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北史后妃传之周武帝郑淑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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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帝郑淑妃，讳回雪，荥阳开封人，齐金紫光禄大夫、中书令雏之季女也。妃母早亡，雏躬自抚养，常谓妃舅父兰陵萧放曰：“此我家之明珠也。”天统四年，齐武成帝为其长子南阳王绰纳之为妃，时年十八也。
妃美姿貌，善才学，敏于应对，武成于诸子妇中特所爱之，每谓绰曰：“回雪犹我亲女也，汝须善待之，毋违朕意。”绰肃然而允，然实不行也。
绰先有嬖妾柳氏，性骄尊，绰唯之是为从，乃不以妃为意，不为夫妇之礼。妃无怨言，亦不以柳氏为忌，职守本分，勤事太妃而已。妃素有干济才，为人谦和，故而深得人情。后绰稍稍亲近之。
绰所为不法，属下唯诺诺不敢言，妃数切谏之，犹不改，然亦不怒妃。未几，柳氏讽绰以纵狗杀人为乐，死者二人，为妃所知。妃怒，令笞之二十，以儆效尤。由是大为柳氏所衔，常欲伺机图妃。
武平三年秋，柳氏自以药堕胎，又以重利啖妃之侍女，诬妃害己，谮之于绰。先是，邺宫宴中，妃出外醒酒，后主尾随之，欲为不轨，适逢广宁王孝珩，妃乃得脱。绰知之，以广宁王之助非为偶然，又妃曾从广宁王学画，乃疑二人有私。至是，暴怒，手自掌妃一掌，禁之囚室，曰：“会须废此贱人。”
妃时辩解数端，然绰恼而不信，且怒骂妃。妃甚为委屈，怨绰不之信，又素倔强，遂曰害柳氏者为己。其夜，妃诈守卫欲自白于绰，守卫心甚矜之，乃许，妃于是得出。乘夜间行，至于万安山下。明日晨，绰颇悔之，乃亲迎妃于囚室，始觉妃离府。
绰苦寻之，后至万安山，绰时知妃尚怒己，不敢见，遂留精兵四人暗护之，欲以乞巧节复迎。绰归，形于颜色，柳氏怪之，问所亲侍卫，乃知妃所在。柳氏惧妃夺己宠及前者事发，乃阴谋杀之。
时帝于弘农视军，赖帝之救，得不死。然妃亦重伤，帝乃置妃于同州宫，躬自照顾，以迄于苏。妃后欲归洛阳，帝意留之，初不许，然重违其意，不得已而许之，派亲信二人送妃于洛。妃与帝别，帝曰：“宜速去，毋令朕悔，留而不遣。”妃去，帝语齐王宪曰：“复见，实天欲以之予朕，朕必以之为妃，虽为绰妃亦必夺之。”
初，妃未出适时，与友独孤氏潜行至长安游乐，于昭陵遇帝。帝以化名与妃相识，妃不识帝，乃与帝同行。时帝愤于宇文护，苦闷形于颜色，妃见帝眉蹙，乃劝帝展颜，闲言及护，妃谓帝护必败及帝有超世才，必为一代雄主。
帝闻之，意稍解，心甚乐。后帝与妃语良久，大悦，甚爱之，即欲纳之于宫。然时帝逼于护，而妃为齐国贵胄女，且妃心亦不悦帝，帝虑不可，乃不行。妃返邺时，帝便衣送于灞桥，妃去后，帝慨然叹息者良久。
妃随绰、孝珩使长安时，妃与绰因琐事有隙，大相怨怼。后为护所知，护乃于殿中折辱妃，曰：“妃名回雪，不闻殿下名流风，岂妃所嫁非人哉？”妃闻，心甚恶之，曰：“君字萨保，亦不闻菩萨保君也。”护不能对，大踧踖。妃所应答，大为宫中所叹。
及出，妃私谓绰及孝珩等曰：“宇文护殊跋扈不逊，而宇文邕雅有深志，其必为宇文邕所图，且灭族矣。”未几，而帝诛护，夷族。
