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淡淡》放羊的鱼鱼

8、第 8 章

　　柳雅竹走进房间。在梳妆镜前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然后将头发全部挽上。走进浴室，温水从喷头里喷出来，柳雅竹享受着一切的温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睡衣，她从小就最喜欢穿睡衣的感觉，睡衣宽宽大大的，不用受任何拘束，放松自我，在柳雅竹看来，这是一种享受。客厅茶几上青青的提子，则是柳雅竹的最爱。白色是柳雅竹的主色调，偶尔才缀些淡紫色和晴天的天空色。
　　她纯洁得就像是遗落在樱花树上的天使。

　　她的视线落在了书桌上的全家福上，空荡的家里只有孤寂的柳雅竹，过去的一幅幅快乐、痛楚的画面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高高的椅子，小小的柳雅竹坐在上面，画着美术老师刚教的全家福，用蜡笔在美术作业本上画上一个个家人，然后开心地笑。
　　“雅竹，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姐姐，你过来看嘛，你看，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这个是姐姐，这个是梓承哥哥，这个就是我了，”柳雅竹得意地看着白纸上的画，“姐姐，我要喝温温的牛奶。”
　　“好，姐姐给你去温牛奶。”柳雅诗刮了一下柳雅竹的鼻子，黑色的长发拂过柳雅竹的脸。
　　“姐姐。”
　　“恩？”
　　“你好美。”
　　桌上的百合花散发着奇异的芳香，而这，又仿佛是柳雅诗的笑容里散发出来的。
　　柳雅诗走进厨房，将牛奶在温火上煮了一会儿，又将牛奶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原本透出的阳光被牛奶所代替，逐渐变成了一块黑色的阴影。
　　柳雅诗端起杯子，一步步向书房走近。可是，“咣当——”，柳雅诗倒在了地上，就像童话里的公主突然受到了诅咒，成了睡美人，但是她的双目紧闭，牛奶洒了一地，玻璃杯的碎片到处都是，有的扎进了她的手掌，渗出鲜红粘稠的液体。
　　柳雅竹听到了玻璃摔碎的声音，从高高的椅子上跳下来，到客厅里，看着客厅凌乱的一幕，柳雅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梓承哥哥，你快来啊！”柳雅竹跑到阳台上，对着楼上，带着哭腔喊着。
　　楼上的严梓承虽然只是隐约听到，但他还是很快地赶到她们家。
　　他一冲进客厅，眼前的一幕是另他心碎的。他抱着柳雅诗，透明的液体从他的眼里溢出，滑过他冰冷的肌肤，又从他尖尖的下巴上第在柳雅诗的嘴唇上，她的唇角也湿润了。
　　“医院，雅竹，快打急救电话！”严梓承几乎是喊出来的。
　　柳雅竹被吓到了，一时间竟忘记了急救电话的号码，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眼泪在不停的流着。
　　“来不及了，我先和你姐姐下去，你打电话给你爸妈，说雅诗在市一急救医院急救。”严梓承横抱起柳雅诗，话音未落早已冲出门外。
　　柳雅竹不断地拨打着她爸爸妈妈的电话，回复她的永远不是冰冷的“您好，您所拨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就是“您好，您所拨的号码正忙。”后面是一串她听不懂的英文。泪水蔓延在她的脸颊，不，不能哭，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她一定会很健康地回来的，她用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眼里却不断得溢出新的泪水，泪水仿佛是越流越多，她的手指依旧不断地按着重拨键。

　　药水味充满了整个医院。
　　柳雅诗被推进了手术室，他在手术室外徘徊。每次有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他总是拦下医生。
　　他问医生怎么样了。
　　所有的医生回答他的都只有一句话：“对不起，抢救难度很大。”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手术室出来，推进了监护病房。
　　她在监护病房里昏迷了很久，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六小时以后了。

　　寂静的病房。
　　严梓承紧紧地握着柳雅诗冰凉而柔软的手。
　　“梓……承……”柳雅诗艰难地开口。
　　“雅诗，我在这儿，你到底是怎么了嘛，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严梓承急得满头大汗。
　　“我……不想你担心。”
　　“难道你想我伤心吗？在让我觉得幸福得不得了的时候，幸福却像被诅咒了般，一切都发生地这么突然，天空一下子变得暗淡无光，你……怎么这么狠心。”
　　“对不起，梓承……听我说，帮我照顾好雅竹，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把她找来，好不好？”
　　“好。我这就去，你一定要等着我们回来。”
　　严梓承打开病房的门，又回头望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柳雅诗。搭上出租车后，嘴里不停地催促司机快开。
　　“雅竹，你姐姐想见你，快一点。”
　　柳雅竹拿好钥匙，懂事地锁好门，便和严梓承离开了。

　　“梓承哥哥，姐姐她好了，对不对？”柳雅竹眨巴着哭得肿肿的眼睛，但是看到严梓承凝重的表情后，心渐渐沉了下去。
　　“先别说话，”然后侧过头对司机说，“麻烦再开快一点。”

　　安静的病房里。
　　只有严梓承和柳雅竹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仪器的滴答声。
　　“姐姐！”柳雅竹大喊一声，使得刚刚双目紧闭的柳雅诗微微张开眼睛，侧了一下身子。
　　“雅竹，你要记得，到姐姐常带你去的柳树下，姐姐已经在那里系了一条代表思念的黄丝带，我知道我不能再爱你了，但总有一天，一个比姐姐更爱你的人会出现，梓承也会像我爱你一样爱你的。”
　　柳雅竹一脸的茫然，但是泪水却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滑过脸颊，滴在雪白的床单上，渐渐地，散了开来。
　　“雅竹，别哭，现在姐姐终于明白，死很容易，但活一次真的好难，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放弃生命，你要连带着姐姐的那一份一起活下去，姐姐希望……你能快乐。”声音瞬时在空气中停止了。柳雅诗刚才还在为柳雅竹擦眼泪的手在空中滑过弧线，落在柳雅竹的泪上。
　　“姐姐，我以后再也不喝牛奶了，你醒过来好不好，雅竹再也不喝牛奶了。”她哭着，可怜的柳雅竹一直以为是她叫姐姐给它泡牛奶才害姐姐变成这样的。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一直沉默的严梓承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时间仿佛凝固了般，严梓承紧紧握着柳雅诗的手，另一只手拨开柳雅诗额前凌乱的发丝，空洞地望着柳雅诗，最终在柳雅诗的额上留下了一个离别之吻。
　　柳雅竹的思绪从过去回到现在，看着桌上已散开墨渍的笔记，柳雅竹赶紧抽出纸巾，擦掉书上的泪水，又开始专心地预习。
　　虽然她的家庭支离破碎，但她的身边有严梓承，或许一个梓承哥哥就会让她觉得满足，但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少女，仅有一份哥哥对妹妹的爱，又怎么能补偿她残缺的父爱和母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