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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程锦院,蕙心居。
      此时已是四月,桃花灿灿之时。十三岁的桑萝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再过五日,就是大姐姐的婚礼。大堂伯应该后天就会到,到时候阿艺肯定也会跟着来,就不知道托她捎上的花蜜带没带。
      桑萝举着一对还有些胖乎乎的小肉拳头,托着脸,对着窗外,一顿唉声叹气。
      端了糕点进来的碧燕听见了,噗呲一声笑出来,“奴婢的好小姐,你年纪小小的,怎么学会叹气了?”
      大老远的惦记别人家花蜜,这种事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桑萝晃晃脑袋,“我渴了。”
      碧燕取出绘了荷叶的茶杯,倒了八分满,用了红漆小盘端着,递给桑萝。
      “这取糕点的小事,怎么你也是你去?这屋子里的活儿,还不够你干?”桑萝饮了茶,看了眼那盘糕点。
      “春喜闹肚子疼,屋里的其他人都有各自的活计,总不能让屋外头伺候的去,奴婢就自己去了。”碧燕侍立在桑萝边上,掂量着这话对不对。
      桑萝打了个呵欠,冷眼看过去,春喜是母亲配房钟妈妈的孙女。母亲走后,钟妈妈被父亲赶到庄子里,但儿子子媳妇还在府里做事,可春喜一直和钟妈妈过,前两年才送进来服侍。那丫头自小在庄子里长大,被钟妈妈养的性子有些跋扈散漫,一会儿嫌弃月钱太少,一会儿嫌弃活儿太重。
      “你要是拿捏不住她,就别领着我房里一等丫鬟的例银,早些出了我这屋子,等你娘给你找了好人家,我给你添妆便是。”碧燕自小就跟着她,可是性格太过老实,顾忌太多。每每她心软坏了事,总是自己替她收拾,她迟早要回厌倦的。
      “姑娘……”碧燕知道自己又犯毛病,心里又着急又难过。
      桑萝将十指交叠而握,语气稍缓,“这么多年,满府中只有我的屋子里,唯你一个大丫鬟,别的房里没少议论,我只当没听见,怕再提一个上来,就没你的位置了,你也该有点出息,成天唯唯诺诺的,怎么像是跟着我长大的丫鬟。”
      碧燕眼里含泪,“奴婢没用,平白让其他房里的小姐看姑娘笑话了。”
      “你管教下面的小丫鬟,轻声细语,循循善导,用心原是好的,可是下面的小丫鬟你能保证个个也都是好的?小丫鬟们犯了错,你该骂的骂,该打的打,该罚月钱的罚便是,你现在不罚她们,等着她们丢了我的脸,败坏了我的名声,你再来我面前哭么?”
      桑萝训话训得条理分明,碧燕知道其中的厉害,头低得更低了。桑萝见她这样,又想起自己院子里的这些事,不免头疼起来。
      “一味的老实和气有什么用,全都要爬你头上来了,今天春喜不想去拿糕点,给了你这么一个借口,你就帮她去了,那我屋子里不就没人看着了?之后少了什么,多了什么,你不就是个糊涂虫一样,追究起来又有几张嘴说得清?”
      碧燕难为情,嗫喏着说:“奴婢说过她们,她们说我自以为是姑娘面前的红人,就瞧不上她们,逮到什么事都要说几句。”
      桑萝听出这里的门道,继续:“我屋子里的几个,只你是自小跟着我的,又是母亲生前亲自指派来的,以你的资历,谁越得过你去?说起来,碧柳和碧微是比你晚了三四年进来的,且她们是二等丫鬟,都不太跟着我出去走动的,行事作风反倒合了我的脾性。”
      桑萝其实想得很简单,碧燕是自小跟着自己的大丫鬟,和自己是有情分在的。身为蕙心居的大丫鬟,管制下面的小丫鬟是重要的职责。她不怕碧燕做得不好,就不怕她做不来,不敢做。自己年纪渐渐大了,不能只她一个大丫鬟,她如果一直都是这样占着大丫鬟的位置,做着三等丫鬟的活儿,底下人难免不服。届时,估计自己都看不过眼,只能让她离了这里,嫁人去了。
      碧燕脸色一白,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
      “姑娘,老太太那里派人来请,说是大姑太太回来了。”碧柳在门外朗声喊了一句。
      桑萝面上不变,原以为大姑母要等到大堂伯来了,再来府里一起热闹,可是现在她先来了,是什么状况?
