兄妹过得可好。得到的是安慰：“爹娘都很安康，天哥哥也潜心学习，争取功名。玥儿妹妹很孝顺，认真地学习女儿家该做的事物，出落得颇具大家闺秀的风范，成了家中矜贵的大小姐，虽下人们只称她‘水小姐’而不是‘大小姐’，但是心中却渐渐习惯了她家中的地位。”

　　我心中多有失落，然而这亦是好的，玥儿能够代替我承欢膝下，好歹是替我赎了份罪孽，我应该感谢她的，只要爹娘好便什么都是好的了。

　　但也是在这夏日，我在梅园，在万梅凋零的日子里，被自称“轩辕天烨”的男子带走了，亦没有经过爹爹的同意。也不知道爹爹是否还介怀着，我着实太不孝顺了。“每逢佳节倍思亲”，便是这个理吧，今年中秋不知家里众人过得怎样了……

　　多想无益，却不安于眠。我忽想起从颀贵人那里得来的玉坠。是呵，天哥哥也曾经送我过这么样式的玩意儿。只是让我更加怀念罢了。我起身点燃蜡烛，翻开了乘着玉坠的锦盒端详起来，便更加想去拜会玉坠的主人妩贵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