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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三春点翠 ...

  •   宋恪生辰那日冬和日暖,因他喜静,故而没宴请他人。霍酒笺于院里等着宋恪下朝回来。
      “阿酒妹妹,你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来?”后面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霍酒笺不曾记得自己认过个哥哥,还喊得如此亲切,便四顾寻声源处,却见个陌生男子提着个鸟笼。霍酒笺再细看,便看见宋恪正缓步朝他们走来。
      霍酒笺疑是淮南王府的客人,不愿在外人面前落了宋恪的面子,便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儿,笑道:“王爷回来了。”
      又面露疑色,“王爷,此是何人?”
      宋恪转瞬闪过一丝欣喜,王妃虽平日里胡闹了些,可其他时候倒也端庄大气,给他长了脸。只是他宋恪的脸长不长,丢不丢,他也无所谓,只是欣喜王妃的懂事。他笑着扶起了霍酒笺,一拢人腰。
      “此人乃封相嫡子封嵇,王妃唤他表弟便好。”
      宋恪与封嵇交往甚多是众人皆知的,只是没想到还拜了把子,拜的还是表兄弟,真真是奇也怪哉。
      不论霍酒笺多么疑惑,她还是点点头,乖巧地喊声:“原是表弟,表弟好。”
      封嵇极为不满,鼓着腮子瞪人,“我晏明啊,我比你长了一岁,怎生我成小的了?你今日需给我个理,否则这礼我便不送了。”
      宋恪扫了眼封嵇手上的鸟笼,手上环着霍酒笺腰上的力愈大,笑道:“不送便不送,送给本王本王也不稀罕。”
      霍酒笺暗暗给宋恪施了力,意在告诉宋恪不喜欢也别说的那么直白,万一人家膈应了便糟糕了。而宋恪一派谈笑风生的模样,毫不在意霍酒笺的狠掐,怒瞪与暗示。
      封嵇也不是个瞎的,将淮南夫妇之间的暗送秋波,眉目传情皆看在眼里,封嵇双眼瞪得愈大,这对夫妇当他不存在吗?于是他悲愤交加,怒吼:“晏明你个没心肝的,忘了嵇哥哥对你的好!”
      宋恪恍若未闻,依旧与霍酒笺甜蜜蜜。
      封嵇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少男心要碎成一地了,等他回去后定要让自家老头儿给他谋门亲事。他悲愤更甚,面上神色直让人心抖抖,这小封相是要将淮南夫妇给吃了吗?
      霍酒笺不忍封嵇初来乍到便被自家王爷给整欲哭无泪了,便替宋恪解释道:“表.....咳,表弟,王爷或是瞧你尚未成亲,且不知表弟年纪竟如此之大,故而一时嘴快让我喊了表弟。不过,表弟便表弟,不过一个称谓,表弟不必放在心里。都是一家人。”
      淮南夫妇一唱一和跟唱戏似的,心有灵犀默契得很,怎么听都是在嘲笑他尚未成亲。
      尚未成亲,尚未成亲,还是尚未成亲。
      封嵇心一横,打算干脆今天回去娶亲得了,当然了,他今天是没这个机会了。
      宋恪听了霍酒笺的话点头表示赞同,诚恳轻蔑地道:“你年纪大了,不应该与我们斤斤计较,晓得吗?本王看你,一无气量,二无气度,三无风度。唉——”
      一声“唉”拉长许多,封嵇心里泪奔直吼,晏明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竟这样说自己帅气的兄弟!
      还没等他怒吼出声,只听霍酒笺又一板一眼地道:“表弟不要因个称谓便不送礼,礼呢还是得送的。今日是王爷生辰,王爷最大不是。”
      封嵇欲哭却只能憋着,好嘛,这淮南王妃绕了半天还是向他讨礼来了。方才是谁说一家人不要斤斤计较的,怎么一家人又要计较送礼呢?封嵇没敢把话说出来,在宋恪威逼的眼神下,一脸心甘情愿,把手从背后移出,手掌上托着一个鸟笼,鸟笼里有一只玲珑小巧的翠鸟,在笼子里拍着翅膀。
      青身黄头花纹翅,应该是只极其珍贵的鹦鹉。
      “瞧,这鸟可是你嵇哥哥淘到的鹦鹉,费了你嵇哥哥不少力气,和那鸟贩子讨价还价良久他才肯贱价卖了。喏,送给你家王爷作生辰礼了。不用谢。”封嵇眉梢染了笑意,与二人说起鹦鹉由来。虽然前面遭了二人的玩笑,但他并未放在心上。
      宋恪居高临下轻蔑地看着封嵇,“放心,本王素来不谢比本王生得丑陋的。”
      封嵇看了看宋恪的脸,实在想在他脸上戳几个洞出来,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想法太恶毒了,故而垂了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不好意思。
      霍酒笺晓得封嵇所说的与鸟贩子讨价还价和鸟贩子愿意贱价卖出皆是随口乱编的,不但不恼,相反惊喜地从他手里将翠鸟接过,伸进一根玉指去逗它玩乐,它却一脸恼愤地回头轻啄了霍酒笺一下,竟开口说人语,“不许玩不许玩。”
      霍酒笺急忙缩回了手,看了眼宋恪。
      宋恪明白霍酒笺的意思,轻笑一声,弹了下她的脑门,故作伤心垂泪之态,叹气道曰:“真笨,都说了是鹦鹉,当然会说话,是不是王妃光顾着和这破东西玩就忘了本王?”
