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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兰国番外(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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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一点灵力,也是宝妤有记忆的东西之一。
她并不记得自己原来是谁,然而脑海中偶尔闪回的印象告诉她,她原来有极有丰富的细历,有过各式各样的身份和职业。
然而终究不记得自己本名本姓是什么。
这灵力的来源是一副类似武功秘籍的东西,她拥有原来杨宝妤小姑娘的记忆,其实就是个现代人的思维,本来不信这种神秘诡异的所谓武功秘籍。
谁知道上天给她安排了这么个天残地缺的命运。
因为李莹莹的百般蹂躏,她自幼身体就不大好——原主就是这么魂断人不知的。
无法,只有练起来这看起来玄乎的内功心法。
她其后虽未因此变成武林高手,身体也算不上多刚健,难能可贵的是,她至少每每生病后没有好医生看病,自己偷偷买点药吃过也能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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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宝妤越来越接近理想对象的过程中,她的处境也变得越来越微妙。
农历新年的前一个礼拜,室友的堂哥过来看了她一次。
这位堂哥对宝妤表示愧疚,他们家虽然感激她的救命大恩,他们家能为她做的也有只有这么多了。
这堂哥给宝妤留了一些钱,告诉宝妤,和她共患难的唯一的室友,要休学回国了。
宝妤当然要问为什么,堂哥就用一种怪异表情看她。
这堂哥告诉她,当日袭击她们的歹徒,有个人在铁棍上留下指纹,警方根据这个线索,找到了这三个人——……
有一个罪犯当场被击毙,一个罪犯被打伤头部没多久也死了。
另一个不巧逃走了——据警方侦查的消息,这三个人其中两个是亲兄弟,那个在铁棍印了指纹的人,是两兄弟的表弟——这个犯罪团伙中的三人,是很亲近的血缘关系……
他最后告诫宝妤:“逃犯极可能会报复,杨小姐,你要小心了——”
宝妤没有拒绝堂哥的钱,这是她现在确实需要的,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当然,宝妤不会苛求这家人为她做更多。
因为别人总不如自己靠得住,与其汲求于别人的帮助,不如把力量积蓄起来,自己为自己劈荆斩棘,杀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与此同时,曲老板娘虽然有点为难,还是跟宝妤转告她老公的意思——她的□□老公希望宝妤嫁给他的同事——他所在帮派中的另一个头目。
曲老板娘并没有乐见其成,但她也说不上强烈的抵触——曲老板娘这样的厉害人,说到底也是怕老公的。
新年的前几天,那个有意娶她的□□小头目,几乎天天来餐馆吃饭。
宝妤并不是服务员,不怎么到前边客厅里。
这个想娶了她的□□小头目,就总是倚着后厨房的门框,欣赏一盘菜似,总是盯着忙碌地洗盘子的宝妤看。
这人穿着紧身裤和皮坎肩,大冬天却前襟大敞着,露出身上遒健黝黑的腱子肉。
他那种粘腻的令人作呕的眼神,看得宝妤简直头皮发麻了,恨不得当场吐一吐给他看。
这人站在厨房门前,对不停出入的人来说,明明很碍事儿,然而曲老板娘完全若无其事,老神在在站在柜台上算帐——还隔着点距离,热络地跟这个人搭话。
宝妤本想待到各种细节都推演妥当了再离开,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这一天,宝妤洗盘子洗得腰酸,几乎要忘了门框里站了这个人。
等她站起身想要上厕所的时候,就看那个□□小头目,以一种颇为专注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这人泛着戾气的狭长眼睛,闪闪烁烁的是淫邪的光——宝妤看着他都觉得要作呕,实在没法跟他过日子。
上完了厕所出来,这个黏黏糊糊的小头目,故作潇洒地倚墙站着。
他拦在她的去路上,往她胸前的口袋里塞了一小沓钞票,若不是宝妤赶紧后退一步,就被他占了大便宜了。
这人对宝妤自说自话了半天,总归就是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保证她一辈子过好日子。
