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来谁染霜林醉》晓芙

17、第十七章 热闹 囡囡没有再

　　囡囡没有再犯病，几天后又健健康康快快乐乐起来，轻寒虽然心有隐忧，但知道这不是一天两天可解决的事情，只能放宽心，更仔细地照料孩子，某种时候照顾着囡囡就好像照顾着冷子枫，轻寒用这种怪异的方式奇怪地爱着自己心中的冷子枫。
　　其实，某种意义上冷子枫和她本该是两条平行线，不应该交叠在一起。全聚德吃饭那晚，满满一桌子菜，那么一大帮人看得多吃得少，轻寒实在饿得不行，就吃了几口，抬头的时候正好和冷子枫母亲的目光相接，十分之一秒时间里恍惚觉她的眼睛朝下，上嘴角有一边扬起，轻蔑的表情瞬间又换成了礼貌客气，事隔六年，轻寒清楚，那样人家的母亲会怎样看待自己，独自带囡囡是比较辛苦，回忆起来唯一可资籍慰的是，那天晚上没拿自己饿肚子，跟平常吃饭一样淡然。
　　文家兄妹轮番来找并不说明什么问题，就像当年冷子枫和她同居一样，对他们来说，取己所需而已，冷子枫眷恋她，或是别的什么人，他俩都会帮忙去做说客，唯冷子枫马首是瞻，一个女人而已，多大的事情？倪虹虹那么大的事不是都摆平了么？轻寒苦笑，忍紧了内心中呼啸而出的关心牵挂，再也没去医院，囡囡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了。
　　夕阳中的布鲁克林大桥连接着曼哈顿岛，东河上，两岸林立的高楼衬得大桥更雄伟，历史感敦厚淳久。囡囡兴奋地问这问那，聂宇哲告诉她87米高的桥有99个囡囡高时，她大声嚷嚷要多多地吃饭长高高，以后再来跟大桥比高高，结果聂宇哲举着她跟大桥合了张影，手机屏幕上的囡囡双手高举，坐在聂宇哲的脖子上皱着鼻子笑成个小弥勒，旁边一对旅游的中国老夫妇站着看了半天，无限欢乐羡慕：“这两父女真逗。”轻寒顿时尴尬得不知所云，囡囡却大声嚷嚷：“他是聂叔叔，不是爸爸。”老夫妇笑起来，看看他们仨，“哦，长得比较像。”聂宇哲不以为意，哈哈的笑：“我看着她长大的，可能长样子上面跟我学多得，是吧？囡囡，聂叔叔帅不帅？”“帅！”大声地。
　　登上帝国大厦轻寒越发踌躇，站在吴秀波和汤唯情侣相会的地方，说不出的尴尬，但愿聂宇哲没看过《当北京遇上西雅图》。他还是像往常一样逗囡囡，小家伙又叫又跳，高兴得发狂，一路给她录像，慢慢才丢掉不自然。余晖熔金不再耀眼，夜幕渐渐合拢弥漫，又转战披萨饼店，囡囡中西通吃，全身都扑到桌子上和聂宇哲抢披萨，看得轻寒也忍不住无声地笑，周围的人安静地吃，只有这一桌，卓别林电影一样，比比划划，无声地笑得前仰后合。轻寒心底忽然跳出个荒唐想法：当初遇见的不是冷子枫，而是聂宇哲会不会更合适？眼前映出冷子枫瘦削的背影，立刻把自己吓坏，赶紧压下想法，不敢再胡思乱想。
　　沈重义调动到文菁身边，妈妈也接了过来，回国后轻寒住到哥哥家，囡囡自然成了爱的焦点。轻寒忐忑不安地担心着，怕和冷子枫突然碰到，她只打算留几天，然后就带囡囡去泰国玩，从那边回美国，机票都订好了，谁都没告诉，连聂宇哲都没说。文菁居然没再提她和冷子枫的事，有丝奇怪，或许太忙了，选婚纱，订婚礼流程，订蛋糕，件件求完美，轻寒跟着她跑腿都有些吃不消，估计这会也没工夫管她和冷子枫的闲事。婚礼前一天聂宇哲打来电话，要接囡囡去玩，轻寒正好照顾不过来，满口答应，反正习惯了丢给聂宇哲照顾，但留了个心眼，没让聂宇哲进小区，把囡囡送到马路边上，老远看聂宇哲开了辆途观过来，把囡囡抱上去，他笑问要不要帮忙，轻寒笑：“你帮我管一天丫头就是帮大忙。”聂宇哲捏捏囡囡的红苹果脸蛋，“走，跟聂叔叔玩滑梯去。”“哪里？”囡囡高兴地问。“我家。”
　　冷子枫坐在X3的后排，“有消息吗？”文铮装懵：“什么？”“轻寒。”“哦，打听着呢。”瞟一眼冷子枫雪白的病容，想起前几天纽约传来的消息，心头一震，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冷子枫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倩影跳脱出来，六年了，这车他一直舍不得换，只要坐上来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的温暖，真皮的膻味舒适地钻入鼻孔，他却极不舒服地伸了下腰，自从出院不准他开车，就配了司机，但这辆车开到家里就停下，司机再换别的车开走，这，是他俩一起坐过的车，载了无限回忆。
　　冷子枫电话响，那头无比喧闹，妈妈兴奋的声音：“子枫，在哪？”“回家路上。”心里奇异，家里都多少年没声没气了，平常几个大活人就有喘气声，这都谁来了？“快点，姨妈姑妈来了，快啊！”兴奋地就挂了电话。冷子枫有些惊奇，涵养那么好的妈妈怎么突然这么兴奋，拿着电话有点好笑，文铮问：“怎么啦？好玩的事？”冷子枫笑：“我妈，没头没脑打个电话来，家里还吵得一塌糊涂，怎么回事？”“真的？”文铮笑了笑，“可能打麻将赢得厉害。”车到别墅外，送冷子枫上楼，自从他美国治病回来，冷家全家都搬过来同住，文铮形影不离，照顾入微。
　　还没进门就听到鼓掌喧闹声，两个人面面相觑，这里一栋栋别墅从来都安安静静，就是有人住看着也跟没人一样，怎么会闹成这样？打开门就看到，家里的亲戚一群围在一起笑，一个漂亮得像洋囡囡的四五岁小女孩站在中央，和姑妈家的小孙子跳踢踏舞，小红皮鞋错落有致点在地板上，小脸蛋笑得红彤彤，看侄儿肖恒辉的脚步乱得不成样子，她跳得更起劲，还叽叽呱呱地喊：“聂叔叔，我赢了，一块巧克力。”冷子枫笑起来：“原来宇哲回来了，谁的女儿？”哪知文铮一脸通红，满脸胡子也盖不住，扭头就跑，“啊，子枫，公司有急事，我赶时间。”溜得那个快啊，简直迅如奔雷，冷子枫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宇哲喊：“大哥，回来了。”一屋子人都站起来迎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