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章三·枯荣之事 ...
-
“接下来去找墨师叔下棋。”
白清欢委婉的拒绝孙孔阳想御剑带他的想法，自己抽出疏影带孙孔阳御剑飞上白云山。
白云山高耸入云，亭台楼阁建于悬崖峭壁之上，白清欢停在一处露空石台小亭下了剑，唐择衍正坐在里面等他。
白云山山主唐墨，唐择衍，世称玉君子。
唐择衍白衣胜雪，玉冠束发，面上一双桃花眼，唇角笑意盈盈，端得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周身云雾灵意缭绕幽闲，嵌着墨色，纤长手指执着把写着云墨，垂系鬼面玉佩的白玉绢扇，黑骨扇柄另扣一扇佩白玉穗，与鬼面黑玉倒也是相互辉映。
那绢扇名唤【云墨】，与白清欢手中所执的【云烟】为同属千机扇，是为蜀中当年一代天工巧匠为纪念亡妻云娘所制。
一共曾有五把，【云间】一把随着修仙叛族云间白家自刎的家主云间君而去，【云墨】一把握于唐择衍之手，【云韵】一把留在云韵韦家，前年家主便传给了长女之手，【云烟】亦由唐雁辞传给了白清欢，【云端】一把执在兰君幽客君手中，最后一把【云渊】则下落不明。
唐择衍习惯性地摇了摇扇子，道：“哟，还带了小伙伴来啊。”
白清欢应道朋友朋友，一边拉着他在唐择衍对面坐下。
亭中一石桌，桌上一玉盘，盘中黑白棋，皆触手生温，不是凡物。
白清欢：呀，黑白玉子棋你好。
今天开始的战局是四百胜和四百负。
白清欢咬牙切齿道：“…师叔，你以大欺小。”
唐择衍哈哈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孙孔阳：……
气呼呼地下了白云山，白清欢便拉着孙孔阳想去隔壁的罗生门。
白清欢突然停下来，疑惑问道：“孔阳你真没啥子要紧事？”
孙孔阳含糊道：“呃…应该不要紧的，吧。”
白清欢白了他一眼，还是直接御剑带着他上了朱颜轩找唐雁辞。
唐雁辞正斜躺在床前一方梨花雕木长榻上，榻上铺了雪白柔软的兽毛，丝被上绣着大雁南归之景，榻前一方沉木小台，台上白玉清酒，碟中花点，蜀秀屏风展开雪景，偶尔几丝絮雪吹落进来，好不惬意。
唐雁辞一手撑着头一手执了白玉杯，缓缓吟道：“燕上雪花大如席，纷纷吹落轩辕台…”
突然一片清澈的雪景中闯入两个小墨点，唐雁辞凝了凝眸，才发现那是自家徒弟，还带着个男人。
唐雁辞：……等等男人！？
“师尊啊！”白清欢在榻前停了剑，拉着孙孔阳下来，“这是……”
唐雁辞先发制人道：“徒婿？”
白清欢面无表情道：“师尊请停止您的想象，以及某种程度上您和焰灵尊真的是很相像呢。”
唐雁辞摆摆手：“知道知道，上一次捞旺财的那少儿郎。”
孙孔阳疑惑道：“旺财？”
白清欢白了他一眼：“上次被你捞了之后迫不得已训养成狗的那头熊猫。”
唐雁辞亦点点头：“姑苏他劳心劳力训养了一年半那只熊猫的习性都没改回来，姑苏干脆死心就当狗养了。”
孙孔阳双手掩面：“好歹也是你们唐家吉祥物啊喂不要放弃治疗…”
唐雁辞含了枚糖渍樱桃，似笑非笑地调凯道：“余杭孙家的小子，擅闯唐家可是死罪。”
孙孔阳眨了眨眼：“我也想吃。”
唐雁辞把碟子扔给他。
孙孔阳一手接住，拿了一个开始咀嚼，慢悠悠地吃完之后，才道：“我姐让我过来给您传信哒。”
