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杨戬同人]真君小分队执法日常》摸鱼七法

9、【番外一】雪神雪神

　　雪神已经寂寞了很久。
　　它游遍山河大海，见惯花开花落，随风而走，所到之处覆遍皑皑白雪。
　　雪神不受束缚，可它依旧非常孤独。

　　“雪神！”
　　终于有一天，许久没开口跟它说话的死神小声叫他。
　　“哈！”雪神笑得得意：“怎么着，终于接受你把假期输给我的事实了？”
　　“有人来了。”死神忍住把同僚打死的冲动，小声咕哝。
　　有人来了！？
　　雪神掩饰着狂喜，同时无声地清了清嗓。裹挟着细雪的冷风中，一个青年样身披银甲的人渐渐从地平线那端走了过来，还抱着个红衣的女子。
　　他刚刚走近，雪神便开了口：“来者可是——”
　　“在下杨戬。”对方回道。
　　“杨戬？”雪神使劲想了想，“哦，你是二郎神……”
　　“正是。”沉默了一小会后，天神答道。
　　“稀奇。”雪神自言自语起来，“我昆仑山雪窟少说也有个几百年没见到外人了，你来……”
　　“麻烦您开一下门好吗，雪神先生？”杨戬开门见山地说道。
　　“……”雪神有那么一会不想说话，“不行。我奉命守护开天神斧，神斧是圣物，不能随随便便就让旁人借走。”
　　“何况你只有一个人。”神明补充。
　　杨戬托了托抱在胸前的红衣女子：“这还有一个……”
　　“你少骗人！”雪神有些抓狂，它仔细端详着杨戬怀中没有气息的躯体，暗自想了想。
　　“龙。”雪神简短地总结。
　　“是。”杨戬回答。
　　“你朋友？”雪神大咧咧地问。
　　不知为何，二郎神沉默了一会。
　　“是。”他回应道。

　　雪神犹豫了一下。
　　“虽然我无意打击你，但你一个人是借不到神斧的，二郎神。”
　　“诶！”沉默许久的权神忍不住开了口，“你这么实在干嘛？你这样告诉他，岂不是让他猜出些许！”
　　而雪神等的就是这个。
　　“啊……！”它装作犹豫，“无妨，进来吧！”
　　杨戬无言似地站了会，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边往里走边慢慢说：“雪神大人，杨戬此行并不是为借走神斧。”
　　“什么！？”权神的声音冒了出来，“你难道对神斧就没动一丁点念头！？”
　　杨戬托了托金发的龙神，抬头看了看洞顶。
　　“怎么可能没想过呢，要么你就是个笨蛋。”权神果断总结。
　　杨戬少见的翻了个白眼，又摇摇头，轻轻对空气说：“神明大人，可否帮后辈几个小小的忙呢？”
　　而雪神脱口而出道：“但说无妨。”
　　它说完之后，才发觉权神和死神正安静如鸡。
　　“我说错什么了！？”它悄声问道。
　　而两个老同事只是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
　　杨戬低头露出一抹淡笑，而那笑容几乎是转瞬即逝。
　　“我想请您帮我照看我的朋友。”
　　雪神再次仔细地端详起卧在杨戬怀中了无声息的红龙，然后慢慢说：“帮你这个忙。”
　　杨戬颔首。他半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女子放在一旁慢慢幻化而成的石柱上，扶正她的身躯，仔仔细细地整了整她的衣衫，然后双手扣上了她的肩膀，就好像他面前好像还是一个鲜活的人。
　　洞中沉默良久。
　　“不用担心，雪神大人。”杨戬站起来，拂去膝盖上的雪屑，“您留在各个雪山上的小家伙，我会帮忙照顾的。”
　　雪神愣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留下的？”
　　杨戬扬了扬嘴角：“这是个秘密。”

　　雪神确实在白霜遍及的地方留下了许多“使者”，好随时向他汇报世间众生的近况。但与其说是使者，不如说是继承他些许神力的小小生命。
　　“是老君告诉你的吧？”还没等杨戬开口再说话，雪神便下定结论。
　　而杨戬眨了眨眼。
　　“这老家伙……”雪神无形的摇了摇头，“一盯着我的小家伙就喜欢得不得了，口口声声说总有天要跟我讨两个回家。”
　　雪神发出似有一阵恶寒的打抖声。
　　“好像天条准他能在兜率宫供上两个似的，雪鬼儿可不喜欢这么热的地方呆上很久。”
　　“是啊。”杨戬抬头，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天条是不会允许的。”

