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杨戬同人]真君小分队执法日常》摸鱼七法

8、小金乌殿下

　　杨戬落地，紧按雪面的手在茫茫纯白中划出几道痕迹。
　　天神闪过划破空气的冰凌，然后挥舞尖刀，将飞来的冰锥都劈成几瓣。
　　空中回荡着戏谑的笑声。
　　他皱眉，天眼迸出清澈的光芒。
　　空气大叫了一声，然后冷风骤起，风中夹着冰凉的细雪。
　　杨戬抬头望去，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水。
　　怎么忽然这么热……？
　　一抹金色切断疾风，向后飞去。他猛地转头，身着金甲的红发青年一个跟斗接下飞轮，转身落地，溅起一片雪花。
　　“雪鬼可不好对付啊。”小金乌颔首，“一个人就闯来了？”
　　“现在不是有俩了吗。”杨戬说着。
　　于是黑夜与太阳并肩而立，万物生晖。

　　8.金乌殿下

　　“西岭雪山是为数不多还没被瘴气污染的地方了。”小金乌钳着雪鬼毛茸茸的爪子，无视小妖嗷嗷的尖叫，看了一眼歪头的杨戬。
　　“我知道瘴气的事让你很惊讶？”
　　杨戬收起眼中的讶然，轻声道：“不是的，我是看这小东西就快被你烫死了。”
　　小金乌忙松开手，雪鬼依旧嗷嗷叫着。
　　“你把他的毛都烫黑了。”杨戬说。
　　小金乌搓搓手：“我老是忘记。”
　　杨戬立马蹲身揪住雪鬼，以免他再次逃脱。
　　“如果你是想问燃灯古佛的去向，”小金乌说，“那恐怕你是扑空了。”
　　杨戬转头盯着小金乌。
　　“对吧？”小金乌又转头问白毛球，“你之前看到过燃灯古佛？”
　　“是，是。”雪鬼说，“可他已经不在这修行了！我也不知他去了哪。”
　　杨戬直起身，叹了口气。
　　“但我之前看到一个白胡子老神仙来找过他！”雪鬼又急急忙忙补充。
　　“老君？”杨戬皱眉。
　　“还有可能是太白金星呢。”小金乌说，又用那双棕色的眸子盯着雪鬼，“你看见的是哪个？”
　　“我没有看清……”雪鬼委屈地说。
　　“这也怪不了你。”小金乌本来想伸手摸摸雪鬼的头，但又缩了回来，“老君和金星长得就像亲兄弟，乍一看我也分不出来。”
　　杨戬更加困惑了。
　　而小金乌耸耸肩，冲他说：“如果你是想问最近的怪事，那我猜佛家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就告诉你，他们通常都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然后让你自己去猜。”
　　杨戬难得认同地点点头。
　　“你见过旃檀功德佛吗？”接着杨戬问。
　　小金乌有些奇怪。
　　“千万别跟他搭话。”杨戬说，“这是个忠告。”
　　“你走吧。”天神冲小东西说着，“下次要再敢迷惑上山的人，让他们找不着路，就让你身后这位金乌殿下烫掉你的毛毛。懂了吗？”
　　雪球赶紧点头，杨戬撒开手，他便一溜烟窜没了影。
　　“许久不见。”杨戬冲小金乌点点头，“你怎么知道之前燃灯古佛在此修行？”
　　“我是太阳，天天经过这里。”小金乌说，“当然看得清楚了。”
　　小金乌上下打量了杨戬一会，开口说：“你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杨戬挑了挑眉。
　　“小金乌殿下今日来此有何贵干呢？”
　　小金乌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我恰好路过。”太阳没好气的说。
　　“对了，上次表妹帮了我个大忙。”小金乌在兜里掏了掏，然后扔给杨戬一个拴着木珠的锦囊。“这个帮我给她吧。”
　　杨戬端详了一会，抬头问他：“帮了大忙？”
　　“这事三两句说不清，你回家去问问她吧。”小金乌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代三妹谢过了。”杨戬笑着点头，道声告辞便转身要走。

