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香绿茗》缕烟雪

14、坐看黄山云雾，闲话两心相惜 碧

　　碧茗和志轩才出了掌门别院，碧茗就停下了脚步盯着志轩说道“二少爷，你真得很奇怪啊”志轩却笑着反问“我怎么奇怪了！”碧茗听了一时语塞“你即是来求茶的，刚才却对求茶的事情只字不提！最后我想要帮你问，你却又抢着告辞。这难道还不奇怪吗？”志轩看她认真的样子知道她是为自己担心，心种顿觉温暖，就笑着说“那敢问碧茗姑娘，令师可知道我是来求茶的”碧茗听了立刻回道“当然知道咯！我昨晚已经告诉她了呀”志轩又问“那不知姑娘觉得我送的礼物如何”碧茗听了有些不解，却还是回道“木鱼石茶具，不仅珍贵，又别出心裁，看得出很有诚意。”“即是如此，我又何须再提！而且最后令师即已开口送客，心中自然已有计较，我再多说又有何意”听到这碧茗顿觉无言，片刻后才悠悠叹道“你还真是洒脱！”志轩听了一笑”谈不上洒脱，只不过觉得人生岂能事事尽如人意，把能做的做了之后顺其自然编号，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强求便不会有求之不得的痛苦”碧茗听了心念一动“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说得真好。”说完顿了顿又笑道“既然这样，那现在我带你去领略一下这黄山美景吧，说不定还能碰到刘公子和三少爷他们。”“好啊”
　　碧茗带着志轩在山中一边看风景，一边跟他说着黄山的一个个传说，就这样有说有笑的走了半天却始终没有遇到贤明等人。碧茗有些诧异的说“奇怪了，也不知道刘公子和三少爷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一路走来都没有碰到他们。”“许是走的路线不一样，所以错过了吧。”志轩口中说着心中却庆幸没有因为遇到他们才多了些两人独处的时光。碧茗觉得他说得有理便说“也对，三少爷那么懒，加上他们出来得早，说不定已经回去了”说完两人都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后碧茗才指着前面说“咦，二少爷，你看前面，那就就是狮子峰了，我们这有句民谣叫‘不到狮子峰，不见黄山踪。’二少爷想不想上去看看””志轩望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酷似雄狮的山峰，头西尾东，狮头昂仰似在发出怒吼，如此美景志轩也自然心生向往，听到碧茗这么说，笑着说“既然你都说了‘不到狮子峰，不见黄山踪。’，况且如此美景，错过了岂不可惜，所以说我这焉有不去之理”碧茗听了高兴的说“那我们走吧”说完拉着志轩便往狮子峰上走去。
　　山脚的曙光亭本是观日看曙光的绝佳之地，只是此时已日照当空，也没什么可观，二人就没有停留，继续上去十八道弯的石级盘旋而上便到了清凉台，清凉台突出在三面临空的危岩上，两人站在台上俯视台下，所见之处皆是漫无边际的云，漫天的云雾随风飘移，时而上升，时而下坠，时而回旋，时而舒展，千变万化，让人如临仙境。就在志轩心中感叹着自然的鬼斧神工时，碧茗指着远处的两座山峰说道“二少爷，你看那边的始信峰与仙人峰之间的沟壑中，是不是有一排石人。”志轩听了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确实看到有一排酷似人形的石头，那些石头有的矗立峰头，有的静坐松下，有的手持雨伞，有的携杖缓行，形态各异，但却都面向一个方向。顿觉十分奇异“这些石人实在是栩栩如生，而且好像都是面朝一个方向，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十八罗汉朝南海’”“对啊，而且你看最高的那个在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就叫‘仙人飘海。’”