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不是天使》雪凌舞

3、前曲篇

　　我背负着痛苦，却追寻着幸福，

　　也许流浪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一心想付出却忘记了收复，

　　遗忘也许是我，最慈悲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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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子出生在北方的一个边陲小镇，那里很寒冷，冬天总是有雪。

　　那年刚刚下过一场雪，橘子出生了。橘子妈看了看窗外，地上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斑驳地露出地面原有的样子，一派萧索的狼狈，然后她妈说：“就叫潇潇吧！好记！”

　　潇潇，沈潇潇，就是橘子本来的名字。似乎也预示着她的降生，是不被人欢迎和祝福的。

　　我不是个天使——这是橘子常说的一句话。圣经里说，每个孩子都是天堂里面的一个天使，被上帝派到人间给每个家庭带来欢笑和幸福。但是，橘子的家里没有欢笑，更没有幸福。

　　橘子妈是个典型的农村女人，一辈子老实本分、勤俭持家。父亲这个名词，对橘子来讲很陌生。听其他小朋友讲，每个小朋友家里都应该有一个父亲和一个母亲。

　　可是橘子的家里只有女人，母亲、姐姐和自己，没有父亲。

　　有一天，一个男人突然闯进了自己的家。强壮、黝黑、满脸络腮胡子，母亲脸上带着惴惴不安的表情端茶、倒水、做饭地一旁伺候着。

　　橘子惊揣地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母亲嗔怪道：“傻娃，叫爸啊！他是你爹啊！”橘子从柜子后面探出头，执拗地默不作声。男人看了她一眼，鄙夷地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蠢相！又一个赔钱货！”

　　姐姐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叫了一声“爸”。姐姐是有记忆的，她认得这个男人。男人拉着姐姐的手，面带笑容：“呦……大姑娘了！过两年给你找个好人家嫁过去，也给你爹我赚点礼钱花花！漂亮！像我的娃！”

　　那一年，姐姐12岁，橘子6岁。

　　关于父亲的记忆是从那天开始的，父亲很少出现，可是橘子本能地害怕和讨厌了这个男人。

　　橘子上小学了，一天她满身满脸伤痕的回来，母亲焦急地问她，她不说话。母亲捞起扫帚就要打她，姐姐扑过来拉住了母亲，哭着求她：“妹啊，妹啊，你就说吧！你说你说啊！说吧！”

　　橘子“哇”的一声哭了，断断续续地说着：别个班的同学骂自己是野种，说自己是没爹要的赔钱货。说父亲早就不要她们娘仨了，在镇上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了个儿子。那个女人知书达理又漂亮又高贵，黄脸婆妈妈早就被抛弃了。所以她就跟他们打了起来。

　　母亲听了她的话，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从那以后，橘子的身上常常有伤痕，母亲成了学校的常客。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跟母亲抱怨：“你看看她，哪有个女孩的样子！整天跟人打架，别的家长都来找学校，这样的孩子对学校造成多坏的影响！你说说，你可要好好管教才行！”

　　橘子的成绩却很好，好得离谱，永远都是全校前三名，却很少受到表扬！

　　校长苦口婆心对母亲说：“你看看她，哪像个女孩子呀？你知道她这次又跟谁打架了？12个男生，全被她送到医院去了！这样的孩子长大以后还得了，是要出大事情的啊！”

　　母亲不断地跟人赔礼、道歉、说好话，橘子才得以继续在学校呆下去。没有少挨母亲的打，可是橘子却越来越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初中以后橘子开始公然逃课，校外找碴挑事跟人打架，还把一头短发染成了橙色，她恨自己的名字，恨这个沉闷带有悲剧印记的名字，从此改了‘橘子’这个名字，气得母亲大骂家门不幸！橘子的成绩直线下降，不管谁来劝都没有用。

　　邻居们都说，这孩子完了！以后一准就是小流氓、社会败类了！没出息啊！橘子深夜看见母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缝补打架弄破的衣服，摇了摇橘红色的脑袋，又是几天不回家。

　　“听说，你就是附中那个很有名的‘橘子’？”几个显然还在青春期、发育不甚完善的男孩子挡住了橘子的去路，其中一个头发稀疏发黄的男孩带着流里流气地笑容打量着橘子。

　　“戚~”橘子有些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几个干瘪的小家伙还入不了自己的法眼，“有什么事，快说？”

　　“没什么，我们老大听说你很嚣张，想教训教训你！”不及橘子肩膀的小家伙叫嚣着，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老大？”橘子笑得更加不屑了，“搞什么？□□啊？知道你自己几岁吗？”

　　“你tm少废话！我们恶狗帮可不是好惹的！教训教训她！”被称为老大的人一声令下，几个小家伙一拥而上。

　　结果可想而知，“恶狗帮”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丧家之犬帮”，几个小家伙躺在地上抱着头哭得昏天黑地，一声一声地思念着自己的母亲大人！

　　橘子站在他们中间，好笑地看着地上的这一堆，就这种水平还学人家到处挑衅。然后，扬长而去，心情一如既往地烦躁无比。

　　一进家门，看见那个可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在对这母亲喊叫，具体内容听不真切，父亲脖子上青筋立现，扬起手向母亲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