      “大姑太太自己来的么?其他姑娘呢?也都请了没?”
      “是大姑太太自己来的,这回没带慧小姐。”碧微拉着碧柳进门,“那小丫鬟说了,除了老太太院里住着的四姑娘已经在那里了,老太太只让请了姑娘去,刚刚听了大姑太太的话,眉梢都带着笑,乐得合不拢嘴……”
      “呸!越发没规矩,连老太太都敢编排。”碧柳那指头戳了碧微的脑袋一下,碧微伸手就去扯碧柳头发。
      桑萝拿起桌子上茶杯,往碧柳碧微的脑袋上一人扣了一下,“接着说,老太太得了什话那么高兴。”
      碧微得意地看了碧柳一眼,“那丫鬟离得近,听到大姑太太和老夫人说,二小姐的事,赵家有了说法,愿意聘二小姐为妻,老太太本来还是有点不太高兴,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乐呵呵地应了大姑太太。”
      二姐深夜和赵家二公子搂抱在一起,又被一干荣城公子哥亲眼看见,不过一晚就当做风流韵事传开了。第二天买菜的婆子吓得回来禀告,老太太当晚就请了大夫。如今赵家愿意以结亲的方式解决,算是全了两家颜面。现在让她过去,八成是二婶那里出了问题,要她想主意。
      “既然来请了,我就去看看,顺便见见大姑母。”
      碧燕立刻去里间的漆木衣柜里拿出一件浅色的披风,上面绣着几株桃花。想着这件披风是去年大姑太太送来的,不过披了两回,都是大姑太太来的时候。又从首饰匣子里,挑了一支桃纹镂空银簪给桑萝簪上,褪了桑萝手腕上的赤金缠丝镯子,复戴了一对冰花芙蓉玉镯。
      “到底是碧燕姐姐细心,换了我们哪能这么妥帖。”碧微拉着碧燕的手,“怕是只想着和小姐去赶热闹了。”
      碧燕红了脸,这些都是自小做习惯的,猛地被夸,教她十分不好意思。
      “你这人,惯是会给人抹蜜的,前头还夸我勤快,我一高兴把一盒姑娘刚给的杏仁酥白送了你。”拉起碧燕另一只手,“姐姐可别搭理她。。”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我哪知道你那么禁不住夸。”碧微扶着碧燕的肩头,“碧燕姐,你评评理,她自己尾巴要翘上天,我还能把她尾巴剪了不成。”
      碧燕害羞地把头埋得更低,“自家姐妹,怎么看都是好的,要是爱吃那杏仁酥,我是会做的,改了闲了做给你们尝尝。”
      “你看你看,你又哄了碧燕姐给你亲自做。”碧柳哼的一声,要去捉碧微。
      碧微躲到碧燕身后,“碧燕姐姐疼我,你这淘气的丫头是没人疼的。”
      碧柳一跺脚,“小姐,你听她说的话。”
      桑萝拢了拢披风,“谁说我们碧柳没人疼?旁人不说,我就最疼她,今儿个不要你们俩跟着,全留下看屋子,我只带碧柳去。”
      “是,小姐。”碧柳跟着桑萝往外走,跨过门槛的时候回头冲着碧微吐了吐舌头。
      “瞧把她得意的。”碧微靠着碧燕,“她出门了好,我们也清净清净。”
      碧燕看着桑萝离开的背影,心思却乱了起来。
      ……
      跨进知善堂,下人都木着脸。桑若让小丫鬟去里面通报,自己慢慢地走在后面。快走到正厅,就听见一声尖叫,“老太太,要想我点头答应,就现在逼死了我,我倒要看看逼死嫡母的庶女,还能嫁给谁?”