　　“二郎神。”权神似乎察觉了什么，便压低声音说道：“这昆仑山雪窟乃上古创世之时便已存在的灵根。这里的三位神明能够洞悉一切，对于世间之事自然是清楚不过。”
　　没有具体形态的权神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戬一眼，然后用非常缓慢的，循循善诱的语调说道：“你真的从来没动过要拿走神斧的念头吗？”
　　“我当然想过要拿走神斧了，权神大人。”杨戬非常坦然地讲。
　　权神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感情。
　　“但是我想我还不怎么够格。”杨戬故作轻松地说着，“然而不久的将来，会有能够通过考验的人前来将它取走。”
　　“你看起来非常笃定，二郎神。”死神幽幽开口，“那你倒是说说，会是多长时间以后呢。”
　　“对三位来说，不过是一个瞬间。”
　　三位神明在心里默默合计了合计。
　　死神慢慢说：“时间能令人神鬼怪兵戈相向，能决定众生繁盛凋零，同样也能抹平野心和志气。”
　　“……可你不像那种野心能被抹平的人，杨戬。”权神接道。
　　而雪神在沉默中听到了杨戬平稳的心跳。
　　司法天神笑得眉眼弯弯，接着说：“惭愧。”
　　然后他抬眼，目光中露出锋芒：“各位若说如此，那就是如此。”

　　“……杨戬。”权神加重了语气。
　　“莫非你是想改天换地不成？”
　　雪神一惊。
　　“这可不是杨戬所言啊。”天神摇摇头，“这话出自昆仑雪窟，上古神明之口。”

　　“……人在做，天在看。”末了，死神慢条斯理地提醒，“字面之意，现在就在看。我可没在同你们说笑。”

　　几人再次沉默了一会。
　　“天下众生说都知道你的经历，却也不理解你的苦衷。”雪神开口，“那么你到底是因为想救家人，还是想造福天下苍生，才对神斧动了心念呢？小神？”
　　杨戬的双眼埋在阴影里。
　　“我想救我妹妹。”他缓缓说。

　　冷冽的风在空中轰鸣。

　　“我发疯一样思念她，想救她，拥抱她，照顾她告诉她一切苦难都不会再有。”杨戬的嘴角和呼吸都在颤抖，所以他深吸了口气。
　　“但是我为了几十万民众放弃了她。”
　　雪神也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
　　“我不想让我妹妹因为天条受苦。……更痛恨让无辜的人们饱受天条摧折。”
　　“帮我，”杨戬唤着，“请诸位帮我，为了所有人。为了我的同胞，请……”

　　“哎哎哎别跪别跪。”
　　杨戬屈膝时，权神阻止了他。
　　权神别扭了一会，终于又说：“你膝下有比黄金更珍贵的东西。”
　　“你要再跪，雪神可能下次也要把我的假期赢走。”死神接茬。
　　而此时雪神冷哼一声，雪花便开始飘飞满洞。在杨戬些许诧异的目光中，飞雪竟慢慢凝聚，幻化成一个……人？
　　雪神拢了拢纯白的长发，三两步向杨戬走去。
　　见多识广的司法天神心里也有些打鼓了。
　　“我以为您……”
　　“是男身？”它走过去端详了会坐在石墩上的龙神，冰雪开始在她的身上蔓延。
　　“不。”它转过头来看杨戬，刹那间又变成了一只毛皮洁白的雄鹿。
　　“雪生来自由，无分性别。”它在地上慢慢走着，又化作一阵带着白色花瓣的清风，“我无处不在，能够到达三界内的任何地方。”
　　“可是这把斧子现在困住了我。”风渐渐消失在洞中，雪神的声音再次变得遥远空寂，“我一直能看到三界的各个角落。可是看的越多越能发现，每天在枷锁紧缚下发生的事都大多相同。”
　　“是。”杨戬低声说。
　　“纵使是你，天下之大也还有许多不知道的事。”权神严肃地说，“可是，你能明白这些差不多就够用了。”

　　“请助小神一臂之力。”

　　“杨戬啊。”死神依旧慢慢说，“你一定要明白的是，你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我会拼尽全力。”杨戬低下头去。
　　“说不定就包括你自己。”死神陈述。

　　……

　　“啊。”杨戬抬起了头。
　　“小神……也本无此意。”

　　话落，洞中雪花飘飞。
　　“霜雪会庇佑你。”雪神的话中有几许失落，“你们意下如何？”

　　另外两位老同事安静了那么一会。
　　“其实你要知道，”权神率先说，“玉帝坐在那个位置上太过长久了，老人家不舒活一下筋骨，恐怕也百害无利吧。”
　　“我倒是希望我能清闲两天，我可是死神啊。”死神嗫嚅着，“天天天天的，‘死神，做这个！死神，干那个！’恶整老头两下也没什么妨碍。”

　　“那敢情好！？”见老同事捧场，雪神言语间更有了在违法边缘试探的意味，“那老君想要多少雪鬼我就借他多少，他知道的吧？”
　　还没等杨戬说，雪神又再次下定结论：“这老家伙一定把我蒙在鼓里了！”
　　而司法天神看看旁边的敖听心，再回望着无形的三位神明。
　　“此份恩情，小神无以为报。”
　　“话说重了。知名度再低，也好歹是正神。”权神说，“只是这份应履的职责迟的太多。”

　　“总而言之，”雪神的声音响起，“你的侄子，我们罩了。”

　　总而言之，雪神在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再空虚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