　　“留步！”小金乌伸手。
　　杨戬将刀拿到背后，回身看他。
　　“我看今天微风和煦，薄云清朗，人间又正近春日。”小金乌转转手中的飞轮，“是个活动筋骨的好日子。”
　　“不瞒殿下。”杨戬双眼轻合，“如你所见，我正有公务在身。”
　　“哎？千年前咱们胜负未分。你总吊人胃口，叫代代百姓怎能有个说法？”
　　杨戬忍不住笑了一声。
　　“其实我也正有此意。”

　　他们各退两步，又一跃而起。尖刀和飞轮擦出星点火花，冰雪与火焰又互为交织。两人拳脚之中互不相让，合拍得似有某种约定。
　　小金乌向后退一步，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滚了两圈，躺进了身后的冰河里。
　　“神仙都躲不过啊。”杨戬掐着腰摇头，又伸出一只手要去扶他。
　　小金乌看起来很是感动：“你当真要拉我？”
　　“用不着客气。”杨戬挑眉。

　　然后他不出所料地被太阳殿下烫到了手。

　　“恐怕我还是第一个没法碰到别人的神仙。”小金乌坐在雪地上，而杨戬正奋力拧着衣摆上的水。
　　“说句实话，太阳殿下。”杨戬抖抖手，蹲了下来，“你今天来这不会光是为了跟我打架吧？”
　　小金乌嗤了一声，“我是给表妹送谢礼来的。”
　　“特地？”杨戬问。
　　“特地。”小金乌眼也不眨，“我就这么几个妹妹，个个心眼都好。”
　　他又停了一会，抬眼看向天空：“不像我父皇。”
　　“你现在还惦记着？”杨戬开口。
　　“你不也一样？”太阳说。

　　两人相对无言了那么一会。

　　“听说这些年你下了盘很大的棋啊。”小金乌看着他，“出名了，二郎神。”
　　“如果当年没有那个白麻花，我也用不着走这一步。”杨戬回忆的时候皱了皱眉，“我恨透了他，可那有什么用呢？”
　　我三妹已经在华山之下受苦。
　　小金乌盘起了腿。
　　“在你看起来他再怎么只手遮天，也只是个傀儡。”
　　他又想了一会，终于说：“还真是多亏你了。”

　　杨戬看着他，又别过头去。
　　“别急着谢我，小金乌殿下。先注意下你自己吧，你坐的地方雪化得都能长草了。”
　　于是小金乌挪了个地儿，又抬眼看看杨戬，眼里有转瞬即逝的嫌弃。
　　“你真是变了不老少。”
　　“这么多年了，”杨戬说道，“你就没有想过要为天条做点什么吗？”
　　“我日日四处奔波，少有时间。”小金乌喃喃，“可能也是故意让自己不去想。”
　　他接着说：“其实以前我很羡慕你。我的九个哥哥不像你大哥，我们从小亲情寡淡，对待彼此也很凉薄。哥哥们总有自己的事情去做，而我们也往往得不到对方的照顾。”
　　“父皇把我们都丢给姑姑，她是我最亲的人。”小金乌抿嘴，“在那之后，我不知道该去恨谁。”
　　“……你倒是跟你哥哥一点不像。”杨戬的言语中有难说的情绪。
　　“可我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太阳说。
　　“我一辈子忘不了那天。”杨戬轻合双眼，“当时我母亲还说，是她把大金乌亲手带大。”
　　“我们都是姑姑亲手带大的孩子。”小金乌站起来，捡起一颗埋在雪中的石子丢进冰河之中。
　　“大哥是对我最关照的兄弟，可姑姑却总说他将来会活得很难熬。小时候我不明白，可现在我有些懂了。”
　　“我大哥总是对父皇抱有很大的向往。他那么，那么想追上我父皇的脚步。可父皇总是冷落他，也冷落我们所有人，他才变得那样刻板。”
　　“从来不跟你表露他的真心？”杨戬开口。
　　小金乌回头盯着杨戬。
　　“母亲竟跟我提过。”杨戬摇摇头，“我那时还那么小，不想现在还能记得。”