      “素梅,你说的是什么话,大丫头就要出嫁了,你说这样赌气的话做什么!这婚事你到底为了大丫头,为了冉家的声誉,就同意了吧!她下面还有几个妹妹,少不得会被人说闲话。”冉老夫人和气地劝着。
      “休想,那贱人想称心如意?我决不让她好过,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自己甘为下贱,女儿也那般不尊重。”二夫人面容白皙,颧骨处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抬手指着刘姨娘。
      小丫鬟一进去就被吓得发抖,硬着头皮传报,“五小姐来了!”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桑若带着碧柳进去。老太太坐在上首,眼里带着疲惫,王冉氏在另一边坐着,也是一脸无奈。
      “萝丫头,你看看,这家里还有我的位置么?个个都来逼我。”二夫人热泪盈眶,觉得自己太过委屈。
      “逼?二姐姐的事能怪您?又不养在您膝下,做了没脸的事就来怪您,有了好名头却是别人的益处,天底下没有这样的糊涂
      账。”
      桑萝说话夹棒带刺,听的众人脸红,无人敢搭话。二夫人得了桑萝这番话,自觉有依仗,更是挺直了腰板。
      老太太面色不大好看,抓紧了椅手,“你不知道缘故,芸丫头出了那样的事,我们本打算送她去家庙完事,可是赵家托你大姑母来,说是愿意娶芸丫头为妻,我们一合计,索性放出风去,只说是本就订了亲事,还未和众人说明而已,这样既保全了两家人的脸面,芸丫头也得了一门好亲事。”
      “老太太,若是当时就这么处理倒也合适,只是白白等了这几天才要散出去,外面的人都是眼瞎耳聋的?更何况好姻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来,不是好好的女儿家半夜出府,自己挣来的。”四姑娘桑芙不屑地看了一眼躲在自家姨娘身后的桑芸。
      桑萝在心中猜度,前几日二姐和赵家二公子的事,被传得满城风雨。二婶发了好大一通火,要亲自拿剪子绞了二姐的头发,送去无尘庵,被老太太派去的喜叶拦了下来。现在赵家愿意结亲了结,依着两家的门第,二姐的出身,多半是个贵妾。但二婶闹得这样厉害,想来赵家二公子竟是肯明媒正娶,聘二姐当正室的。
      “萝丫头,没有人要逼二弟妹,不过现有了两全其美的办法,何况对方是要上门提亲,让你二姐做正头娘子的。”王冉氏没想到回娘家报好消息,却闹出这一场,整个人也讪讪的,觉得没什么意思。
      “大姑母,这事说到底与我们几个姑娘什么相干?我们不过与她一同姓冉,她做了这等有辱门风的事,我们就要被她连累得几日不能出门,家里也要被她用这件事挟持,偏她是一派无辜?我们就活该受委屈?老太太也说了,她底下,还有几个妹妹看着呢!都随了她,满府不就乱套了。”成全了她,长辈们就是有纵容之嫌,外人只会议论冉府门风不正,底下还有几个庶出的
      ,就有了可以效仿的成功例子了。
      王冉氏听出话里的意思,不敢再往下劝。她已经是出嫁女,多说了,少不得招二弟妹厌烦。说起来苓姐儿嫁得是高家嫡系的一个旁支,是婆婆的表兄家,前年才搬到荣城。婆婆想和那位表兄一家恢复走动,可到底多年不见,想要亲厚起来也不容易。有了苓姐儿这层关系,自己也能走几趟高府,到时候说不定能成。
      老太太心头一紧,桑萝提到了最关键的一件事,桑芸不论嫁与不嫁,是妾是正室,冉府都逃不开被议论的事实。而且桑芸用这种方式嫁入赵府,比她上头嫡出的大姐儿桑萤要嫁得强上不少。这样的话柄,是会影响家里几个做官的爷,更不必说下面一串未娶未嫁的。
      三夫人也要想到手里的几个庶女,好几个都是不老实的,如果都学了芸丫头,那不是个个都想骑到自家萍姐儿头上?
