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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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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一片安静,小床里的婴儿还在静静的睡着,冶萍也在小憩着,外面的腥风血雨仿佛都被雪白的墙隔离开了。
睡梦中冶萍看到了席清,席清笑着走向远方。无论自己说什么,叫多大声,那个男人都不回答自己,只是看着自己笑。冶萍记得那是她见过男人笑得最开心,最好看的一次。
她看着席清向自己伸手,似乎想要自己和他一起走。冶萍把手都伸出去了,突然听到有人也在叫自己,很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到底是谁。看着席清越走越远,冶萍有些害怕,一直叫着席清的名字。
“席清!席清!”
趴在床边休息的冶文听到动静后,立刻惊醒了,起来后才发现是冶萍在说梦话。
“阿萍!阿萍!醒醒,醒醒阿!”冶文一边叫,一边轻轻的摇着冶萍的手。
冶萍感觉有人在拽着自己的手往席清反方向走,冶萍感觉到越来越黑,越来越冷,离席清越来越远。
终于在冶文的叫声中冶萍慢慢睁开了眼睛。
冶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过,冶文看着冶萍的脸色不太好,拿了一块毛巾给冶萍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姐,我做梦了,梦到席清走了,他准备带我一起,可是我被一个叫声拉住了。”冶萍缓缓的说着自己的梦境。
“傻孩子,梦都是反着的,席清这会儿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听着冶萍这么说,冶文才发应过来,席清今天怎么还没来。安理来说应该早就到了,可是到现在都还没到,冶文心里也开始打起鼓来了。
无论冶文怎么担心,她都不能表现出来,她都要让冶萍安心的坐月子。冶文准备倒一杯水喂给冶萍,拿起来发现没水了。
“阿萍,我去接点水!”
“行,姐,你去吧!”
冶文拿着开水壶出了病房,往开水房走的路上发现医院里突然变得比平时嘈杂多了。医生和护士也都急急忙忙的小跑着,不时还有一两个被推着,受伤的人进入急救,或者被推入病房。
冶文不想多事,就接着打开水。这时就听到旁边有人在议论
“诶诶,最后那个人,好像是刚当爸爸,买了好多婴儿用品”
“是嘛!”
“我男人亲眼看到的,旁边袋子里装了满满一袋子。”
“可是谁知道……”
冶文的开水壶满了,水溢出来了,满地都是,烫到了冶文,冶文赶快把脚移开。讨论的两个人纷纷把目光向冶文投来。冶文不好意思的拿起水壶就走了,毕竟偷听别人的对话是不好的。
冶文心事重重的回到病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冶文停下来脚步,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转身去了护士站,冶文看到有一个值班护士。
“那个,我问问,今天医院怎么这么多人阿?”
“哦哦,今天有发生车祸,人都被送到咱们医院了!”
“车祸!”冶文的心不禁揪了起来。
“好像是城里往咱们这走的一两面包车和卡车撞了,就在离咱们县不到三公里的地方!”
冶文的心瞬间加快了跳动的速度,一下想起来了刚刚在开水房听的话,在联系护士的话,冶文觉得自己头好晕。
冶文把开水壶交给护士说
“那个,姑娘,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等会儿来拿!”说着冶文就转身往楼下跑。
护士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看到冶文往楼下跑。于是将开水壶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刚抬头就看到冶文又跑回来了。
“姑娘,我再问问,那些送来的人在哪阿?”
“应该在急救室那边!”
“那,姑娘急救室怎么走?”
“急救室在一楼右拐直走,最里面就是了!”
“谢谢阿!姑娘!”
冶文着急的跑向楼梯,在撞了无数个人后,终于找到了急救室。全是人,有家属,有护士,有医生。推出来,和推进去的人冶文一个一个的看,一个一个的找,都没有发现席清,冶文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时冶文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直接蹲下来了。
冶文刚蹲下就听到有个护士大叫
“席清,席清的家属联系到了嘛!”
冶文的脑子“轰”的一下,她不确定,万一只是同名同姓呢?可是冶文还是颤抖着站了起来,用了最大的力气回答
“到,到了!”
“席清,男,现年27岁,对吧!”
护士报着基本信息,再次确认。听着这些话,冶文只感觉五雷轰顶般,双腿已经无发站立,眼看就要到了,还好有周围的人扶着。
“请你节哀,我们感到非常抱歉!”护士看着冶文缓过来了不少才开口。
“什么,什么意思?”