      “王爷竟在吃只鹦鹉的醋,好稀罕!王爷方才说表弟无气量,便说明王爷不是气量大的吗,怎地不高兴了?”
      宋恪淡笑不语。吃醋怎地了,谁规定不能吃了?
      那只鹦鹉却不高兴地昂头洪声道:“破东西破东西,你是东西否?”
      众人默,他们实在没想到这只鹦鹉一出口便这么刁难,让众人俱无言。
      片晌,宋恪将鹦鹉提了出来,凶神恶煞道:“再说话烤了你!”
      鹦鹉像是听懂了这话,没了方才那股嚣张劲,眨着水灵灵的鸟目可怜巴巴地望向霍酒笺,霍酒笺的心一下子便软了,轻声细语地对它道:“莫怕。他可不敢欺你,更不敢烤了你,不过是说着闹玩的。他要是敢烤了你,我就不让他上床。安心放着你的鸟心,他绝不敢烤了你。”
      宋恪拉下脸,“王妃再说一遍。”
      霍酒笺怂。
      封嵇轻咳一声,示意他们还有个他在呢,不要随便就小打小闹秀夫妻恩爱!
      霍酒笺装作没看懂封嵇的眼神,狐疑看着封嵇。
      封嵇为了避免自己幼小的心灵再次受伤,便强行转移话题。
      “这鸟还没名字呢,你嵇哥哥是粗人,没你们王爷那么文雅,不会取,你们取个好听的来。”
      宋恪“哦?”了声,又道:“表弟莫要说下去了,表弟何时这般谦逊过?”
      “瞧晏明这话说的,你嵇哥哥也是忒谦虚的人,不然也不会三天两头找家父谈经论道了。”封嵇扬头,很是自信。
      “是了,三天两头便被你父亲责罚,表弟也是个极顽劣的。”
      封嵇看宋恪拆了他的台,气得牙痒痒。
      霍酒笺爱抚着鹦鹉羽毛,因着这些日子跟宋恪一同看了不少诗书也长了些知识,兴致勃勃道:“我来取,如何?”
      二人点头。
      霍酒笺沉吟了会儿,“那鸟不如便叫点春好了,三春一点翠,极适合它。”
      封嵇拍手大笑,“好好好,这个名字好。点春,点春,你说说你这名字可好啊?”
      他弯下了腰对着点春笑道,那点春却傲娇地转过鸟头,人话说得可顺溜,“愚蠢的人类,愚蠢的人类。”
      封嵇气闷地直起了身子,指着鸟笼一脸凶巴巴的,“你!你!”半晌只说出个你字,再无他话。
      宋恪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一手抱住霍酒笺,霍酒笺也跟着笑了起来。
      “唔对了。”霍酒笺似是想起什么,从宋恪怀里跳出。
      宋恪看着酒笺跳起来,一阵担心,蹙眉问:“怎么了?”
      “缘何我们唤封家公子唤表弟,若是拜把子,拜兄弟把子不是更亲密?”霍酒笺这个疑惑存了挺久的,只是一直没机会问。
      宋恪眸里神色暗了几分,半晌道:“王妃想知道吗?”
      霍酒笺虽然晓得宋恪说得定是什么令人膛目结舌之事,可依旧想听。
      “想听,你是妾身夫君,妾身想知道关于王爷的一切事。”
      “因为......因为本王亲生母亲,是封相同父异母的阿姊,故而本王唤那小子表弟,只是封相那老头儿不认本王母亲。”宋恪缓缓道,神色变换几分,令人捉摸不透。
      “.......那王爷伤心否?”霍酒笺略有些局促谨慎,小心翼翼问道。难怪上次宫宴上封相对宋恪说下地狱问问他父母一句颇为恼怒,不止侮辱,还有讽刺。
      宋恪却弯眸笑道:“本王为何要伤心?不认本王他们讨得了好处?本王混得可比他们好多了。”
      霍酒笺轻叹一口气,主动揽着宋恪,宋恪窝在她手下又笑了,笑了真切。
      欢声笑语,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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