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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郑妃番外 ...

  •   1、豪赌

      周宣政元年闰六月,洛阳高府中。

      郑回雪突然意识到最近两个月自己的月事没来。沉吟片刻,她吩咐侍女找来了大夫,大夫的诊断结果与她猜测的一致,但是大夫劝她不要生下这个孩子,大夫说她的身子还很虚,不适宜此时有孕。

      大夫还告诫她,生下这个孩子纯粹就是拿命来赌,情况好的话可能无大碍,糟糕的话可能母子俱亡。大夫还说,万一有什么意外,他是无能为力的,只有医术特别出众的大夫,才能保她无虞。

      惊讶之余,更难的是抉择。她只记得那是五月初的一晚,他们两个调笑之际,他一时情不自禁,忘了她生产过才三个多月,便兴奋地拥吻着她。她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很多,加上那时她也很兴奋,她便由着他褪去自己的衣衫,侵占着自己的身体。

      事后他万分懊悔,怕自己伤到了她的身体,她只是笑笑说身体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没什么事儿。那时,她的身体的确恢复得不错,但他还是不放心,也是为此,她生产过后的三个多月中,他始终都没敢过多的碰她。

      不曾想,他们那一夜的放肆,她竟有了身孕。她想起他曾告诉过她,他想要她再给他生个像她一样漂亮的女儿,想要有朝一日可以看到他们女儿的天真笑容。

      也许这个孩子就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她要赌一把。她从来都不敢去赌,她怕她担不起豪赌失败的后果,但是这次,她要不计后果地赌一把,只为了他。

      这样决定之后,她当即让侍卫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去了一趟邺城。现在,可能能帮到她的只有徐慧。

      2、惊慌

      周大象二年十月,洛阳郑府。

      随国公杨坚辅政,周国宗室亲王多人惨遭杀戮。宇文邕的表兄,相州总管尉迟迥在邺城起兵反对杨坚,两个多月后,尉迟迥兵败自杀,邺城被杨坚下令焚毁,邺城居民悉数被迁往数十里外的安阳。

      郑回雪闻讯惶惶不可终日,望着自己身边还在尽情玩耍的三岁幼子和牙牙学语的两岁女儿,不由得心惊胆战。

      她记得她听宇文宪说过,杨坚此人心狠手辣,有不臣之心,但不知何故,宇文邕并没有听宇文宪的建议除去杨坚。她没想到,杨坚真的有狼子野心,更没有想到杨坚下手居然这样狠。

      她记得宇文邕当年杀齐国宗室时,也只是杀了一部分影响力大的人,并没有牵连他们幼小的后辈子孙。而如今,杨坚掌政,宇文邕兄弟们包括他们的子孙,凡是男丁,竟然无一幸免。照眼下这个情形,杨坚篡位只是时间问题,他若是登上皇位,又岂会放过宇文邕的儿子们?

      念及此,她不由得为宇文邕留在长安的那几个儿子担心了起来,也为自己的处境担心了起来。

      百般思虑后,她决定留下忠厚的长者留守洛阳家中,照顾洛阳的产业。她则带着儿女和心腹仆从前往自己曾生活过的光州。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阿史那皇后的运作出了岔子,当年李代桃僵之事被揭,情势有变,她就带着孩子们取道江陵,远赴陈国,倾尽所有,哪怕是鱼死网破,也要保下他最后的血脉。

      3、长相思

      隋开皇九年二月,隋文帝杨坚平定江南陈国,历时近三百年动荡分裂的天下,重归于一。

      得知天下一统的消息,她很开心却也很是失落,天下统一了,但统一天下的那个人却不是他,他终究还是像孝文皇帝一样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自己的抱负。

      洛阳南城,仁和坊周府中。

      后园中,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正在师傅的指导下练习功夫。旁边稍微小一点儿的小女孩正依偎在绣着刺绣的母亲身边吟唱着《西洲曲》。

      小女孩儿的吟唱声突然停了下来,一脸天真地问道:“娘亲,你说那个采莲的姑娘最后等到她的郎君了吗?”