碧茗说完又觉得有些诧异便又接了句“不过二少爷，你怎么会知道的这‘十八罗汉朝南海’的名字呢”“我曾看过一些关于黄山的游记、文章，所以多少知道一些”“原来如此，那二少爷知不知道那狮子张嘴的地方是那里呢”志轩顺着她指的方向便看到一片昂然翘首的松林，回忆了下之前看过的书籍才说“如果我猜得没错，那应该就是有着四季喷涌的天眼泉和古木参天的万松林吧。”碧茗听了笑着说“对也不对，那里确实是万松林，不过我们习惯将称之为狮子林，你想那“雄狮”伏卧万松之巅，是不是更加灵秀雄奇呢”志轩听了笑着表示赞同“那道也是，对了，我看书里说那上面有颗麒麟松，很是奇特，不知道还能不能上去看下”“当然可以啊，难得二少爷有兴致，那我们就继续往上吧”
　　两人又爬了一会便到了一颗高枝如麟角，低枝似麟尾，主干树皮如麟甲斑斑，酷似麒麟之态的松树前“二少爷，这就是麒麟松了，你看像不像一只送子麒麟”志轩听了笑着说“倒是很像只麒麟，但是是不是送子的我可就看不出来了”碧茗听了哈哈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忽然问了句“二少爷，你累不累啊”“还好，怎么了”“再往上一点便是狮子峰顶了，你若还能坚持的话，不如我们上去后坐下来一边欣赏景色一边休息如何？”“你是主我是客，自然听你的安排咯”志轩听完笑着说，于是二人便又继续往上到了峰顶，两人并肩坐在一块高耸的石头上，环顾四下，黄山大小的山峰，尽收眼底，北面山野平畴，更是一览无余，使人胸壑顿开，心气溢扬，千烦尽涤。右侧的散花坞人，奇峰怪石林立，虬松满布，百花争艳，美不胜收。此情此景志轩不禁赞叹“黄山四千仞，三十二莲峰，丹崖夹石柱，菡萏金芙蓉。伊昔升绝顶，下窥天目松。仙人炼玉处，羽化留馀踪。亦闻温伯雪，独往今相逢。采秀辞五岳，攀岩历万重。归休白鹅岭，渴饮丹砂井。凤吹我时来，云车尔当整。去去陵阳东，行行芳桂丛。回溪十六度，碧嶂尽晴空。他日还相访，乘桥蹑彩虹。黄山不仅气势磅礴，而且在云山雾海的映衬下更多了几分飘渺，看来黄山之美果然天下无双”“那是自然，三十六峰高插天，瑶台琼宇贮神仙。嵩阳若与黄山并，犹欠灵砂一道泉。黄山四绝三瀑，奇松怪石，云海雾凇，哪一样不是天公造物，鬼斧神工，美不胜收。”
　　两人一边赞叹一边欣赏着黄山的美景，志轩四下环顾之时便看到对面不远处的山峰上有一块形状奇特石头，便扭头问道“碧茗姑娘，那是块什么石头，怎么长得如此特别”碧茗看着那石头说“那是猴子观海，也叫猴子望太平，据说在很久以前这山下有个叫仙源村的地方，村中有一户姓赵的书香人家。赵家有个女儿名叫掌珠，生得聪明美丽。离仙源村不远的黄山北海深处的一个洞里，有个灵猴，在山中修炼了三千六百年，会三十六变。有一天啊，这只灵猴下山偶然遇见了掌珠，见到生得俊俏，顿生爱慕之心。于是就变成一个白面书生，自称是黄山寨主孙广文的公子孙俊武，于傍晚来到赵家门前，以天色已晚为由，要求借宿一夜。赵家老夫妇见他长得俊秀，衣着华贵，斯文有礼，便信以为真，高兴地留他住宿，并设宴招待。酒饮三杯后，孙公子便向老夫妇陈述掌珠的爱慕之情，央求纳为婿，发誓侍奉二老颐养天年。老夫妇一听这甜言蜜语，心中非常喜悦。经与女儿商量，掌珠对才貌双全的孙公子也早八分欢喜。次日一早，老夫妇回了孙公子的话。孙公子听了欢喜若狂，差点露了原形。灵猴回洞，思念掌珠心切，急忙把大小猴子都变成人，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去仙源赵家迎亲。掌珠被抬到洞府，只见陈设富丽，宾客满座。夜深宴席散，孙公子被宾客拥入了洞房。一觉醒来，掌珠发现孙公子长了一身绒毛，大吃一惊。原来，孙公子酒醉，现出了猴子原形。掌珠非常恼恨，乘灵猴烂醉熟睡之机，向外逃走，直奔家中。灵猴酒醒后，知道自己露出了原形，惊逃了掌珠，便喝令众猴出洞寻找，追到山下芙蓉岭，也不见新娘的影子。灵猴自从失去了掌珠，朝思暮想，但又没有妙法可想，只得每天攀上洞后的悬岩，坐在石上，朝着东北方向的太平县仙源村呆呆地望着。年深月久，便变成了黄山如今这一石景。”
