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要告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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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三个月前，加里和辛霜的适应期即将结束。
当时何羽刚入职半年，虽是一组元老，但也是个半新不旧，没工作经验的新人。新人总是从最基础的杂事做起。何羽因超强的文字处理能力，长期留在办公室里处理各类文书工作，包括所有的申请、任务报告书，工作记录。正好也合了这个家里蹲的意愿，每天打字还开心的不行。
适应期其实就是官方给的试婚期，两人因意外被绑定终身，能不能一起好好过日子得另说。在这半年期间，协调组尽一切努力，帮助二人建立感情。如果协调失败，A方也要终身向O方提供信息素，帮其度过发情期。
辛霜从开头就不太好。
加里一开始就是一副哄着人的谦谦君子的样子，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从事心理学相关工作，常与辛霜的心理医生聊二人的情况，询问有没有需要自己注意的地方，也遵守着“不得窥探他人隐私”的界限，获得工作人员的一致好评。
不好的只有辛霜，生理测试结果表明他是在知道自己临近发情期的情况下，出入了信息素混杂的公共场合，过错一人一半。但他似乎一直都不能接受自己只被信息素吸引，就与不认识的人终生绑定的事实。
期间心理上一直非常抗拒加里的信息素能对他起到的一切作用，生理上又无法反抗。尽管加里已经在平时的接触中，尽力压制自己的信息素释放，有时甚至用上抑制剂，可一波发情期过去，辛霜又跟躲贼似的躲着他。
你不能要求人一点信息素不放的帮你解决发情期问题啊。
结果就是，何羽常常能听到：“哎——，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放不开呢？”
“现在的年轻人，还有这么害羞的？”
“话说他学的是宗教历史类的专业啊，该不会信了什么教吧。”
“加里多好啊……”
“那个”何羽抬头看着侧身单手撑在自己桌子上的同僚，“要没什么申请要提报告要写，我戴耳机了，等着好几个地方的信儿呢。”
“行，我去买喝的，你要什么。”
“哦，不用了。”
不能听啊，不能听你们评价这些事。要万一脑抽信了哪句，申请书里带了意见偏向，容易被打回重写……
何羽确认了一遍辛霜事件的档案。流程都已走完，只要拿过去让他签个字，就能离开加里。
半年期到，同僚告诉她，辛霜愿意和加里在一起了。
“为什么？”
“还有什么，口嫌体直呗。”
口嫌体直，好像是个不错的理由呢，有人听到后嘿嘿一笑，便没有一个人在深究这件事。
到四五年前，“在Alpha面前，Omega的一切愿意变向都是合理的。”的概念还几乎存在于所有人的观念中。在政治文化中心的中央星球，在政府职能的专门处理AO关系的部门中，还可以拿这个理由去下一件事的定论。
何羽带着离婚，哦不，和解协议书及全套手续，私下找了一趟辛霜。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把这个给你。”
辛霜虽然见了她，但很明显不想理她。不过他的不理睬是一副畏畏缩缩的闪躲状态，要是稍微有一点不耐表露于外，何羽可能都不会说下面的话。
“希望你能抽空看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签个字提交上去就能和加里离婚。”
辛霜看了何羽一眼。
“哦，你们还没结婚。这是习惯性的说法，请谅解。”
“……谢谢。”
“不客气。”
陈誉第二天一早提前一个小时到班的时候，何羽已经和黑客一起在办公室里，趴在同一张桌子上，呼呼大睡。
陈誉开了灯，办公室中央一阵哼哼唧唧，两人都慢慢醒了过来。
