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好一个俊俏的采花贼 少年时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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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爹他们年初四就走了，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山庄里。前所未有过的孤单与惶恐笼罩着我。如果不去考虑将来所可能发生的危险，那么作为山大王的掌上明珠，我的日子将会很悠哉。可是我很胆小，很珍惜生命。
掌灯时分，我放弃了思考。命运这个问题太过复杂，让人心烦，古往今来没几个人能够说明白的，除了走上这一遭，没有其他的办法。不是有句话说要以不变应万变嘛，我就全凭着自己的心意好了。
日子单薄而无聊，我决定去城内看一看。
出发前，我认真地安排了一下我的行程，第一站就是如意楼。且不说想去尝尝那里的酒菜。当然既是京城知名酒楼之一，味道一定不用说。就算是去苏格非以前常去的地方多了解了解也是应该的。
本来碧云是不赞成我出去的，用她的话说就是苏老爹前脚刚走，我这就又在山庄里就呆不住了。直到我再三向她保证，再也不会惹事啦。并且使出了杀手锏，给她放假，让她去跟霜林“约会”，她半羞半恼无话可说地放我下山了。
初六一早，天有些阴沉，没有太阳，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我探险的心情。
我一个人打马过山道，入眼处皆是枯木残枝，想起上次下山还是苏老爹陪着我，如今却只有我一个人，心下不觉怅怅然。孤单像头顶上阴沉的天空一样压到心头上，我突然有些思念远行的苏老爹他们。
到了如意楼，立马有小二笑脸迎上来：“苏公子，您来了，还是二楼右一座？”
我收起路上的感伤，含笑点头，心想果然是赔了人家一大笔钱，不然怎么还这么欢迎我？
小二把我领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我点了几个菜后便等着上菜。天气不好，刚才来的路上格外的湿冷，看样子是要下雪了。
果然，不一会儿窗外絮絮扬扬，飘起了鹅毛大雪。
如意楼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楼，酒菜果然不错。我只随便点了几道菜，其中的一道 “八宝肉”就让我惊艳不已。肉肥瘦各半，辅以胡桃、笋片、香覃、火腿、海蜇等，外加了麻油，鲜香味美，着实令人回味。我吃得好不惬意。
吃到一半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马鸣声，我探身往窗外看去，一辆马车在路上疾驰，要不是赶车人及时地拉住缰绳，差点就撞上了一个过街的老者。
马倌看那老人衣衫破旧不禁挥着手中的马鞭上前喝斥：“瞎了眼吗？太仆寺卿家的马车还不快让开，找死吗？！”。
老者方才被马车惊到，兀自跌在地上。眼见就要被马鞭打到。我手持茶碗，正准备往下砸。这时，对面的画铺中飞出来一枚铜钱，正正打在那赶马人的手腕上。
那人吃疼，“哎吆”一声，马鞭顿时脱手落在地上。
“太仆寺卿家的马车，不让又如何？”从画铺中走出一个身穿绛衣的翩翩少年，他低着头，手里还把玩着两枚铜钱，一头乌发映着白雪格外精神。
好帅，好帅。虽然这个人低着头，但我已经感觉到他一定特别帅，还这么有正义感。顿时，刚刚喝下去的茶水都化作口水流出来了。
“澹台太傅家的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正义不凡…….” 。
“是啊是啊，文才武略，才十八岁便已经在朝中任职……”
“据说圣上对他颇为满意，是未来驸马的首选人物啊……”邻桌有人也正站在窗前观望，此刻见那少年出来，便在那里交头接耳起来。
原来这个人是澹台太傅家的公子，想来是人还不错，在百姓间颇有些口碑。
心念一转，再一抬头，楼下早就散去了，那抹绛红色的身影，也早已不知所踪。我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怅然所失。
“听说啊，澹台太傅家今日设梅花宴，文人墨客，凡是有一技之长又有人引荐的都可以去……”。
梅花宴？有意思。我发现这个苏格非的好奇心与花痴心不是一般地重啊！
匆匆忙忙吃过饭，问过路人，便向澹台太傅家中行去。路上已经积了一部分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在路上的时候，我顺便向街边卖烧饼的一个小贩打听了一下这澹台太傅何许人也。
原来这澹台太傅祖上曾经做过当朝天子的老师。他本人现已位列三公，在朝中的影响力颇大，朝廷中有一半的文官都是从他手底下提拔上去的。这澹台太傅共有两女一子，大女儿澹台秋，嫁予已故太尉之子，现任西南节度使潘乐之。二女儿澹台兰则被选进了宫，好像颇为得宠。儿子澹台明溪是皇帝御前的红人，云云。
为了感谢小贩的热情讲解，于是我给了他一小块碎银子。小贩十分吃惊，生生要把一车的烧饼都给我。我死活不要，他只好作罢，只连连道谢。
澹台太傅家其实很好找，路尽头右手边第一家，院子里长了一棵高大的广玉兰树的就是。
朱红大门高高耸立，顶上挂了个牌子，澹台府三个朱金漆字配了黑底，隐隐然透出一股庄重。
我抬脚准备进去，却被门口的两个门卫给拦下了：“这位公子，请出示梅花帖”。
我愣住，忽然想起在酒楼中那人的确说到什么帖子。
我满身摸索了一下，皱了眉头，故作惊讶：“咦？我的帖子不见了！”
然后用力抚了一下额头：“啊！定是出门时太急，忘记带了，这位大哥，请通融一下，先让我进去吧，帖子等回头我再给送过来”。
说罢，便躬身准备快速溜进去。