然后就说找某瞎子算个好日子,到时候用二十辆车迎娶她,要她乖乖呆着准备做新娘子。
宝妤就看见这人的胸肌肉一耸一耸,胸上的几根毛还颤巍巍地乱动……
也不知这小头目跟曲老板娘说了什么。
老板娘从这一天起,就开始对她十分殷勤,一点工作也不给她派了,只叫她把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只等着做新娘子就成了。
三天后,小头目把喜服跟首饰都送过来,中国城里不流行拍婚纱照,宝妤只在房间试衣服首饰还妆容就行了。
听说婚期在正月里,准新娘子有时候,就直接穿着喜服照镜子自怜自赏,就不知不觉间躺在床上睡着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高兴得不得了。
要做新郎的□□小头目,派了他的小弟们负责在婚前把人看好。
看人的小弟们私下里嘀咕,这嫂子长得还算漂亮——只没想到天天睡觉打呼噜。
盯着宝妤的小喽啰们,见新娘子天天兴致勃勃地试装,对她的看管就渐渐地放松了,经常在饭馆楼外面抽烟打牌。
宝妤的宿舍就在饭馆二楼上。
原先和另一个女工同住一个房间,但这女工后来被曲老板娘辞掉了,她就得以独享一间宿舍。
大喜日子的前一天,外面雾蒙蒙蒙阴沉沉,细雨如丝,绵绵不尽,“新娘子”宝妤穿着大红的新娘喜服睡觉,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看人的小喽啰们在下面玩耍,一人突然想起来,小半天没看过“嫂子”的动静,就让两个人上去看看嫂子,问她有什么吩咐没有。
小喽啰们上了楼去,并不敢冒犯将有名份的“嫂子”,从门缝里看着穿大红喜服的人,还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着,还有轻轻的打呼噜的声音。
他们就又小心把门缝掩上,也没有问“嫂子”有什么吩咐,安心下楼继续玩耍去了。
眼见天擦黑了,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曲老板娘让一个小喽啰叫他们“嫂子”下来吃饭。
敲了半天房门,没听到里面有动静——又有看人的小弟挤开一条门缝,隐约见穿着大红喜服的“嫂子”,还听见床上传出的小小的呼噜声。
他暗里嘀咕这“嫂子”这么能睡,却不敢直接冲进去叫醒她,只好还是下楼去,让同是女人的老板娘上来叫人。
等老板娘和小喽啰们发现,“准娘子”从楼上离奇消失的时候,宝妤已经坐上了通往兰国古老城市斯德林的火车。
火车出发将近两个小时了——兰都华夏城的□□分子根本追不上了。
她光从华夏城里走出来,就花了一多个小时,因为从这地界逃走,必须要避开街上的耳目,时不时要躲一阵人。
坐在通往新身份的火车上,她有跟从国内飞往兰国时同样的欣喜,但是已经不那么强烈了。
宝妤一遍又一遍地完善着她编的说辞,以求到时候不要出差错。
斯德林是兰国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因为城里据说住着不少贵族,他们享受优游岁月的恬淡的生活方式——因此,斯德林是个慢节奏的古典城市——这里的新闻事业也不算很发达。
宝妤不能让自己的脸,出现在兰国的新闻里,不然疏忽下,她也许会轻易地暴露了。
毕竟失踪六年的小女孩,在父母离世后不久突然回归,也是引人兴趣的一件事。
越是临近目的地斯德林,宝妤越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
从她搜罗出来她父母留在警局的资料看,这个小姑娘身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伤疤会让她妤一下暴露了,然而她如果有什么特殊的体味,或有什么癖好呢?
其实六年时间过去,宝妤又编排了失忆的情节,在没有亲友作证的情况下,一切都可以“不记得了”糊弄过去。
可是头一回做这种事,她还是按捺不住地坐立不安、患得患失。
因为情绪上的躁动,三个小时的车程之后,她在车站的茫茫人海里有点迷茫的时候,才发现一双阴恻恻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她。
这是她和室友被袭击的那天,用刀抵着她肚子的那个人——因为当时距离比较近,她隐约记得他的一点相貌特征——其实凭感觉也能认出这穷凶极恶的人,他可是差点害了她的命。
宝妤当然不敢表现出她已经发现了他,但她更加不能报警避凶——因为她现在在兰国已经是非法居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