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殇》天和

2、第 2 章 恋殇第二章

　　恋殇

　　第二章

　　在我十八岁生日当天，别墅里宾客满座。安夜在这些人中穿梭自如，侃侃而谈，气宇不凡。
　　我下楼的时候，安夜第一眼发现了我，满眼惊讶。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化妆，也是我生平第一次穿裙子。
　　“这是安阳，我的妹妹。”
　　热闹的大厅里此起彼伏的掌声将我的心震碎，我看不清安夜的表情。
　　收完礼物后，我呆在小花园里，那里有安平最爱的牡丹，争奇斗艳。
　　在那里，我第一次见到子诺。
　　异常清秀的一个男孩，与安夜张扬的美不同，含蓄而优雅。
　　“你是谁？”我好奇的问月光下的男孩。
　　“我叫许子诺。”
　　他回我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是安阳。”
　　“我知道，你就是安氏总裁的妹妹。”
　　“恩。”
　　“今天宴会的主角是你，怎么不好好去享受派对？”
　　他慢慢靠近我，散发着月光的柔和。
　　“我不喜欢。”
　　“我也是。”
　　我们相视一笑。
　　有时候，人多的地方未必温暖。
　　“安阳，可以这样称呼你么？”
　　“恩。”
　　“你可以叫我子诺。”
　　“恩，子诺。”
　　“安阳。”
　　“恩。”
　　“你很漂亮。”
　　这是第一次有异性说我漂亮。记得很久以前，安平揉着我的脑袋，宠爱的说：“安阳，你很漂亮。”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谢谢你，子诺。”
　　“想知道我的礼物么？”
　　子诺狡黠的眨眨眼。
　　“恩？”
　　我疑惑的摇摇头。
　　下一秒，子诺吻了我，蜻蜓点水一样。有一瞬间，月光太刺眼，恍若梦境。
　　“祝贺安阳十八岁成人。”
　　子诺刮了我下鼻子，笑得云淡风轻。
　　我一时无语，呆滞的目送着他离开才缓过神。
　　眼前的牡丹怒放，妖艳异常，像极了安夜。
　　我转身，对上安夜幽黑的深不见底的瞳孔。
　　“安阳。”
　　“恩。”
　　“切蛋糕了。”
　　安夜过来牵着我的手，将我领进熙熙攘攘的大厅。
　　我看到子诺似笑非笑的盯着安夜，就在手起刀落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音乐响起的时候，一个吻落在额头，安夜凝视着我。
　　“安阳，生日快乐！”
　　我释然的笑了，想起房东太太的一句话。
　　——安阳，你很幸福，有个疼你的哥哥。
　　即便安夜与我没有血缘关系，安夜也不会爱上我，因为对于安夜而言，我只是他的妹妹，仅此而已。
　　安莲生前曾经毒打过安夜，仅仅为了一些不值钱的盆栽。
　　我听到安莲骂他是狗娘养的小兔崽子，和他妹妹一样下贱。
　　当时，安夜就火了，一巴掌重重的打扇在安莲的脸上，嘴里嚷着：“我的妹妹不是贱人，我的妹妹才不是…..”
　　安莲愣了几分钟后，对安夜一顿拳打脚踢，边踢边骂：“你们一家都是贱货，个个吃软饭胚子。你妹妹如今死了到落下个干净，敢跟姑奶奶我动手，不是我安家赏你碗饭，你早就和那个贱人在阴曹地府团聚了，不知好歹……”
　　我躲在柱子后，怕得直哆嗦。
　　安平将我抱起，径直走到安莲跟前。
　　“住手，安夜毕竟已经被老爷收了，若出个什么事，妹妹你如何担待得起！”
　　安莲这时才停了手，脚下踩得是奄奄一息的安夜。
　　“若你的妹妹还在，倒与安阳那么大了，安阳，乖乖坐着别动，看着哥哥。”
　　安平叹了口气，出去吩咐厨子加菜。
　　我乖乖坐着，小手抚上男孩紧皱的眉头：“哥哥，不疼，安阳给你揉揉。”
　　安夜眼睛里的光芒稍纵即逝，别扭的闭上眼睛。
　　七岁的安阳就这样给十岁的安夜揉了一整夜。
　　次日凌晨，第一抹阳光投射进安阳的双眸里，安夜已经从安平的床上消失了，留下一条披在安阳身上的绸被和一些干凅的血渍。
　　“安阳。”
　　安夜揽着我的腰一起来到二楼阳台。
　　火树银花，夜空被各色各样烟火点亮。我听到隆隆的礼炮声中传来安夜的低吟：“安阳，我…….你。”
　　我转头，却只看到安夜俊朗的侧脸在绚烂的烟花中熠熠生辉。
　　生日过后的第二天，我在马路上与子诺不期而遇。
　　褪去礼服的他，亲善了很多，雪白的衬衫在微风中散发出淡淡的古龙水的芬芳。
　　“安阳，好巧！”
　　“子诺！”
　　“你怎么会来这边？”
　　“我来帮安夜送衣服，你呢？”
　　“碰巧路过而已，衣服呢？”
　　“喏。”我指着一个大袋子，“重死了。”
　　“我来吧。”
　　子诺顺手接过了我的袋子，随意的往左肩一甩。
　　“谢谢你哦。”
　　我感激的笑笑。
　　“现在去哪里？”
　　“去安夜的公司，他说衣服有急用。”
　　“哦，那走吧，反正我也闲来无事。”
　　子诺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架势。
　　“恩，谢谢。”
　　安夜的公司离这边仅隔两条马路，我和子诺有说有笑的站在四岔路口。
　　红灯跳绿灯的时候，一辆集卡飞驰而来。
　　身后的人群开始涌动，不知谁推搡了我一把，我跌跌撞撞的冲入了马路中央。集卡的车灯闪得我两眼发晕。等我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在安夜的怀抱里了。