　　“老大！”
　　瑶姬急急忙忙地小跑过来，分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小孩。
　　然后不出所料地被烫了手。
　　其实说是扭打在一起，不如说是一个完全碾压另一个比较合适一些。
　　旁边还蹲着一个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奶孩。
　　“怎么回事，你们俩站好了，给姑姑解释清楚。”瑶姬掐腰。
　　“十弟抢我帽子！大哥还打我！”四金乌喊。
　　“你说谎！”大金乌指着四金乌的鼻子，“十弟还这么小怎么抢你的帽子！明明是你抢他的拨浪鼓！”
　　“哇——”小金乌哭的更大声了。
　　“大哥说的是不是真的？”瑶姬问，“老四你说。”
　　四金乌扭捏半天。
　　瑶姬敲了下四金乌的头：“去面壁半天，不许跑出去玩！”
　　等欲界女神看四金乌在墙根站好了，她转过头来看着大金乌和泪眼汪汪的老小，俯身轻轻摸了摸大金乌的头。
　　“干得好，老大，你刚才保护了弟弟，可你不应该揍四金乌，明白没？”
　　“我不是保护他。”大金乌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按规矩办事，公平公正。”
　　瑶姬直起腰。
　　“你们是兄弟，兄弟相互照顾不丢人的事。”她说，“记住了吗？”
　　大金乌看了她一会，点点头。
　　而小金乌抱住了大哥的腿。

　　“母亲经常教导我要做一个坦诚的人。”杨戬说，“这样能够对得起自己。”
　　“你有个好母亲。”太阳又往河里扔了块石子，“大哥是在天规的灌输之下长大，对他来说反抗天规就像剥皮断骨一样痛苦。”
　　“你也一样吗？”司法天神问。
　　小金乌扔石子的动作停了那么一会。
　　“跟天规相比我更恨的是高高在上的陛下。”小金乌呼出一片雾气，“和娘娘。”
　　“可我和他一样，我们从小就都习惯了。”

　　“在我们很小的时候，母亲曾和我们提起过你们。可后来我们似乎记不太清自己居然还有亲戚了。”杨戬回忆了一会，“没想到第一次见就是那般场景。”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也没有想到啊。”小金乌退回来，躺在了雪地上。

　　风在耳边呼啸。

　　“也可能当时我们都还太年轻。”杨戬在雪面上堆起了一个小球，“你我都明白失去亲人的感受。这么多年，咱们也算是扯平了。”
　　“扯不平的。”小金乌看着天空，“这种事无论再付出多少代价，也是扯不平的。”
　　杨戬捏着手里的雪，看了看身旁的太阳殿下。
　　“可现在一切平安了，对吧？”
　　“是啊。”小金乌说，“在这之前我对玉帝失望透顶，可我从来没想过能有改天换地的一天。”
　　小金乌刚想再说些什么，杨戬便开口：“所以你今天是来感谢我的？”
　　小金乌皱眉，翻了个白眼。
　　“我是来给我表妹送谢礼的。”
　　“特地？”
　　“特地。”
　　杨戬抠了抠雪团，露出坏笑：“我代三妹谢过了。”
　　小金乌眯起眼睛。
　　“今天你若不提起我母亲，我差一点就忘记了。”杨戬把雪球放在地上，“还有那么一个表哥。”

　　小金乌盘腿坐了一会，然后站起来。
　　“干得好。”他说。

　　“天上一共有十个太阳。”瑶姬轻声说，“最大的太阳严厉且忠诚，而最小的太阳眼神最为清澈，他的顶冠有双羽翼，就像一只小鸟。”
　　“娘，您是怎么知道的？”杨戬问道。
　　“……娘就是知道。”欲界女神摇头，点了点爱子的鼻头。

　　于是小金乌说：“你跟姑姑很像。”
　　“我知道。”杨戬如是说，“其实你也一样。”
　　天神把捏好的雪团放在小金乌旁边。它浑身洁白，像极了他们刚刚放走的雪鬼。

　　不久之后，小金乌收到了一个锦囊。他拆开小兜，拿出一块白石，仔细地端详一番。
　　白石被雕刻得有头有尾，一双大眼睛嵌在脸上，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手中窜走。
　　他又掏了掏，从兜里夹出一张纸条。
　　字条写着：羊脂玉的，我看出你很喜欢他。
　　小金乌耸耸肩，将雪鬼拿在手里，用手指摩挲了一会。

　　其实我也觉得他很可爱。
　　字条的最后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