      小女孩的母亲是个年近中年的女子,身着普通的素纱罗裙,但风姿绰约不减花信年华,若只看相貌,谁也不会相信她是一个将近四十的女子。

      她想起幼时自己也这样问过母亲,当时母亲只是笑着告诉她等她长大后自然会明白。她放下刺绣,把女儿抱到腿上,温柔地说道:“阿宁乖,等你长大后,自然就明白了。”

      小女孩点点头,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后又问道:“娘亲,我想见爹爹,别的小孩子都有爹爹,为什么我和哥哥没有?”

      她的眼眶突然一湿,哽咽道:“你爹爹很爱你们,但他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还不能来看咱们,等他处理完所有事情后,就会回来的。”

      小女孩看到母亲的红眼圈,知道母亲又伤心了,便没有再问下去。旁边男孩儿的师傅察觉到有异,令男孩停下,带着妹妹出去玩儿。

      见两个孩子的背影消失,那男子才低声劝解道:“夫人莫要伤心,陛下他……他一直都在我们身边。十一年了,陛下一直在天上保佑着小姐、小公子和夫人化险为夷。”

      她擦去眼角的泪痕,目中杀气凛然,恨意十足道:“若非他英年早逝,如今一统天下的就是他了。又岂会让那小人如此为非作歹,残害他的亲人!”

      她怒归怒,心中还是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若非当年宇文邕对她言听计从,安排人带她离开长安,自己的孩子又如何能保全。

      那男子也是一脸怒气,愤恨地低语道:“他残暴猜忌,阴险毒辣,天若有灵,他杨氏一族也必不会有好下场。”

      听到男子的话,她的心中有些触动。她对杨坚篡位并没有多少反感,她唯一恨的就是杨坚为人实在太过狠毒了,竟然杀尽了周国皇室所有的近亲男丁,甚至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

      她缓和缓和颜色,沉定片刻悠悠道:“绍元和他越来越像了,长得像,性格也像。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一切,不想让他们背上沉重的包袱。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这两个孩子可以健康成长,也算是对他的一丝安慰了。”

      那男子听她这样说,也很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后也离开了后园。

      她又拿起了那个即将绣好的刺绣,唇边一抹惨然的笑:她终于学会了绣鸳鸯戏水,但是,不会再有人问她要绣着鸳鸯戏水的刺绣了。

      她知道,那个采莲的姑娘再也等不到她的郎君了。

      4、过往

      隋开皇十八年,洛阳周府。

      周绍元二十岁加冠礼后正在和出嫁高氏归宁的妹妹阿宁窃窃私语。

      他们兄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家十分神秘。他们知道,他们家在洛阳也就属于普通的豪族家庭,虽然不缺钱,但并没有什么权势。但是,他们在洛阳这些年来,却从来没有像其他豪族家庭那样遇到过任何大麻烦。就是偶尔有一些麻烦,下人也能很轻松地摆平,即使他们摆不平,只要母亲的一封信,自然有人替他们摆平这些。

      他们兄妹知道,母亲在洛阳认识的人不多,但他们几乎都是官职不低的官员,而且和母亲关系也都很好。他们还知道,母亲和一个名为郑元启的官员关系很好,绍元知道郑元启的任职范围基本都在洛阳附近,即使他在外地或者长安任职,每年也会来看母亲一两次。据母亲说,郑元启是她同族的族兄,母亲叫他一直都是叫“大哥”,母亲让他们管郑元启叫舅舅。母亲和郑元启关系好到绍元一度以为郑元启是母亲的亲哥哥,若不是母亲告诉他们郑元启是她的族兄,绍元肯定会觉得郑元启和母亲是亲兄妹。

      在绍元的印象中,郑元启这个老头很有意思,人也很好,对他们兄妹也很是照顾,他们兄妹也都很喜欢郑元启。但不知为何,郑元启总是喜欢骗母亲,而母亲又总是很笨,总是掉进他的骗局中。妹妹阿宁长大后,郑元启这老头还喜欢上了骗妹妹,每次骗得妹妹都会火冒三丈。

