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杨戬同人]真君小分队执法日常》摸鱼七法

5、兄妹

　　在俩人还都是蹦蹦豆子的时候，杨戬和杨婵就喜欢打赌。
　　虽然杨蛟从不参与二人的赌局，但他每次都会为提出赌约的二弟捏一把汗。

　　从前杨家的三个小崽每天最为期待的就是天色擦黑的时候。父亲总会点一根蜡烛，不急不缓地走向庭院，点亮院中排排摆开的诗文灯笼。而风起之时，明亮的灯笼就会带着诗文哗啦啦转个不停。夜幕之下，三个小孩满院疯跑的身影便被火焰染成暖色。
　　一天，兄妹仨玩累了，便扎堆坐在庭院中间，看着远处相拥对视的父母。
　　“爹和娘这么恩爱，不知以前在一起经历过什么呀。”杨蛟说道。
　　杨戬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们说，爹和娘是谁先喜欢上对方的呢？”
　　杨蛟听愣了。
　　“大哥你说呢？”杨戬凑近了问。杨蛟抱着头使劲想了一会，说：“我不知道。”
　　杨戬兴致缺缺地坐了回来。
　　“三妹，三妹你说。”杨戬又凑到杨婵跟前。
　　“……这有啥好说的。”杨婵像个小大人似的回答，语气中还有未脱的奶音。
　　“三妹，你不会不敢说了吧，要不咱们打赌？”杨戬坏笑着。
　　杨婵抬头看了看杨戬：“我要你的发带和发圈，二哥。”
　　杨戬气得不轻。

　　于是在灌江口大雪那天，杨戬的小指还与母亲的还紧紧相勾时，便开口问道：“娘，我想问你件事……你和我爹，是谁先喜欢上谁的呀？”
　　瑶姬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正巧刚刚过来的杨爹也听见了杨戬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是我先……”
　　“我和你爹是一起喜欢上对方的。”瑶姬抢在杨天佑之前回答。
　　杨天佑有些惊讶地看向瑶姬。
　　“娘子，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
　　瑶姬笑着点点头。
　　“娘子！”
　　“天佑！”
　　“娘子！！”
　　说罢瑶妈和杨爹呼哧抱在一起，一脸人生无憾的幸福表情，连俩人中间迸出的粉色小桃心都具象化的似乎能够看见。
　　妹妹说准了。
　　杨戬默默地看着相拥而泣的爹娘，再看看远处刚刚打败大哥的三妹，第一次的感到人生多艰。

　　从那以后，杨蛟就再也没见过杨戬绑高辫的样子。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了。

　　第一场胜负过后，二人开始频繁的立起赌约来。从大哥今天能举多少斤，到瓜子儿到底活了多少岁，大大小小未解的问题都成了俩人一决输赢的凭据。
　　杨戬大多数时候都是赌输的那一个，所以大多数时候他必须得听从杨婵的号令。那会儿好吃的不太多，但仨人都爱喝瑶姬做的黍米小粥。三妹每次一赌赢了，就看着盛在袋里的黍米流口水。
　　杨戬趁爹娘不注意，便拉上大哥，抓上几把黍米，学母亲的样做着各种步骤，最后举起锅子颠来倒去。
　　第一次的结果惨不忍睹。大哥义愤填膺地说：“二郎，你就算不想让三妹喝粥，也不至于把粮食糟蹋成这样吧！”
　　杨戬也很委屈。
　　在杨戬和杨蛟的共同努力下，俩人终于不负众望地被爹娘逮住了。
　　“家里的黍米少了一半多怎么回事？你俩说不说？”
　　俩人合计了合计，最后决定跟母亲正儿八经的学学。
　　后来杨戬和杨蛟做的粥口感果然突飞猛进。知道三妹喜欢吃甜，杨戬和杨蛟还特地把攒的零用钱买了几节甘蔗，手把手压出汁水存在小罐里，好在三妹喝粥的时候倒上一点。
　　每次看见吃得开心的三妹，俩人都非常满足。然后忽然觉得哪不对劲，于是决定从现在起，往后都不能再这么惯着她了。

　　虽然如此，可杨戬也总有那么几次赌赢的时候。而他的要求，多半是让杨婵找块竹简，蘸墨挥笔写上“我二哥天下无敌”几个大字。
　　还要裱在屋里。
　　杨婵每次写的时候都是一脸痛苦。
　　后来，杨戬不再满足于这种程度。他叮嘱杨婵，从今以后一定要写“我二哥杨戬天下无敌”。
　　然后被杨蛟阻止了。