唐雁辞伸手示意他把信拿上来。
孙孔阳从锦囊中抽出一封整洁的书信来，信封上火中月盛然，唐雁辞单手抖开，叹了口气。
白清欢小心问道：“怎么了吗？”
唐雁辞指尖轻轻碾动，一封书信瞬间灰飞烟灭，才道：“又出事了呗，说有人在姑苏栖霞镇的一处盆地发现了尸坑。”
孙孔阳补充道：“一共四十九具，二十五具女性，二十四具男性，其中第二十五位女尸里有一个是个七岁的小姑娘。”
姑苏栖霞镇，白清欢并不陌生，那是唐雁辞救下他后安顿他的地方，只是不知何时亦不知为何，原来的白清欢离开了栖霞镇，不知所踪。
唐雁辞也问过他，被占了白清欢身体的林箐含糊应过去了。
唐雁辞啧了一声，从榻边梅漆木盒中拿出一叠漆黑的方纸来，随手拈了几张，折成千纸鹤的形状，扔入空中。
那纸鹤飘飘悠悠，像是活着一般飞起来，消失在茫茫飞雪之中。
孙孔阳疑惑不解道：“您这是？”
唐雁辞拈了枚盐津梅子，笑道：“唐家的传音术，一点小把戏而已。”
孙孔阳眼睛闪闪发亮道：“我想学。”
唐雁辞轻笑，道：“只传本家弟子。”
白清欢望了望悠悠飞走的黑色千纸鹤，问道：“师尊这次还是打算派各部的门主去吗？”
唐雁辞懒懒应了声，道：“你想跟着去就跟着去，有他们在保护你我也放心。”
赏雪饮酒了大概半个时辰，那些千纸鹤才一个又一个地飞回来。
唐雁辞拣开第一张，是万花谷谷主唐卿殃婉约的字迹：“教弟子舞衣，不去。”你把男弟子给我放了，拣开第二张，是灵犀坊坊主唐沾衣整洁的字迹：“吾之此容此貌恐生事端…冷，不想去。”拣开第三张，是琳琅楼楼主唐子魇清雅的字迹：“夫妻吵架。”唐雁辞看了看纸片上类似动物利爪划破的痕迹，回了个一切小心。
拣开第四张，是草木阁阁主唐芙卿小巧的字迹：“望舒不让。”拣开第五张，是梨花堂堂主唐戏邪婉转的字体：“冷。”拣开第六张，是白云山山主唐择衍飘逸的字迹：“成啊。”拣开第七张，是罗生门门主唐晨泽豪放的字迹：“能打人我就去。”唐雁辞头突然有点疼，赶忙拣开了最后一张，上面是御龙台台主唐湘引清俊的字迹：“醉竹不让。”
唐雁辞：……<_`
“成。”唐雁辞揉了揉太阳穴，道，“你墨师叔和明师叔陪你去。”
白清欢一愣：“我没说我要去啊…”
唐雁辞也一愣：“没事，少儿郎多历练历练也好的。”
白清欢：“……”
唐雁辞话锋一转，对一旁小口饮酒的孙孔阳问道：“孔阳可去？”
孙孔阳往嘴里塞了颗梅子，答道：“能打架我都去的。”
唐雁辞点点头，温声笑道：“清欢就托付给你了。”
白清欢抽抽嘴角，向孙孔阳问道：“孔阳可知这次五大世家派了什么人？”
孙孔阳努力把嘴里的梅子咽下去了，才答道：“姑苏派了江离歌，意欢今年闭关去了，余杭就是我，还有个小师妹，是我表侄女吧？叫孙羲，字昕华来着。”
白清欢：“是那种活泼可爱，温柔善良的小师……”
孙孔阳：“刀修。”
白清欢：“……明白了，接着说。”
孙孔阳点点头，继续道：“洛阳派了琼玉仙子的徒弟，飞霜仙子许柔许凌霜，剑修。金陵是楚梦生，其他的世家嘛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反正明轩梓瑶是要来的。”
唐雁辞轻轻打了个哈欠，看向白清欢皱眉道：“这倒有趣，啧啧，什么时候我家清欢也去闯出个名号来给我玩玩啊。”
白清欢微笑道：“再看吧。”
唐雁辞点点头，问道：“什么时候走？”