      他们兄妹长大后才意识到,在他们家中,他们的母亲和四个师父,从来没有光明正大地提及过当朝天子,这在距离京师长安如此之近的洛阳实在是不可思议。而且,他们兄妹就是无意间提起当朝皇帝,母亲的脸色总会或多或少地有些不自然,似乎当朝皇帝和她有什么过节,或者是她很讨厌当朝皇帝,但一想到母亲曾说起过当朝皇帝也算是有所作为之君,他们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而母亲又似乎总是让人难以捉摸。他们兄妹只知道母亲是出身荥阳郑氏的大家闺秀,但却从未随母亲回过舅家,母亲也从来不提舅家之人,他们询问也无济于事。他们认识的荥阳郑氏亲属中,除了母亲的那个族兄——很有意思的郑元启,只有母亲的亲姐姐——他们的郑氏姨母,但这个姨母也很是神秘。除此之外,他们对母亲的过往一无所知。

      对于父亲,他们更是所知有限。他们兄妹长大后,向母亲追问父亲的名讳和生平经历,母亲只告诉他们父亲出身北镇,在魏朝时迁入长安,名讳为“周邕”,在周武帝朝时,因为避讳改为“周雍”。对于父亲,他们兄妹唯一知道的就是父亲生于西魏大统九年,因病逝世于周朝宣政元年六月初一。母亲告诉他们时,绍元便记住了这个曾和周武帝宇文邕同名的父亲。

      母亲为妹妹阿宁选定的夫君是出身渤海高家、世居邺城但后来移居洛阳的一个公子,名为承明。承明容颜清秀,举止文雅,精通音律和绘画,阿宁和他两个人,也算是一见倾心,但这桩婚姻唯一的缺憾就是承明大阿宁约十岁。

      绍元十几岁时就和承明认识,他知道承明是故齐国广宁王高孝珩的儿子,他们一家在邺城被杨坚下令焚毁后迁居到了洛阳。绍元还知道,母亲和承明的继母徐慧关系很好,似乎是很多年的老朋友。后来,母亲告诉他,她和父亲在很多年前就与徐慧认识,承明一家迁入洛阳时,还是母亲派人帮忙打点的一切。

      对于徐慧姨母,绍元印象最深的就是她的医术很好。他记得他十几岁时,有段时间母亲总是生病,那时,徐慧姨母在自己家中住了很久,亲自照顾母亲,也是因为她的精心照顾,母亲的病才得以痊愈。

      阿宁出嫁后偶然的一天,绍元前往高府看望妹妹,他在承明的书房中无意间看到了他珍藏的一幅画作:《邺宫饮宴图》。

      画作画的是齐国邺宫饮宴的场景,从图中能看出有皇帝和诸多的贵族。画作最中的殿中,一个女子在翩翩起舞,离女子不远处,有一个男子正出神地看着起舞的女子,那男子相貌与承明有八分相似。看衣服和发饰,与会之人应该都是宗室中人。画作虽有数十年,却保存完好,那个起舞女子的容貌清晰可辨,细看那女子的相貌,绍元大惊失色,那女子竟和母亲年轻时长得特别像。难道那女子是母亲?他又看到画作末端题着的一行小字:题赠南阳王妃郑氏回雪,广宁王孝珩于武平三年五月。

      看到这儿,他才知道这幅画原来是承明的父亲广宁王画的。

      绍元知道母亲名为郑清,但“回雪”正是母亲的闺中小名,虽然很少有人叫过,但他是知道的——他曾经听到过母亲的好友独孤姨母那样叫过母亲一次。

      这位南阳王妃和母亲年轻时长得很像就算了,她居然还和母亲同姓,连名字都和母亲的小名一样,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还有,那幅画既然是承明父亲要送给南阳王妃的,为什么现在会在承明家中?武平三年不就是齐国灭亡前五年吗?那个南阳王又是谁?

