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汐》鸾零

7、 春江花越夜

　　深春时节。
　　春花阁后院的桃花如期而开，洁净中带着可爱的粉嫩，纤细的身姿沐浴在明媚的春光里似乎闪烁着光芒。
　　一汐伸出手轻抚着桃粉的花瓣，心思却飞回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满脸慈爱的老头他说，真希望看到明年花开……

　　一汐迎着温柔的春光仰起头，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
　　花开了，你看见了吗？开得很美很美……

　　“汐汐啊，今晚有客人在春江上设宴，请我们春花阁的人去，我们快准备一下吧！”花姑拉着一汐往外走。
　　“行啦行啦，我自己走。”一汐甩开花姑的手。
　　花姑依旧是春花阁的老鸨。可春花阁已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妓院了。再一汐的说教下，春花阁变成了名噪江南的歌舞坊，里面的女子可以凭着自己的意愿而选择去留。没有了卖身契的束缚，有很多女子都纷纷加入春花阁，不过大多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呃……至于一汐是怎样到春花阁的那就要从一汐离开花越夜后说起了。
　　那天，一汐抱着母亲留下来的古琴漫无目地一直走了好久。
　　当时一汐又饿又累，可又不知道要去哪里，当她路过一间貌似高级酒楼的地方时，她决定要——吃、霸、王、餐！吃完霸王餐就趁机赖着不走留下打打工……

　　当一汐抱着这个美丽的梦想踏入春花阁的第一刻，她后悔了。
　　里面一片莺歌燕舞，欢声笑语，一桌上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贵老爷，他的腿上坐着一个美丽妖媚的女子，那女子衣衫半解把身子噌到那贵老爷的身上……
　　一汐顿时脑袋一片空白……
　　一汐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花姑的床上。花姑认得一汐抱着的古琴，对一汐是分外照顾，还把她留在了春花阁。一汐打死也不肯留，便反客为主说起教来。
　　最后，一汐就这样留在了春花阁当起了闲人，有时还会出场弹弹琴之类的。

　　“汐汐啊，你说我们要准备点什么好呢？”花姑带着一汐走在大街上，忽然停下对一汐说。
　　“到底是什么人设宴请我们？你们怎么都这么兴奋！”
　　“不知道啊，好像是个大人物……从京城来的。”
　　“哦？没想到春花阁的名声这么厉害，连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一汐抿起嘴笑了笑。

　　红衣似火转眼掠过，一汐驻足四望，大街上人来人往却没有看见有人穿红衣的。一汐苦笑，甩甩头，挽着花姑的手继续向前走。
　　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

　　一艘华丽的画舫在粼粼的春江上前行着，江面上泛起阵阵涟漪，同样华丽的灯饰从远处看来让人眼花缭乱，那彩色的灯映在春江，熠熠生辉。
　　画舫中。
　　众人围着一桌丰盛的饭菜坐下。
　　座中有一人的穿着特别醒目，那是鲜艳的红，红得像是一团火在燃烧。其他人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他。座中的身穿红衣的人嘴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容，若仙，若妖。
　　“怎么不见汐妹妹？”坐在花姑旁边的美貌女子问道。
　　“那丫头临出门的时候不知溜去哪里了……”
　　席中虽然坐满人，此时却一片安静。花姑在与某女的对话中即使故意压低声音，座中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咳，咳。”红衣人从座中站起，“大家先起筷吧，我失陪了。”

　　红衣失望地走出席，往画舫的露台方向走去。
　　风吹起了他似火的衣角，漆黑的发丝也迎风扬起，与春江上的夜景融成一幅绝美的图画。
　　“一汐，你怎么没有出现……”
　　“姐姐，你在叫我吗？我出现了。”
　　嗯？
　　越夜猛地转过头。眼前的人青衣飘飘，正对着他笑。
　　“喂！姐姐你发什么呆……”一汐笑着靠近越夜的身边，不料却被越夜一手拥入怀中。
　　“不许叫我‘姐姐’！”越夜腾出一只手捏了捏一汐的鼻子。
　　“哦？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姐姐。”一汐调皮地对越夜眨了眨眼睛。
　　“叫‘相公’怎样？”越夜在一汐的唇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一汐瞪大眼睛看着越夜。在一汐漆黑的双瞳里映着越夜的丝丝笑意。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夜空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光，然后化成点点星辰在空中绽开，染亮了漆黑的夜空。春江岸边来往的人此时可以依稀地看到在烟花下两个相拥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