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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回到影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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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影楼,关晓琼伤心的离别还没有退去,就看到刚才几个银行的工作人员与张艳茹说着什么,关晓琼走了过去,听到银行工作人员说:“那你们经理什么时候来?”“应该一会就来了吧,我想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作为高层管理人员,我从未听说过影楼抵押给你们银行做担保。”“我们不会搞错的,等你们经理来了,就能核对清楚了,而且再有一个星期如果不把钱还给银行,影楼即将收回银行所有。”“什么。”大家听到这里,像一锅沸水,议论起来。关晓琼也觉得摸不到头脑,问李家成,是怎么回事。李家成也说不清楚,说是影楼抵押给了这个银行,到了还款日期,还没有还钱,可能要强行收回吧。正当大家不解的时候,慧颖满面春风的推开了门,张艳茹急匆匆地跑了过去,“经理,有两个银行的工作人员找您。” 慧颖的眼睛里闪烁过一丝诧异。“您好。” 慧颖礼貌的伸出手,分别和两个人握手。然后来到了办公室,听完他们的叙述后,慧颖的脸都吓白了。“您,您说的都是真的吧?”“是的,所以希望您在一个星期之内偿还相应的款项,要不然我们就会收回影楼。”“好的,我知道了。” 慧颖颤抖的双唇变成了酱紫色。张艳茹故意去洗手间,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只是听到银行的人说了好几次“收回影楼”,她琢磨着事情不好,肯定是出了问题,瞬间为自己考虑着出路。慧颖感觉胸口异常的憋闷,她颤抖的拨着智杰的号码,“对不起,您拨的号码不存在。” 慧颖突然感觉要窒息了一样,难道智杰早就知道自己被骗,失踪了吗?一系列糟糕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怂恿着她。她再次拨打,这次通了,智杰正在开车前往老王曾经合作过的一个朋友家,希望得到些线索。“喂,什么事啊?” 智杰手握着方向盘,早上是车流高峰,眼睛目视前方,用耳机和她对话。“你在哪呢?”“我在开车啊,怎么了?” 慧颖突然把嗓门提高了八度,“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今天早上银行让我在一个星期内把钱全部还清,要不然就要没收我所有的财产。”“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智杰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好,手里冒着冷汗。慧颖带着哭腔说:“说什么说,你投资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当初劝你,你理都不理,现在被人骗了吧,现在怎么办,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再有一个星期,我们连家都没有了,你说话啊。” 慧颖只顾着自己发泄,怎么会知道电话的另一端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智杰听着她烦躁的抱怨声,没留意十字路口拐过来的一辆载货卡车。慧颖接连不断的埋怨没有得到回应后,她以为是智杰挂了电话,索性也没有再挂过去。智杰的车的挡风玻璃被撞碎了,还好被弹出的气囊保护了上身,但额头和手臂已经是血迹斑斑,当场昏迷了过去,卡车司机只是轻微受了点皮外伤。120的急救车及时赶到,送到市急救中心。交警认定卡车司机没有责任,而智杰的车属于逆向行驶,要负全责。
今天是平安夜,也是给员工发工资的日子,去年的今天,她和智杰在外地旅游过了一个愉快的平安夜,而今年的今天,她将与痛苦度过这个不眠之夜。她清点着帐目,正当给员工发放工资的时候,天戈破门而入,本来打算今天下午来给钱进一个惊喜,可是,一种不详的预感袭遍全身,他一早打的就来了。“你是来找钱进的吧,她早上已经走了。”张艳茹故意走过来向他提供坏消息。“走了,她去哪里了?”“怎么,你还不知道啊,她不可能没和你说啊,反正,不说也对,也没什么脸面说啊。”天戈狠很的抓住她的肩膀,试图要把她举了起来,“快说,她去哪了?”张艳茹的脚悬空着,吓的她六神无主,连忙说:“她被经理辞退了,今天早上走了。”天戈慢慢的松开,径直走向经理办公室,关晓琼刚要张嘴叫他,看他倔强的身影,也就停了下来。“干什么来了?” 慧颖看着儿子弩拔箭张的模样,垂下眼皮继续整理着帐目。“钱进呢,你为什么赶她走。” 慧颖气急败坏的把帐本摔到桌子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她,你都这么大了,该关心关心这个家了,家里发生了多么大的事情,你知道吗,我们都快无家可归了,你还在这追求着什么你所谓的爱情,你看看你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么?”“您在说什么呢,我问您,您把钱进赶到哪里去了,您和我说什么无家可归啊?” 慧颖抿着嘴唇,紧闭着双眼,瞬间睁开,“你爸爸,把我们家,他的公司,我的影楼全部抵押给银行了,而现在还不起钱,在一个星期内,必须收回所有的财产,你知道吗?”天戈听到这里十分惊讶,“那我们为什么还不起,为什么当初要贷款呢?”“一两句也和你说不清楚,你赶紧回去上课吧,别总是把心思用在没有用的地方。”“钱进无依无靠,她能去哪,她会去哪,你想过吗,当初您是因为可怜她,把她给救了,现在您怎么能这么狠心把她一脚踢开呢?”“别提当初,当初如果听了你爸爸的话,不去救她,就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情,你口口声声说我伤害了她,可你有没有替妈妈想过,我同情她,可她却用一次次的行动伤害了我。”“好了,我不和您说了,说再多,也改变不了她在您心目中罪恶的形象,我想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天戈关上门,转身朝门外走去,被关晓琼的叫声停住了脚步,关晓琼疾步走向门外,向他招了招手,“给,这是钱进让我交给你的。”