黑客睁开一条缝，看了眼时间：“八——点零一，哪个傻逼来这么早？”
何羽听到报时，仰身一倒，放平椅子，蒙头睡去。
黑客看着这办公室里，唯一一块够平躺一个人的间隙，忿忿的推椅子回桌，咒骂着官僚主义进入梦乡。临了突然想起来，好像跟何羽背对背的□□也是有躺下一个人的空档的。
九点，踩点进屋的中山叫醒了何羽和黑客，三人组队去离婚。
何羽睁眼看到中山就看是侃：“你那想单方面离婚真的够呛，不如直接让他打官司。”
黑客抓抓散掉的发型，使其更乱：“您那更够呛吧。”
“哼，我这A方过错整理成册都能花一晚上。”
“那得全都坐实了才行，心里引导这个东西，真的不好界定。”
“我敢拿出来，就有办法坐实，走！”
“组长”陈誉半步挡在三人的去路上，“是辛霜和加里离婚的事吗？”
“是啊。”
“那我……”
“哦，对，这几天你都没工作了。”何羽扫过一遍办公室，“要不，先给你放三天假，三天后的安排等通知。”
语气像是商量，人没听对方意见，侧身越过陈誉直接走了。
这话在陈誉耳朵里跟停职差不多，回头却收到了米芾和组医又羡又恨的眼神。
三人进了民政局就兵分三路了。中山带上自己的当事人去听最新规定的讲解，黑客应该是陪着登个记出个证明就能过，何羽嘛：
“这里记录说，以前申请过一次单方面离婚啊。”
“嗯。”协调组刚成立那阵，AO意外标记自动等级结婚的机制还没废除。不过给了协调组一些程序上的便利，“离婚”没有那么麻烦。
“最后没有来提交，一直等到材料失效，这个理由要说清楚的，不然再次申请可能会影响信用度，到时候辛霜这一方，陈述的所有情况，可信度都要打一个折扣……”
“不好意思”这些细枝末节我可能比你还清楚，每一个坑都亲身跳过，“这件事的说明我也提了，没通过吗？”
“稍等”小姑娘点开看了一眼，“没通过，这是……这种理由肯定是不行的呀，‘没考虑清楚’就乱申请本身就是最掉信用度的一个情况，你这个是经过协调组的吧，不行的话可以说是协调组的人在没完全了解清楚的情况下……”
“妹子！”何羽再次叫住的超热心的窗口服务员。
“啊？”
“情况我知道了，其他的还有什么问题吗？”
热心又有责任心的妹子再次确认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了，接下来就是接受我们这边的心理评估，等通知带人来就可以了。”
“好，谢谢，那我先走了。”
“诶！等一下。”这人怎么不听我说完再走啊，到时候出了问题还要一遍一遍的跑。
“嗯？”
妹子站起来叫住人才发现，出了这个四年前的说明用的理由不太好，其他的并没有什么问题。对方提的是心理压迫，也就是过失方实施了精神暴力的离婚，这方面她也给不出什么建议……
工作两年，还没见过这类型的离婚。
何羽冲半天没说话的窗口妹子笑了一下：“谢谢你啊，我先走了。”
四年前的申请，确实是生生放到了过期。
新历1046年，7月25日。辛霜和加里正式结婚八个月后。
辛霜又找上了协调组，可惜之前直接对他负责的人已经离职了，联系上的是何羽。
听完电话里人的自我介绍，辛霜提出私下见面，两人约在一间茶屋。
辛霜的皮肤白皙了许多，是一种从上到下，所有细节整体提升的白。不过脸色不错，何羽便没有细想。
看完辛霜给她的东西：“已经失效得七七八八，很多也不可能再申请。”
毕竟你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已经，不可能再离婚了吗？”
“怎么会不能离婚，可以双方协商……”
“那就不用了。”辛霜抢过话，语带惊慌，还略有些喘。
何羽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最后选择暂时记下，拿出最好的服务态度：“好的，有什么需要欢迎再来找我。”
辛霜等何羽转身离开才再抬头看她，一直目送出门。
“这一份说明，不是当事人当初没有想清楚的意思。”
信誉审查处主任办公室，主任本来乐呵呵的喝着茶，突然被清冽的女声打了耳朵，差点一口热水呛进气管。
“咳咳咳，何，何组长？”
何羽放下举着光屏的手：“抱歉，我看您办公室的门开着，以为……”