　　听完猴子观海的故事志轩感叹“这灵猴倒真是痴心！”“这世间伤人最深的往往就是痴心二字”碧茗的这句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志轩却听出了她的感伤！而碧茗停顿了片刻后又继续说“为了一个不过相处数日的人，就此耗尽一生，值得吗？”听到这志轩疑惑之中不禁想到了那个别人口中的名字，心下有些黯然，悠悠的问了句“碧茗姑娘怎么忽然这么感概起来”碧茗听了苦笑了一下“没什么？只是每每说起这灵猴的故事我便想起了我娘？”“你娘？”志轩听了有些诧异，却又因为她想起的不是那个聂政宣又有些许欣慰。此时碧茗悠悠的说起“当年我娘绣球招亲，与我爹结了连理，本来也算夫妻恩爱，可惜仅是过了一年的美好时光，我爹便一去不回。而我娘就因为这短短的一年而苦守了一生，直到临终前也未曾等回那人，你说这样的等待值得么。”听着碧茗平静的声音，看着她眼中隐隐的泪光，志轩忽然有种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微笑宽慰她说“碧茗姑娘，这两个人之间的情感其实与相识时间并没多少关系，有时候一眼便已注定一生，至于值与不值，只能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对你娘来说，或者有这么一个可以等待，可以守候的人才不至于辜负了一世韶光。”碧茗听完志轩的话愣愣的望着他许久才忽然开口“二少爷，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总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我若能早些认识你该多好”听到此言，志轩心中激动无比，却故作平淡的说“现在认识也不算迟啊！”“也对啊”两人相视笑了.看着满脸笑容的碧茗，心下也十分开心，心想，若是能天天看着她的笑容，那该是多好啊！
　　就在志轩心绪飞扬的时候，碧茗轻轻的哼起了歌来：晨光拨碎梦乡，谷雨前最后一场霜。推开了窗烟雨依旧氤氲了茶乡。银针静悬水中央，青瓷碧螺壶底藏。心事嫩芽两叶静静舒长，飞絮绕过柳塘。樱桃熟了点点红妆堂前檐下衔泥的燕又飞过几双，春露已采满一觞，她将一碗春愁付了韶光。饮一杯就忘了春夏，又一杯就惊起了牵挂，再一杯就潇潇暮雨空山和泪下。那异乡不眠的人啊，他遥望着远方，心若飘倦了，魂牵梦萦是茶香！”志轩坐在那里听着碧茗的歌声，心中想着自己是否有一天也能成为她心中牵挂的那个人。两人都不知道的是贤明和志远不知何时已经爬了上来，听着碧茗的歌声，看着并肩坐着的两人还有志轩脸上与平常不一样的笑容，贤明有欣慰又有些失落，志远本想上前找他们，但却被贤明拦住并拉走了！
　　两人往下走了没多久便遇到跟着上来的几名黄山派弟子，两人找了个理由也将他们一同拉到别处去，一行人又在附近转了下就回了黄山派，进了门后，黄山派弟子们交代了二人几句便都各自去忙了。待到众人散去后志远才开口发问“贤明，你刚才干吗不让我过去找二哥啊”贤明听了白了他一眼“你二哥和碧茗姑娘两个人在那里玩得高高兴兴的，你干吗一定要去打扰他们呢”志远听了挠了挠头“也对哦”说完忽然就笑了“哎，贤明，你看他俩刚才刚才并肩坐着多亲密啊，你有没觉得他们很般配啊”贤明听到这心中有些失落，但却并未表露出来而是点了点头说道“这碧茗姑娘不但长得漂亮，性子又好，与志轩确实是良配。”志远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就是，碧茗姑娘善解人意，又做得一手好菜，比余婉儿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呢，而且关键是二哥喜欢啊，不过你说碧茗姑娘对我二哥到底有没有意思啊”贤明听了想了想说道“应该多少有些吧，毕竟她对志轩确实与对你我不同，似乎多了些关心和体贴。”说到这贤明又有些失落起来。