“这是死亡确认书,家属签个字,签完人就能带回去了?”冶文不敢相信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双手颤抖的接过通知单,看着上面刺眼的“已死亡”三个字,无法把这三个字和席清的名字联系到一起。
冶文在护士的带领下看到了席清,在白色的床单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仿佛只是睡着了。
“是尖锐物品刺入心脏,造成的死亡,送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不过,送他来的医护人员说路上他一直在重复着‘告诉我老婆,说我爱她,还有席溪,溪水的溪’可能这两个人是对他至关重要的人!”说完护士就出去了。
冶文明白,席溪是席清给女儿起的名字,是自己把他赶回家,让他好好休息一下,顺便想一想女儿的名字。
冶文颤抖的双手摸上了席清的脸,是冷的,肤色是蜡黄的,嘴巴是苍白了。冶文无发想象如果妹妹冶萍知道了后,会是怎么样的,可能会崩溃吧!
这时冶文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出来好久了,再不回去冶萍该着急了。现在就要先瞒着冶萍,毕竟冶萍才生产完两天,好歹先把这一个礼拜撑过去吧!剩下的五天就要把所有事都准备好。
冶文先在通知单上签了字,和医院沟通过好,人先放在停尸间里冻着。虽然这样对去了的人是极大的不尊重,可是冶文不敢擅自做主,至少要让孩子和冶萍见最后一面。
然后和医院沟通,不要把人已经去世,和尸体放在这里的消息公布于众。冶文对着席清鞠了一躬,然后就出去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给大家打电话,一起来商量一下。冶文出去找了一个公共电话亭,因为她怕被冶萍听到,或者被别人听到不小心传到冶萍耳朵里。
“喂,是二哥嘛!是我冶文,我有事和你说。”
“嗯,说吧,我听着呢!”
“不行,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下午和嫂子一起过来吧!”
“什么事阿!电话里还说不清楚。”
“你下午过来嘛!”冶文已经开始带有哭腔。
“阿文阿!你咋了这是,别哭,别哭,哥和你嫂子本来今天下午就要去看阿萍的!”
“好,哥,你们尽快赶过来,对了把大哥和四妹也带过来,大嫂就别带过来了,省的老太太身边没人!”
电话那头的冶常明一听,几乎家里的所有成员都叫到了,连不怎么和家里来往的四妹冶兰也点名了,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阿文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阿萍……”冶常明第一反应是自家最小的妹妹。
“不是,不是阿萍,是……是席清。”
“席清,席清怎么了?”
“哥,我求你了,别问了,你们赶快过来好吗?”冶文在冶坚持不住了,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冶常明一听哭声,就立马挂了电话,让李梅给四妹冶兰打电话。自己则去接大哥冶常清,顺便把盼盼一同扔给了贤震德,好在贤斌也在,盼盼到时也没哭没闹。
等到把人都聚齐,已经都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冶常明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一行人就出发去往医院。
冶文在打完电话后,立刻回到了病房,一进去就听到孩子的哭声,这下冶文的心更疼了。
“姐,不是去打开水了吗?开水呢?”
“对,开水?”冶文看着自己两手空空,想起来自己把水放到护士站了。
“我把开水忘到护士站了,我这就去取!”冶文借着这个借口逃一般的出来病房,她害怕自己会不小心流露出什么来。
冶文提着开水瓶在外面深呼吸了几下,调整了一下心情,这才又回去病房里。
“刚刚和几个小护士聊了一会儿,转眼就忘了,记性不行了!”说着冶文用拿回来的开水瓶给冶萍到了一杯红糖水。
“哦,对了,等会家里要来人,说是来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阿!再住几天不就回去了吗?麻烦大家!”
“都是大家的好意嘛!”
“你要不先睡一会儿,等会儿他们来了,肯定睡不了,你刚刚不是做梦也没休息好嘛!!”
“嗯嗯,好的!”
冶文看着冶萍入睡之后就出去了,一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冶萍,二是她要出去接其他人。总之就是不能看到妹妹和孩子的脸,让她觉得自己的心一片一片被刀削下 。
冶文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估摸着人应该到,就往门口走去。
一辆车停在了医院门口,冶文认得司机是二哥家的司机。车门拉开后里面的人陆续下来,冶文看到大家眼泪在也忍不住了!
“阿文,到底怎么了,你是要急死我们阿?”说话的人是大哥冶常清。
“大哥,二哥,席清,席清……”
“又不是我们冶家人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着叫我们,就为了一个外人!我家里还有客人呢!”冶兰不耐烦的说。
冶家这个四妹丈夫有点小本事,家里条件也比较好,娘家的穷亲戚都看不起,平时都不和大家来往,除了一些节日,做做样子给外人看。
“四妹,你怎么说话呢?”眼看着冶兰说话越来越难听,李梅赶紧上去拦一下。
“诶,二嫂,这是我冶家的事,这么说来和你也没多大关系吧!”冶兰越来越得寸进尺。
“你给我闭嘴!冶家还有我这个大哥在呢!什么时候轮到你了!”
“诶,谁稀罕来了,还不是你们打电话叫我的,我……”
“席清死了!”冶文尽量压住自己的情绪。
“……”
“……”
“……”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冶文,想要再次确定这个没有人愿意相信的事情。
“席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