孙孔阳想了想，道：“越快越好。”
唐雁辞纤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了一下腰间不离身的念君长笛，道：“好，去吧，今日便出发。”
白清欢应了，带着孙孔阳先去他的小楼收拾了一下行李，孙孔阳一边望着他桌上的九九消寒图，一边看着他把带衣镖，简镖，飞石皇和袖箭，梅花针等等的暗器一部的塞到云烟千机扇里面，一部分塞到暗红底面，绣着鬼面的锦囊里。
孙孔阳：●ｖ●
白云山的玉君子唐择衍已经摇着扇子在山门口等着他们了，白衣胜雪，玉冠束发，云雾点墨，桃花眼笑意盈盈。
白清欢行礼唤道：“墨师叔。”
唐择衍摇了摇扇子，点头应了，茫茫飞雪中突然传出一声虎啸，走出一只白色的蓝眼大虎，雪白柔顺的皮毛光鲜亮丽，如墨般的玄色花纹横亘在白色的毛皮之上，一双蓝眸像湖水一样澄净。
美中不足的就是，有点肥…嫩。
它身后跟着名扛着长刀走来，十分高挑的男子，玄衣墨衫，黑色长巾围于颈上，长长的下摆就随意搭落在身后，伴随而来的灵意是清风，宛若少年般张扬的清风。
那长刀是墨色的，雕镂着漆色花纹，嵌着质地极好的蓝玉髓，黑曜石的刀柄垂系一枚鬼面玉佩，长刀明亮，散发着森森冷意。
男子面容俊美到有些四溢的邪气，马尾高末，有些散发微微遮住右脸太阳穴一片漆黑的血丝纹路，明红色的双眸一览无遗，在苍白玄墨中尤为显眼。
那是一名带着孽障的杀修。
身随蓝眼白虎，肩扛玄墨长刀，是蜀中唐家罗生门门主罗刹鬼唐明，唐晨泽的一贯标志作风。
罗刹鬼这个称号是唐晨泽早年间在尸骨山凶尸暴乱时，蜀中唐家派他出面，一人一刀一虎，荡平整座山而获得的。
那头白虎朝孙孔阳戒备的低吼出声，唐晨泽拍了拍它的头：“大白，没事。”
孙孔阳带着敬意行礼道：“晚辈余杭孙家孙和，字孔阳，拜见罗刹…鬼前辈。”
唐晨泽点点头，顿了一下，碎碎念道：“罗刹鬼总感觉莫名诡异啊…”
从蜀中到姑苏路程不算太远，御剑三天，坐车五天，因着是提前去，所以不急，唐择衍提议坐马车去，并且驳回了唐晨泽想要用自家白虎大白拉车的建议。
从唐家库房里选出一辆较大的檀木马车，车檐上缀着一圈精致小巧的金银铃铛，帘子是蜀锦中的白鹤闹松流霞锦，挂了两匹唐择衍养的四脚为白身为黑的乌云踏雪马。
先把大白塞到车内的软榻上，唐晨泽摸了摸虎头和唐择衍去外面赶车，得到允准的孙孔阳手法熟练地揉搓虎头。
榻上正正好好趴着一只热乎乎，毛茸茸的老虎，连榻下车箱内毯子都不必拿了，白清欢点了个小火炉，撒了一把香料进去，坐到榻上一边，整个人刚好背躺在着白虎顺滑柔软的皮毛上。
孙孔阳又开始把玩起大白的爪子，随口问道：“这白虎养的真好，平时喂什么啊？”
白清欢眼睛也没睁地答道：“人肉，平常喂那些已经被明师叔镇压的凶尸，有空也给它吃吃活的。”
孙孔阳摸着虎头的手一顿。
白清欢预料之中，安抚道：“放心，最近吃素，明师叔说大白这几年都胖得不成虎样了。”
白虎大白委屈巴巴的哼唧了一声，尾巴绕在白清欢手臂上轻轻扯动，蓝色大眼睛水汪汪地眨巴着。
孙孔阳突然觉得什么都无法阻止他撸虎。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章三·枯荣之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