　　之后，俩人开始赌起谁的话会变成真的，谁说的会无法实现。
　　“哈哈哈哈哈我赌你的话全都没法实现，二哥！”杨婵幸灾乐祸的笑着。
　　“切，我还赌你的话都成不了真呢！”杨戬反驳着，弹了弹杨婵的额头。

　　这一赌便是千年。

　　那时杨戬学成归来，说自己一定会救出母亲。而二哥离去之后，杨婵也在心里暗暗地祈祷着，希望自己能像以前和二哥打赌一样愿望成真。
　　而那一次，兄妹两人都输了。
　　对方的话，也确实都没有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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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回过神来，看着脚下妖怪的尸体。
　　他察觉到什么，慢慢回头，发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
　　“二哥。”杨婵叫着。
　　杨戬愣住了。半晌，他才恍惚想起要走上前去。
　　“三妹。”他唤道。
　　杨婵点头，慢慢加快脚步，小跑着迎了上来。二人刚刚挨近，杨婵便抬起手，冲着杨戬的面门就是一掌。
　　杨戬的瞳孔骤然缩小，一种许久未有的绞痛从胸口袭来。所有被挤压的恐惧在一瞬间翻涌而上，他消沉地闭上了眼睛。
　　某人的倒地声传来。
　　杨戬睁眼，见杨婵正地盯着自己，疑惑道：“二哥，你怎么啦？”
　　他转头，看到背后横躺着一个小怪。
　　太大意了，太大意了。杨戬默念着，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没事。”
　　他转头喊着：“崆峒山妖怪已除净，你们先行撤回吧。”
　　梅山几人点点头，带哮天犬一起向回走去。哮天犬回头看了看杨戬和杨婵，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三妹，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们今天来崆峒山，就来看看二哥。”
　　“近日你可还好吗？”
　　杨婵点点头。
　　杨戬有些局促，他抚上腰带，左右看了看。
　　“三妹，”他开口道，“我想起刚刚哮天犬说，有新增的文……书……”杨戬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他见正杨婵偏头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下去，也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三妹……不如我先送你回刘家村？”他硬着头皮讲。
　　杨婵依旧盯着他。
　　“沉香已经来过了吧？二哥？”杨婵开口说。
　　“……”杨戬放弃了挣扎，“三妹，我不是……”
　　还没等他说完，杨婵便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二哥，我们去逛逛吧？”
　　“……好。”他犹豫地点头。

　　杨婵拉着杨戬穿过云层，飞过千里的土地，最后落在了灌江口。
　　杨婵双指一点，杨戬身上的衣服便换作长袍。杨婵再摇身一变，衣服化作以前常穿的青色。
　　杨戬看着灌江口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感到头上落了什么东西。
　　他转头，看到杨婵放下手，退后两步，一脸满足的打量着自己。他抬眼看看，想要伸手去摸一摸。
　　“别拿下来，二哥。这是我亲手编的花环，好看吗？”杨婵变出一面小镜子，镜子里是头戴花环的杨戬迷茫的脸。杨婵围着杨戬转了几圈，笑得像个小孩。
　　杨戬眨了眨眼，也笑了。
　　杨婵走到他旁边，挽起他的胳膊。俩人就这样向前走去，不时说上两句。千年以来灌江口变了很多，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杨戬恍若回到了少年的大街，小时候的大哥和三妹就从身边跑过，而小时候的自己正掐着腰，埋怨着前面一溜烟没影的俩人。
　　他向两边看去，故时推车的小摊已化作拔地而起的楼台，很多熟悉的府邸也已改了样，而……
　　杨戬忽然感到自己被拉偏了。
　　杨婵正挽着他走向街边，冲着一张小桌子直直走去。
　　随三妹一直快步走路的杨戬停得太急，花环差点冲下脑袋。他伸手扶了扶，忽然看到杨婵回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杨戬。
　　于是杨戬朝小桌子看去。
　　“二哥。”杨婵指指，“我想吃白糕。”
　　杨戬挑眉，眯眼看着杨婵。
　　一锭银元被摆在桌上。摊主看着出手阔绰的公子，咽了口口水。
　　“这几笼我们全要了，不用找了。”
　　杨婵和杨戬各捧着几个蒸笼，在大街上逛着。
　　看着手拿白糕的杨婵，杨戬摇着头说：“这么久了，还是爱吃甜的啊。”
　　话音刚落，塞在杨戬嘴里便被塞了半块没吃完的白糕。
　　杨戬还没反应过来，杨婵便消失了。
　　“三妹？”杨戬拿住白糕，四处看着。“三妹？！”
　　杨戬都没来得及紧张，杨婵便从远处跑了回来，蒸笼里又多了几块栗糕和糖饼。
　　“下次去买吃的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杨戬抹了把汗，“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那么爱吃……”
　　杨婵抬头看着他：“现在天下太平，累了那么久，也该歇歇了。”
　　不知道是在说她还是在说自己。