      听到承明的脚步声响起,绍元急忙把画作放回原位。而后,绍元和承明的交谈中,绍元似有意似无意地询问承明一些关于齐国诸王的事迹。

      承明瞟见旁边些许错位的画作,心下怀疑,只是淡然地打开那幅画作,对他说了一些与画作中人有关的事迹。承明告诉他,那个相貌和他相似的男子就是他的父亲广宁王。

      谈起画为什么没送出去,承明的解释是,父亲当初画这幅画确实是要送给南阳王妃的,但不知何故,后来没有送出去,而是留在了家中。至于原因,他说他也不清楚。

      对于南阳王妃名讳的解释,则是人有同名不足为奇。绍元追问起南阳王夫妇,承明只告诉他,南阳王是父亲的堂弟,也就是他的叔父,他们夫妇和父亲的关系很好,南阳王妃还曾帮过父亲很多忙。他还告诉绍元,南阳王夫妇已经逝世很多年了。

      5、追根究底

      离开高府后,绍元翻遍学府关于齐国的史料记载,想要一究承明提到的那几位齐国王族的下场。那句“(南阳王)妃郑氏为周武帝所幸,求葬绰,敕有司葬永平陵北。”引起了他的注意。绍元这才知道齐国灭亡后进了周武帝宇文邕后宫的亡国王妃就是南阳王妃。

      绍元又回忆起他看到的前朝周国历史中,关于周武帝子嗣情况的记载:武帝生七男:李皇后生宣帝、汉王赞;厍汗姬生秦王贽、 曹王允;冯姬生道王充;薛世妇生蔡王兑;郑姬生荆王元。绍元对周武帝很敬佩,加上自己父亲的名讳和周武帝相同,对他的记载也就格外留心,也因此记得了关于周武帝子嗣的那段记载。

      这时,他才想起,两年前,他听洛阳学府一个曾在周朝任过官的博士谈起过周国后宫的一些轶事。他记得他说过,周武帝在灭了齐国后,特别宠齐国的一个亡国王妃郑妃。

      他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那个博士说,有一次宫廷宴会中,那个郑妃突然昏倒,周武帝惊慌之下,连宴会也顾不得继续了,不顾天子礼仪,亲自抱着她回了后宫。那个博士说,周武帝的那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臣子都看呆了,因为在这之前,他们从未见过周武帝做过类似的事情,也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妃子如此用心。那个博士告诉他,那个郑妃在入周宫的第二年春天,就给周武帝生下了被封为荆王的皇七子宇文元。但是,当年夏天,周武帝就因病去世了,几天后,郑妃也自杀殉了情。

      那个博士又告诉他,郑妃虽然很受周武帝宠爱,周武帝也偶尔会因为她做出一些越格之事,但却没有让臣子们觉得郑妃是个祸国殃民的祸水。因为郑妃除了脾气大一些,几乎没什么缺点。她除了关心与周武帝有关的一切,对其他事丝毫不上心,她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受宠而为家人求取什么封赏,就连周武帝征召她的兄长入长安参典机密,也是因为她兄长的才干,而不是他外戚的身份。宫中偶尔会传出郑妃拽着周武帝袖子陪他一起散步的消息,但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她恃宠而骄的传闻,因此,郑妃在大臣之中的风评也很好。所以,当周武帝去世后,郑妃撇下幼子殉情的消息传出后,朝野震惊,所有人都感到很惋惜,也很敬佩她对周武帝的痴情。

      那个博士见到他时,还说他和周武帝年轻时长得很是相似,随之就是一阵哀叹。绍元知道他在哀叹周武帝没有直系子孙留下。

      想起了那件往事,绍元又回忆起他们兄妹的生辰。他的生辰是建德七年正月十九日,妹妹的生辰是大象元年二月初六。从他的出生日期看,竟然也符合那个郑妃生下皇七子的时间。但是,承明和博士都说郑妃在宣政元年就已经死了,而他还有一个小他一岁的妹妹,这样看来,母亲似乎又不是那个郑妃。

      绍元曾问过母亲自己的名字“绍元”是什么意思,母亲只告诉他,他的名字是父亲所起。但让他纳闷的就是妹妹阿宁的大名“天和”,天和这个名字原本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它却是周武帝宇文邕的第二个年号。对于妹妹名为天和,母亲的解释是,她和父亲第一次相见是在天和二年,因为妹妹在父亲去世后才出生,她为了纪念父亲,才给妹妹取了这个名字。

      但是,此时他突然意识到周武帝和父亲的生辰年份以及死亡年月日丝毫不差,而周武帝和父亲一样,都是出身北镇的武川镇。更让绍元奇怪的是,母亲生下他时是二十八岁,也就是说,他是母亲和父亲认识十一年后才出生的。

      他知道母亲和父亲感情很深,他能肯定,父亲生前他们两个很恩爱。但是,若是如此的话,他为何会在父母相识后十一年才出生?难道母亲是与父亲相识快十年时才嫁给的父亲?若是如此,母亲嫁给父亲之前应该嫁过人吧?为何从来没有听她提起过?