帝时复于长安宫见妃，犹不改前志，然伤妃为绰妃，乃语妃曰：“朕有一爱，已适人三载，而朕无能，不得以之为妃，徒伤其不幸不睦。”帝之所爱实妃也。妃不悟，笑谓帝曰：“陛下所爱与我竟同病相怜也。”至是，帝与妃别于同州，乃有此语。
妃至洛，寓于独孤氏之宅。绰闻，倍道兼行至洛，欲携妃归府。妃时意谓杀己者绰也，甚怒，骂之不绝，誓不肯与之同归。绰大窘，不得已绑妃至邺。及至府，俄而，鞫得柳氏之罪，绰以柳氏予妃，令妃自处之。妃心甚仁厚，不忍杀之，谓绰逐之出邺。绰虽允，然实杀之，畏其复为计害妃也。
后绰与妃遂倾心相结，乃释前嫌，复为夫妻欢好。绰遇妃绝善，凡妃所为，无一不可。绰亦逐府中诸妾，独尊崇妃，誓此生不复有妾。
绰诛时，妃已孕四月，韩长鸾畏妃严正，他日为害，乃谮于后主。后主惑于长鸾，使穆后灌以药，由是子遂不保。后主又配妃为掖庭婢。妃时知绰被害，心甚慌乱，寻之于外，会天大雪，遂跌于地，药发，无力起，乃昏。
广宁王孝珩知之，夜闯宫，救妃于冰雪中。后主为太子时，与广宁王有旧，不欲显其闯宫之罪，令自还府。王不许，固请免妃。后主怒，故而以妃为王妾，令带入府，非诏不得出。
是日，妃身心皆创，微广宁，妃已殆矣。后一岁，放免，复封，令还居南阳宅，供例如旧。实广宁为之暗请也。
及闻绰诛，妃坐，帝甚为痛惜，手指弹血出，语齐王宪曰：“朕必杀高纬而后快。”乃令细作密觇妃举，虑后主为害也。
邺平，帝入城，见之，乃欲遂前志。妃时固不许，帝度妃终不肯屈，乃诈以妃姊兰陵王妃及广宁王逼之，妃乃许。其夜，幸之，大爱。册妃为淑妃，位在太子母李贵妃下。
初，绰诛，瘞于兴圣佛寺，不得殓葬。至是，妃乃求帝改葬绰。帝许之，以王礼葬于永平陵北。时人义之。
妃素重恩义。妃未出适时，因姊与广宁王相识。妃与王皆通文史诗赋，善音律，妃与王谈，皆大悦，谓相见恨晚，遂为莫逆之交。妃与王俱才貌绝伦，邺下谓之郑小乔、小周郎，议者咸谓妃与王有秦晋之似，故而有绰之猜也。妃遘难，王力救之，因为后主所猜，一年不得调。妃之寝疾也，王遇之甚厚。而王与妃皆品行高洁，妃时名为王妾，然实无实也。
帝之入邺也，王与任城王湝战于信都，妃念前恩，又以帝素严厉，虑齐宗室终不免，乃求帝许王以生路。帝亦感王救妃，遂许之。王病卒，得与亡妻合葬于邺，及子女获免于死，皆妃之力也。
妃初入宫，心常怏怏，盖怨帝之相逼也。然帝遇妃甚厚，初举实无奈也。妃亦知帝重己，遂不复恨，事帝弥谨。帝后语妃以前事及相逼之由，妃始悟，大悔之，遂情好日笃。
建德七年春正月，生荆王元。其年六月，帝崩，妃闻，泪下呜咽，托荆王元于阿史那后，遂自刎而亡，年二十八。朝野惜之。谥曰明，附葬孝陵。
妃在宫，不啻与诸妃争宠，仅谦恭自守，敬奉帝后而已。帝近臣乌丸轨尝对帝叹曰：“见淑妃始知淑之为淑，始明何以绰之暴虐如斯而独爱之，始悟何以陛下之英明如是而数年不忘之。向使齐之冯淑妃贤德至于郑妃之半，则齐不亡矣。”帝闻，大笑。
妃与诸妃绝少往来，唯与阿史那后相协，以年相若、性相近也。妃遇后女，亦甚厚，同于所生，躬自教以书画，故后亦感妃，乃有荆王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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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北史后妃传之周武帝郑淑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