　　“哎，我听说西岳圣母庙要重修啦？我之前去过一次，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是啊，那三圣母仁慈心肠，听说华山那边正在招人呢。”
　　人群中有些声音。

　　一瞬间许多画面蜂拥进杨戬的脑海。刀，山，茅草屋，宝莲灯。
　　他垂下双眸，转头看着身边的杨婵，不自觉攥紧了手。
　　“二哥！”杨婵双眼一亮，“走，我们去那！”
　　杨戬点头。

　　“你还记得这吗？”二人坐在小饭馆里，杨婵打量着四周。
　　“……是咱们退弱水的时候那个小老板开的吧？”杨戬想着，“不知不觉那么多年了。”
　　小二端上两碗金黄色的粥，粥里有许多圆圆的小米粒。
　　杨婵拿起了勺子，而杨戬端着小碗，只觉得看着眼熟。
　　“哎呀，要是有甘蔗就好了。”杨婵若无其事地念叨。
　　记忆像开闸的洪水冲击着他，在这之后的一片空白令他有好一会不能回神。
　　他不禁笑起来。
　　“当时能把黍米熬成焦炭的也就你们了，辛苦辛苦。”杨婵放下勺子，拱手为礼。
　　“后来可没你吃得欢。”杨戬也不认输。

　　然后呢？
　　然后是冗长无比的岁月，再后来是横亘在二人之间无法跨越的渠梁。

　　“二哥？咱们打个赌吧，跟小时候一样。”杨婵在杨戬的眼前挥了挥手，看着回神的他，“这局我肯定能赢。”
　　杨戬迟疑了一下。
　　是啊。连那片桃花林他都能亲手毁掉，难道还不敢打一个赌吗。
　　他自嘲的想。
　　“赌什么？”
　　“你。”
　　杨戬愣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定为我流了不少眼泪。”杨婵托着下巴，看着渐渐心虚的二哥。
　　杨戬张了张嘴，低下头去：“我认输。”
　　“我要你的猫耳发簪！”
　　“不行。”杨戬一口回绝。
　　“又不是真要，我说着玩的。”杨婵好笑的看他。
　　“那再打一个赌。”杨婵抢在杨戬阻止她之前说道。
　　杨戬也只好由着她。
　　“二哥，我赌你以后也定会在我面前流泪。”杨婵笃定的说着，探了探身子。
　　杨戬沉默了一会，回头看她。
　　“那我也跟你打个赌，我赌你以后绝不会在我面前哭鼻子。”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让你再哭了。”杨戬沉声说。
　　杨婵看着对自己露出笑颜的二哥，果断往他嘴里猛塞了一块栗糕。
　　“喝粥，二哥。”杨婵再次拿起小勺，吹了吹金黄的黍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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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环你留着，等咱们下次出来的时候你再戴。”杨婵编了编松掉的花藤，把花环递给杨戬。
　　“好。”杨戬答应着。
　　“三妹。”杨婵要走时，杨戬唤住她，“咱们小时候最后一个赌约，现在还作数吗？”
　　杨婵转过身看着杨戬，脸上是与那时在向日葵花田里一样的笑容。
　　“就留着它吧，二哥。免得你整天自暴自弃，总说些不着调的气话。”

　　暮色渐浓，他站在流淌的小河边，看着杨婵飞去的身影。
　　伴着集市四起的喧嚷，灌江口的长街上燃起星星点点的灯火。清风徐来，携着尘世熟悉的味道。
　　他回望故乡，然后戴上手中的花环，腾云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