      一阵诡异的寂静过后,一直跪在地上的刘姨娘突然冲着桑萝喊。
      “五小姐,你可怜可怜二小姐罢!”爬跪到桑萝跟前,“二小姐是为了寻二爷送她的玉簪子才半夜出的门,回来的路上遇见那赵家二公子醉酒,夜色昏暗,被东西绊到了脚,才倒在二小姐身上,却被几个一起的公子,硬是当作风流韵事四处传,才一发不可收拾。”
      “刘姨娘,这种事你和我这个未出嫁的姑娘说什么,还这样详细,幸亏我脸皮厚,要是三姐姐六妹妹这样脸皮薄的,还不得羞死。”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刘姨娘怕是舒服日子过久了。桑萝往后退几步,她害怕下一刻,刘姨娘就扑上来了。
      “是呀!刘姨娘,我看你家太太就是心善,怜你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愿你们骨肉分离,让芸丫头自小在你身边养大,如今将你骨子里的东西全学会了。”三爷房里的妾室通房最多,子嗣也最丰,三夫人每天恨的牙痒痒。有了这样的例子,巴不得踩上几脚,再回去禀了自家爷听听,妾养出来的孩子是个什么样。如果一开始她只是来看热闹,那现在她是万分不愿意刘姨娘母女得逞的。
      刘姨娘心里暗恨,此时却不得不服软,只消女儿嫁进了赵府,生下嫡子,站住了脚跟,她能再怕这些人不成。
      “是妾的不是,让二小姐变得这样小家子做派,非得半夜去寻那簪子,次日再去寻便是,即便寻不到二爷也不会怪她。”
      “刘姨娘倒是大事化小,颇有口才,品行不端硬被你说成孝心有佳。”桑芙是四房的独女,四爷走得早,留下四夫人和一双儿女。桑芙自小养在老太太屋里,在府里的姑娘里除了桑萝,就她最说得上话。
      老太太见疼爱的孙女不上道,不和自己统一战线,怕这事错了方向,忙道:“桑芙,你二伯屋里的事,少动几句嘴。”
      桑芙哼哼两声,心里知道这事自己再多说几句,传进二伯耳朵里,再被这刘姨娘添油加醋一说,这事就坏了。
      “芙丫头说得不错,这贱婢惯会说话,却教不好自己生的女儿,我看着舌头不要也罢。”二夫人动了火气,说毕,也不管其他,拔下发髻上的累丝嵌玉金簪要去扎刘姨娘的舌头。
      刘姨娘吓得直躲,口里念着饶命,在地上滚了几遭,头发也散了,衣服也乱了。桑芸见生母受辱,再也忍不住,张开手挡在二夫人前面,眼睛泛红。
      “要杀要剐只管冲我来,别为难姨娘。”
      二夫人一把推开桑芸,“我教训奴婢,和你有什么相干,还不站一边去。”
      妾室好听点是半个主子,说白了,主母不高兴就发卖了,有的比那些有几分体面的清白丫鬟还不如。桑芸被一把撂开,踉跄几步,又是一肚子气堵在心口,顿时头晕目眩。
      刘姨娘躺在地上,紧紧闭着嘴,簪子划破了嘴唇也不肯松开。三夫人掩着手帕看笑话,桑芙吓得捂住眼睛,躲在老太太怀里,王冉氏神色尴尬,不知道要不要拦着,桑萝则喝着丫鬟奉的茶,悠哉悠哉。
      老太太站起身来,瞧着地上满嘴是血的刘姨娘,和赤红着眼的二儿媳,头疼不已,“老二媳妇,你这是做什么,非得弄出人命才罢休?”