      这一系列的巧合,让他觉得母亲和那个生了荆王宇文元的郑妃,也就是原齐国的南阳王妃,肯定有什么关系。他在家中一如既往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暗中却在关注着母亲的一举一动。

      终于有一次,他在暗中听到教授自己武艺的师父对母亲说起陛下当年怎么怎么样,而且,母亲听到师父说陛下时的浅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他知道那个“陛下”绝对不是当朝皇帝杨坚。念及此,他明白了些什么。

      之后,他在暗中百般打听那个南阳王妃的娘家。费了很多功夫,才有个老人告诉他,当年的南阳王妃出自荥阳郑氏北祖房,是魏朝中书令、著名书法家郑道昭的曾孙女,也就是故齐国秘书监、本州大中正郑雏之女。

      那人还说,他是先前的邺城人,对邺城的所有氏族和皇族都很了解。他告诉绍元,南阳王妃姐妹三人所嫁之人都是齐国的皇子王,这在当时是一时佳话,整个齐国除了赵郡李家和范阳卢家,也就荥阳郑家有这份殊荣。那人还告诉他,南阳王妃和她的前夫南阳王高绰,感情很好,齐国灭亡后,周武帝就收了孀居的南阳王妃为后妃,而且还在她的要求下,下旨改葬了她的夫君南阳王。南阳王妃进周宫后不久,周武帝还把她的兄长郑元启从太守任上召到了长安参典机密。

      而再一次归宁的妹妹又亲口告诉他,她听到了承明悄悄地叫母亲“叔母”。妹妹还告诉他,她从承明的亲属那里听到了一些故齐国南阳王高绰的事迹,她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高绰和齐国的后主高纬是生于五月五日的亲兄弟,但却因为母亲不是正妻,从长子被贬为次子。

      自己的发现和妹妹的一席话,才让他明白郑元启对母亲那么好是有原因的,原来他是母亲的亲哥哥,难怪他总是骗母亲,原来那是从小一起长大养成的习惯。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曾带他们兄妹在南方地区生活过五年,原来是为了躲避可能会有的屠杀;他明白了为什么母亲说他还有一个大哥当年为他而死,原来是那个调包后被杨坚所杀的婴儿;他也明白了母亲为何不让他去长安,不让他参加朝廷的分科考试,原来是因为他和父亲七分相像的相貌;他也明白了母亲为何对承明有着不同寻常的关心,原来母亲和承明的父亲广宁王是好友,承明是母亲曾看护过的侄儿;他更是明白了为何每年的端午节母亲都会准备得特别隆重,还会再特地祭祀一个名为高君明的男子,母亲只说那是曾对她很好的一位故人的生日,原来那故人是曾与母亲情深似海的结发夫君南阳王高绰。

      6、勿忘我

      隋仁寿四年八月,洛阳周府。

      得知仁寿宫宫变杨坚驾崩的消息,郑回雪冷漠一笑,唇角浮上一抹得意。她的儿女早已成家,偌大的周府,除了侍女、下人、绕膝的儿孙,只剩下她和绍元的四个师父。她当即决定带上四人去一趟长安——她要去看看他。

      二十七年过去了,她再一次踏上了长安的土地。咸阳郊外她找到了他的陵墓,陵墓很是简陋,也没有封土,周围长满了参天的大树,只有一块已经残破、字迹难辨的石碑还可以证明这儿是他的长眠之地。

      “周郎,二十七年了,我终于回来了。我很想你,二十七年前是,现在也是。”

      沉思良久就要转身离去时,她看到旁侧的身影:是她的儿子绍元和女儿天和。

      不多时,远处林间一个三十多岁模样的女子走到她面前,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她把拿在手中的一束勿忘我递给她,又轻轻地对她说道:“父皇和母后告诉清和,郑娘娘最喜欢勿忘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郑妃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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