　　就在他失神之时碧茗和志轩已经有说有笑的并肩走了进来，志远立马就叫了起来“二哥”那边志轩看到他们与碧茗相视笑了笑便加快脚步走了过来“志远，贤明，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志远听了就说“刚回来啊，就比你们早一步进门，怎么了”碧茗疑惑的说“那倒是怪了，我们刚才转了半天也没遇到你们，你们走的那条线路”志远刚想说话，贤明抢过话来说“这山里的路都一样，我们也不知道走的是那条，没遇到可能是走岔了吧”碧茗听了不觉得什么点头说“是哦，看来真的是走岔了”志轩听了一笑，却心知久经战场的贤明绝对不会记不得路线，而且见他和志远的神情心中有些疑惑，不过转念之下也猜到贤明必然看出自己对碧茗的心思所以才故意避开让他们可以单独相处，思虑至此不禁对贤明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作为自己好友的贤明自然也看懂了他笑容里的含义便也还了他一个笑容。
　　随后几人一同去饭堂吃过饭，然后便各自回了房间。走了一天山路，志远一回去便躺下睡着了，贤明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碧茗的身影，还有他与志轩在一起时的笑容，翻来覆去的怎么也无法入睡，索性就拿了把剑走到了练武场连起剑来，可是练着练着，脑海里又浮现出与碧茗一起舞剑情景，怎么也挥之不去，不免有些烦躁起来，剑式也乱了。就在这时忽然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剑道之道。全凭乎神。神足而道成。练精化气。练气化神。神练成道。方可剑神合一，你此时心浮气躁，再练也是徒然”贤明转身见身后站在一个素衣的中年女子，仔细打量之下，见她神清气闲，步履身份，气质不凡便知她身份于是收起剑恭敬的行了一礼“晚辈刘贤明见过苗掌门”苗若水也仔细打量了下他，见他气宇轩昂，身形俊朗，眉宇之间还透露着一股刚正之气，心中也很是赞赏,于是伸手说了句“刘公子不必多礼，借剑一用！”贤明虽然疑惑却还是恭敬的将剑奉上，接过剑苗若水纵身一跃落到一米开外，背对着执剑而立，说了一句“看好了，我只教这一边，能记得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了”说话间凌空而起挽起阵阵剑花，只见她剑风凌厉、飘忽不定，若舞梨花、如飘瑞雪。看得刘贤明心神荡漾，惊喜不已。苗若水舞完将剑扔向贤明，剑在贤明面前插入地中“今日你记得多少，今后能练得如何就看你自己的了。不过切记，黄山派武功只能用于正道。”贤明听了立即抱拳道“多谢前辈赐教，晚辈定当时刻谨记教诲”，苗若水冲他微微颔首后，拂袖离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切记这习武不仅跟心情有关，也跟心境有关，心正则影正，影正则意坚。意坚则无往不利。”贤明对着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前辈的话贤明必定时刻谨记在心，绝不敢有负前辈教导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