那两个门卫丝毫不为我边说边做作出的可怜状打动，仍然是铁面无私地拦着我不让进。远远地来了一顶青色轿子，一个黑衣少年跟在旁边。
黑衣少年走上前去，递给门卫一个东西，门卫立马给他们放行。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那顶轿子，觉得这个轿子隐约有些眼熟得模样。但是这黑衣少年倒是不曾见过，想来应该不是我和阿爹年会那天见到的那位。
这时黑衣少年微微躬身，耳朵附在轿帘边上，好像里面有人在和他说话。
然后他远远地看了看我，走上前来对门卫说：“这位公子是和我们一起的，请一并放行”。
那门卫听说，连忙道歉放行。
进了澹台太傅府，那顶轿子便离我而去。我本来想追上去，道个谢之类的，然而那黑衣少年抱拳告别。既然人家都摆明了不乐意我跟着，我只好怏怏地走开。
澹台太傅家的园子很大，亭廊画舍，曲水栏杆。我找了好一会子才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办梅花宴的“木香厅”。
澹台家世代以读书报国为家教，府上出过好几个举世闻名的饱学鸿儒，到了澹台大人这一代，自然这文人雅士之风不减。
进了木香厅，厅里摆了一些案几，每张案几上摆了一些瓜子茶点，已经有一些人在里面了。天气寒冷，这些人里面有些穿着镶毛领的绸棉衣，有些只穿着朴素夹袄。想来这个宴会是不拘于社会阶层而办的。
我找了一个位子，在一张小案前坐下。天气寒冷，我一路走来，整个人冻得都有些僵意，手脚冰凉。好在青铜香炉内炭火烧的正旺，不一会儿便觉暖意。身上的寒意退了，才觉出茶香袅袅，盈满一室。
过了一会儿，便有一个满头花发的老翁从内堂中出来。老翁脸上满是皱褶，面带笑意，又不失庄重。
老翁慈祥地笑着招呼大家：“感谢诸位才俊来参加此次的梅花宴。今日之宴，为的是展示我天朝少年风采，故而无长幼之别无官级之差。大家尽情展示，无需拘束。”
听到他这么说，大家都纷纷出声，附和或者感谢他老人家这么说。
我环顾四周，梅花宴已经开始，怎么还不见那个人出现。这时，我注意到大厅西面也设了一道屏风。薄薄的青纱幕上秀的是万壑松风图。纱幕后面隐约有几个人，看不真切。看来，我要找的人，便在这幕后了。
我想不出来原因，这澹台公子也不像是羞于见人的人，或者他有难言之隐。但也没什么法子，我总不能把他拉出来，只得怏怏地坐下。想到之前在如意楼的美酒好菜都没吃完便来了，心中不禁可惜，只将面前的水果茶点一阵猛吃。
众人纷纷侧目看我，然而我并不在意。反正也没人认识我，反正也没有人出来打我。
吃了一阵子，偶尔听到澹台太傅在命题，让每个人以今日的雪花为题，赋诗一首。便有丫鬟上来撤去茶点，另端上来笔墨纸砚。眼看着周围所谓的才子一个个或在凝眉深思，或在奋笔疾书，我不禁有些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纵使有前人的诗句可以充数，可是我连字也不会写。
时间过得真漫长，等到众人都写完了的时候，我的纸上还是空白一片。
澹台太傅注意到我：“这位身着青衣的公子，可是有何不适之处？”
他这一说，众人纷纷看向我这一边。然后便有人在交头接耳：“没有东西出来混……”
“一看就是个刚出茅庐的野小子，到这里骗吃骗喝……”，云云。
我不禁心下窝火。众人皆知，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能吟。虽然小时候被我妈逼着读诗背书颇有些痛苦，但是此刻，我却不得不感谢起她老人家来。但是抄别人的诗好像也不太好。
我想了想，说到：“在下不才，不太会作诗。不过我有个朋友写的很好。在下倒是愿意跟大家分享一二。可否？”
见众人不置可否。我不再踌躇，一首白居易的《问刘十九》脱口而出：“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众人皆有些唏嘘。
澹台太傅反应过来：“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妙哉，妙哉。这份心境无人能匹。这位公子，不知你的朋友是何人士，能够请来一见？”
笑话，写这首诗的人，我也想见。但……
我只好说到：“我这朋友，闲云野鹤，行踪不定。就是我想见，也得看机缘。”
澹台太傅似有失望，但还是笑着说：“既然如此，还请请将你朋友的佳作记录下来，以供日后存留。”
我顿时石化，写……字……这古代的字应该怎么写啊？
我心下焦急，见众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只得小声说到：“澹台大人，在下，不……会，写……字。”
一语落地，众人哗然。我垂着头，脸上很烫，估计此刻脸早已红得跟煮熟了的大虾似的。
太傅看我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说到：“也罢，也罢。”
宴还没结束，我坐在那里，只觉得颇有些尴尬，便借着出恭的名头出来逛园子。
信步走去，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月洞门前面，冷凉的空气中隐约着一缕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
我循着香走进去，竟是好一片梅林。梅林间有条青石小路，我忍不住沿路往梅花深处走去，两边梅花如西子般旁若无人地开着，好美。我不禁走到一株淡粉色的梅花前面，用手牵了花枝，轻轻嗅着。寒梅不比腊梅，腊梅花开极香，而寒梅的香却需要细细地嗅来。
“好一个俊俏的采花贼！”冷不防，后面突然有人说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好一个俊俏的采花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