      “老太太,我不过想发落个妾室,如今都不行了?”陈氏手里还拿着带血的簪子,看着老太太眼里犯晕。
      “把你那手里的东西撂下,不过和你提了芸丫头的婚事,人却魔怔起来。”见她无动于衷,又冲着几个屋里服侍的小丫鬟喊,“都是死的么?还不帮二夫人取下来,仔细她的手。”
      几个小丫鬟不敢动,哆哆嗦嗦地互相推搡,里面一个叫喜雨的,忽然用力推了一个穿桃红褂子的小丫鬟出去。被推出去的小丫鬟叫春风,平时嘴甜,很得老太太喜欢,再过一个月是准备要填二等丫鬟的缺的。
      春风没法子,只得开口劝,“二夫人,您小心手,把簪子放下,奴婢用湿帕子替您擦擦,看伤到没。”继续往前几步,准备去下二夫人手里的簪子。
      二夫人转过身没搭理她,手里将簪子握得更紧,刘姨娘嘴上带伤,想开口却牵扯到伤口,血流得更多了,只能呜呜地低吟。
      “老太太,这些年,我对这些妾室也不薄,图的不过是想她们懂点事,知进退,却不是叫她们来害我的苓儿。”眼看着苓儿就要出嫁,那二丫头不早不晚,偏要这时候作怪,传成这样,高家怎么想。
      老太太缓缓直起身子,心下做了决定,“等过了苓丫头的好日子,你若是看不惯哪些不懂事的妾室,只管回了我,我替你发卖了。”
      陈氏心里一片凉,她闹得这般厉害,在老太太眼里居然不过是妻妾之间争宠,苓儿平日里对老太太那般孝顺,老太太心里就不为苓儿委屈么?随即丢了簪子,“老太太别说了,这婚事您想结便结,只是别想我答应。”抹了泪,抬腿就走。
      “二嫂,二嫂……”三夫人象征性地喊了两句,脚下却一点要去拦的意思。她有一堆庶子庶女,很明白二嫂现在心里的感受。二嫂自从嫁进府中,一直对老太太很是恭顺,桑芙没有出生的时候,一直是桑苓陪着老太太,可老太太却没记着二嫂平时的好,桑苓平日里的孝顺。总想着,将事情快些揭过,其实是伤了她们这些年的情分了。
      刘姨娘那边脸上被扎了好几下,又流了好些血,撑不住晕了过去。桑芸早就在老太太的示意下,被丫鬟扶进她的房间。
      桑萝眼瞅着戏唱的差不多,茶也喝了,琢磨着老太太该发话了。
      老太太拿眼死命地看了桑萝一眼,摆摆手,“大家都回房去吧!”
      三夫人看够了戏,心满意足地走了,王冉氏也道天色已晚云云,准备回府,桑芙被安排回她母亲那里休息,桑萝慢吞吞地起身,跟在她们后头,等到岔口处,稍停了一刻,就带着碧柳又回了知善堂。果然,老太太换了新茶,在等了。
      “出了这样的事,你有什么想法?”老太太捧着茶,氤氲的热气拂过她的面庞,“刘姨娘被我锁在后面的小厨房,桑芸现在我房里待着,特意让你过来看的这出戏,是想和你讨主意的。”老太太开门见山。
      “我能有什么主意,老太太替二姐姐做主就是。”桑萝微微笑着,“左右我为二姐姐添妆时,再厚上一层,毕竟是老太太给二姐姐的福分。”
      老太太叹气,“这事不能就这么僵着,你二婶不会让刘姨娘如愿的,冉家门楣也不能就这样被糟蹋,其实赵家愿意娶桑芸是最好的办法了。”
      “所以说二姐姐是个有福气的。”桑萝眉眼如常。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桑萝,老太太语气更加软和,“这事得在你大姐姐出嫁前解决,如今这情形,我愁了几日,已是没有更好的主意了。”
      “老太太费心了。”桑萝依旧温顺地回着。
      闭着眼沉吟片刻,老太太又开口道:“你房里的春喜,我上次见了,是个不中用的,你可怜你母亲的陪嫁妈妈,我却怕你吃了亏,明天就让她到我院里来伺候。”
      “是,老太太。”桑萝神色未动,“这丫头年纪这般大才送进来,听说都有了婚事的,不过三五年就可以嫁人了,她家里也不知怎么想的。”
      老太太目光一闪,“如此就打发她出去,全了你们主仆一场的情分。”
      “这事不急。”桑萝凝视着老太太,“倒是二姐姐不能一直待着老太太屋里,把她移回明月阁,屋子的下人都赶出来,先谴去做些杂活,正好派春喜去伺候她,二婶正恼着,刘姨娘就别动了,还是老太太这里看管。”
      “这样很好,难为你想的这样周全。”老太太垂下眼,心想张妈妈的事,多半被桑萝知道,怕是留不得了。
      “至于和赵府的婚事……”桑萝停了半晌,稍稍皱眉。
      老太太心急,倾出半个身子,“如何?”
      “这婚事若是过不了二婶那关,就成不了,可要是想让二婶同意,二姐就得拿出些诚意。”桑萝眨眨眼,“眼下,只能晚饭后,烦老太太带我去明月阁一回,问问二姐的意思。”
      老太太得了准信,心思大定,留了桑萝吃午饭,两人饭后又闲聊了几句,等喜叶提醒老太太午睡,桑萝就带着碧柳慢腾腾地回蕙心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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