“没错没错，我的办公室也是对外服务窗口之一，何组长请坐。”
“请问，何组长……”
何羽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将那篇说明拉成方便二人同时看到的尺寸，摊在桌上：“这篇说明的意思不是‘当事人意向不明，搁置审批至失效’。一组成立初期，还没有‘试婚’制度，没闹上司法的都是先结婚，再离婚，离婚申请是每一对都会提前做好的准备。关于这个，我可以提供一组成立第一年提处理事件数量，您可以调第一年一组的离婚申请提交次数做对比，数量应该差不多。”
“呃，是是，这些事，有点工作经验的都知道，审这篇的大概是个新人。”
“那您看看，这篇说明，有其什么要改的地方吗？”
“没有没有，我现在”主任照说明抬头调出文件，“直接给它通过了，社会信用度也绝对不会动的，放心。”
“谢谢主任，我先走了。”
“好好，何组长慢走。”
听到这声慢走还伴着起身的声音，何羽回身跟主任点了个头，哧溜一声蹿出门。
“老大！”
何羽闻声就是一巴掌，黑客顺着她挥手的方向转了一圈，正好没被打到：“听说您还得东跑西颠的走程序，特来围观。”
“滚！”刚被吓了一跳，紧接着一句戳心窝的嘲讽，何羽也找不到更好的词了。
“别呀别呀。”黑客一路跟到一楼大厅，也没去坐车跟着何羽往停车场跑，“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想跟这组长学习一下，不知道组长……”
“哟！”中气十足的一声招呼，中山又匆匆将两米的身高低成一米九，边安慰身边快要哭出来的Alpha，边看刚拿到的最新规定。
何羽和黑客同时摇摇头，为同事献上三秒的默哀。
“其实我觉得，您更可怜。”三秒一到，黑客又开始说话。
何羽又加快了脚步。
黑客赶着跟上：“你说这加里，在自己家里被打了一枪冷却，醒来发现还被没收了Omega，这要是来找您的麻烦……”
“用不着你操心，快点回去吧。”到了车跟前，再不赶人就要拖着负重跑长途了。
“组长”黑客发现打不开车门，就这样两手抓着车门刻意装憨笑了起来。
何羽眉毛一跳，掏出冷冻枪指着黑客的额头。
黑客见状，换了个受气小媳妇的样儿：“带我去嘛……”
一阵机械启动音，何羽的冷冻枪完成充能，枪身隐隐发出蓝光。
“卧槽，我早就觉得这个特别帅！怎么做到的？这枪明明是静音、瞬时充能，黑市上都找不到这种改装，你的枪到底……”黑客伸手一探，居然直接将何羽手里的枪摸了过来。再一看何羽，她定定的望着一个方向，顺着她的视线过去。
加里带着几个警察杀过来了。
执法人员第一眼看的就是黑客手上高度充能的冷冻枪。
“误会误会，这枪都不是我的。”黑客把枪往车顶上一扔，却见警察们的脸色更难看了，才发现这一扔，枪口正好对准了加里。
“不是不是不是，绝对没有多的意思，只是想把枪还给我们组长。”黑客把枪收进怀里，绕了半圈到何羽身边，缩在车后没再露头。
“几位找我？”何羽扫过来人一遍，目光锁定在加里脸上。
执法人员上前一步：“加里史丹菲尔先生以对其配偶，辛霜先生进行恶性心理诱导，至其排斥婚姻生活的名义起诉了你，请随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哇，现场版贼喊抓贼，能拍个照片发朋友圈吗？”黑客有窜出来，还大剌剌的跑到执法人员身边找揍。
“开玩笑的”看清对方的表情和制服，退到何羽身后半步的地方，“我不玩那些东西。原来是司法的兄弟啊，确定要打官司？”
加里谦谦君子的形象还是那么稳：“为了自己的合法权宜。”
黑客看着确实特别像好人的加里：“你知道自己在挑战谁吗？”
加里看向何羽，了解过一些微表情的人会判断他回忆了什么东西，眼里生出两分敬重，又迅速收住。神情坦荡，看着何羽的目光中缠着一点点探究，正姿严辞道：“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要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