　　“安夜，你怎么会在这？”
　　“安阳，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安夜紧张的将我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我没事才松开我。
　　“安夜，那是子诺，他帮我来给你送衣服，我们碰巧遇上的。”
　　子诺仍在原地，我朝他招招手，子诺的嘴角亮出漂亮的弧度。
　　“安阳，你的。”
　　子诺把袋子递给我，揉揉左肩。
　　“谢谢你的帮忙，子诺，这是安夜。”
　　“好久不见，安氏总裁。”
　　子诺优雅的伸出手，白净的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久仰大名，许总裁。”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
　　“认识。”
　　“不熟。”
　　同样的简练，截然不同的态度。
　　子诺眼中一闪而过的悲伤湮埋在越发明亮的笑意中。安夜牵着我的手，与子诺擦肩而过。
　　汽车的鸣笛声将两人的对话吞没，我还未来得及同子诺告别，就被安夜带上了车。
　　回家的路上，安夜出奇的沉默。一个急转弯，车稳稳地停在了林荫道旁。
　　“安夜，怎么了？”
　　安夜的右手不知何时被拉出一条深深的口子，不断往外渗血。
　　“安夜，你的手。”
　　我拉过安夜的手，从口袋里取出手帕，轻轻摁住。
　　“安阳。”
　　我抬头，安夜的唇封住我的口，疯狂的掠夺。
　　我无力挣扎，安夜将我牢牢锁在他的身体之下，独有的男人气息笼罩在我的周围。
　　密密麻麻的吻由眉心一路落下，第一次看见如此失控的安夜。
　　安夜戛然而止，瞳孔中氤氲的雾气慢慢散去。
　　“对不起，安阳。”
　　安夜轻柔的抚上我的唇，为我寄好领口的纽扣。
　　我吻上那令我眷恋的双唇，安夜将我一把推开。
　　“我喜欢你，安夜。”
　　泪水无声的划过脸颊，消失的不留痕迹。
　　安夜转过身，留给我五个字：“对不起，安阳。”
　　那天之后，安夜和我像熟悉的陌生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安夜依然对我关怀备至，错觉的好似回到了从前。
　　一个星期后的午后，子诺打电话约我外出郊游。
　　安夜因为连日的繁忙沉沉的伏案睡去，我悄悄为他披上外套，留了张便条出门。
　　天空晴朗的不沾一丝尘埃。在候车区，子诺斜斜地靠在柱子上，清秀脱俗。
　　我扬起的手重重落下，在他那抹奇异的笑容中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我意识模糊的躺在柔软的羊毛毯上，浑身乏力。
　　子诺高傲的俯视着我，陌生的令我心寒。
　　“安阳，你果真把我忘了……”
　　子诺在我旁边坐下，手轻抚着我的发丝。墙角的吊灯散发着幽深的黄光，忽暗忽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子诺，这里是….”
　　“我的卧室。”
　　子诺打断我的话，手指顺势摩擦我的脸颊，暧昧而轻佻。
　　“是不是很像？不对……是和安夜的一模一样。”
　　“你……”
　　“那盏吊灯，你见过吧，本来是属于安夜的，却因为你一句，‘我喜欢’就让我的心血付诸流水。你不知道吧，这两盏灯原本是一对，是我从米兰带回来的，那是我送给安夜的生日礼物，现在却在你的卧室里……”
　　我不可思议的饿望着子诺，近在咫尺，却又遥远的那么不真实。
　　那么，在自己房里的那块雪白的羊毛毯，那古色古香的红木茶几，那垂坠而下的水晶珠帘，难道说……
　　“安夜真的很绝情，安阳，你猜那次安夜对我说什么？”
　　子诺低着头，幽暗中，子诺的瞳孔一点一点将我吞噬。我不禁怀疑眼前的人是否还是那个月光下，优雅温和的许子诺。
　　“安夜说，如果我下次再敢碰你，他会杀了我。”
　　“子诺……”
　　“安夜说他会杀了我，他亲口说会杀了我。安夜变了，以前他不是这样的，都是因为你，就是你，否则，他不会无视我的存在，不会选择忘了我，不会对我说他要杀了我……”
　　我的直觉渐渐恢复，意识也开始慢慢的清醒。
　　“为了他，我可以杀死安莲，为什么，他总是看不到我，安夜他明明该恨的人是你，为什么看你的眼神可以如此温柔？为什么永远对你微笑？为什么那么紧张那么宠溺你？他该恨的人是你，他该杀的人也是你，是你害死了安夜的妹妹，该死的人是你，不是我…..我那么爱他，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为了他，我甚至亲手杀死了安莲…….”
　　我就知道，安夜骗了我。
　　——安莲，是我杀的。
　　安夜没有杀安莲，我也没有。
　　我看着子诺空洞的双眸自卑地在碎发中缥缈，像极了易碎的玻璃娃娃，令人心痛。
　　“安阳，你果真把我忘了……”
　　子诺突然吻上我的唇，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后，血从嘴角滴落。
　　“安阳，我是安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