天戈下意识的接过银行卡,“她人呢,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真的很令人担心。”天戈焦急的表情,像着了火,“你知道吗,这钱,是她帮我们攒的钱,她把这个卡留给我,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她怎么活啊,你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吗?”听到天戈这样的解释,关晓琼觉得很意外,“都怪我太粗心了,我问过她,她说身上有钱的,她只告诉我,她今天回老家给她母亲扫墓,她也没说她将在哪里生活。”“坐什么车能到?”天戈拉着关晓琼的手,紧张的问。“你现在去火车站,还来得及,她刚走还不到一个小时。”天戈挥手打了一辆出租车,飞速赶往火车站。慧颖把公司的员工都叫到办公室来开会,有气无力的说:“感谢大家这几年尽职尽责的为影楼工作,大家可能也听说了,影楼暂时遇到了困难,这是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都是你们应得的,如果现在有人有更好的发展空间,要离开,我会理解,因为,毕竟我也不知道这困难会不会影响你们年轻人的将来。” 慧颖的手机突然响起,“我想说的就这么多,散会吧。”慧颖按了一下绿色的接听键,“什么,好,我马上赶到。” 慧颖开车来到市急救中心,“医生,医生,我问,问,问一下,武智杰,在,在哪个病房?”医生低头翻着本子,头也不抬的说:“还在第三手术室抢救呢。” 慧颖一屁股摊坐在地上,被智利扶到了旁边的长椅上。慧颖抬头看了看她,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扶在她的肩膀上,哭出声音来。“你哭什么啊,人又没死,我有同学在这,我刚才问过了,不会有事的。” 慧颖抽泣了几下,抹去了眼泪,“我哥也是的,没事搞什么房地产啊。”“我劝他,他也不听啊,他那脾气,谁能强过他啊。”“现在埋怨这些,还有什么用啊,只求人平平安安的吧。”医生从急救室里急匆匆的走出来,“你们是病人家属吧?”“对,我们都是。”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着。“病人现在失血过多,而且上极其罕见的‘熊猫血’。”“我是他妹妹,应该可以与他的血型相配。”“这不一定,虽然从表面看,你们的血型大致相同,但并不代表你们的血型完全一致。” 慧颖站在一边,茫然的说:“她是他的妹妹,也不行吗?”智利似乎想起什么,“我上学的时候,听说过这种‘熊猫血’,那我还是先跟您去看看吧,然后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好,先跟我来吧。” 慧颖孤零零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想起去年的秋天,她把钱进救上来的时候,自己坐在这里,也很害怕。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智利从医务室走了出来,向慧颖摇了摇头,“那怎么办,你是医生啊,总会有办法的,怎么办啊?” 慧颖紧紧拽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也去试试吧,这种血型是百万分之一的人才会有一个,所以要想配型一致,很难。”“那怎么办,我们赶紧给妈,还有天戈,楚月打电话,让他们都来试一下啊,或者做广告,让大家都来试一下啊。”“你先去试一下吧,万一可以呢,我给血站打电话,问一下。”过了一会,慧颖垂头丧气的从里面走了出来,“我刚才给我血站的一个同学打了电话,说有这样血液,不过计量非常少,而且费用很高。”“那不是问题,赶紧让他们送过来啊。”“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可是血液的计量很少,只能维持,不能完全脱离生命危险,所以找到合适的人来配型才是最主要的啊。”“好,我手里的钱不太够,我先回家拿钱,你在这等着血站的人吧。”“那你先回去吧,路上别太着急了,我给妈和楚月打个电话,你也给天戈打个电话吧。” 慧颖一边走路,一边拨通了天戈的电话。这时天戈打着出租车已经达到了县城火车站,正在车站搜寻着钱进的身影,正当他焦急万分的时候,看到一个瘦弱的摄影拎着黄色的行李包。天戈快步上前拉住了她的胳膊,钱进挣扎了两下,回头看到是天戈,自己也吓了一跳,试图继续向前走。这时天戈的电话响起了音乐,天戈一只手紧紧的拉住她的胳膊,一只手接着电话,声音低沉:“喂,什么,好,好,我这就赶回去。”“你赶紧回去吧,你家里人着急了。”钱进漠然的看着前方,对他说。“我爸出车祸了,血型属于百万分之一,即使是家人,也未必能配型成功,刚才我姑姑和我妈都配型失败了,所以,我现在必须赶回去,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天戈,你让我有什么脸面回去,什么理由回去啊?”“救一个你爱的人的父亲,救我爸爸,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吗?”两个人一起坐上了出租车。慧颖用钥匙打开书房的抽屉,看也不看的,把所有存折都放进了包里,开车返回了医院。当她回到医院的时候,看到婆婆和楚月都坐在长椅上,慧颖放慢了脚步,走到婆婆面前,“妈,你来了。”“你想干什么啊,你把我儿子逼成这样,你满意了,你,你想把我气死啊,听说是你打电话骂智杰,智杰开车怎么能分神呢,你到底按的是什么心啊,这回你满意了,你高兴了,是不是?”婆婆指着慧颖的鼻子,步步逼近,慧颖吓的倒退到墙角。“不,我没有,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智利上前把母亲拉回到椅子上,“妈,事情都发生了,再责备嫂子也无济于事啊,现在想着怎么才能尽快让哥哥脱离危险才是啊。”婆婆拍着胸口,食指笔直的指向慧颖,“不怪她,怪谁,我儿子今天脱离危险,咱们既往不咎,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我老太太和你拼命。”说完,泣不成声。慧颖蹲在墙角,窝着上身,“不会的,智杰不会因为和我打电话才出车祸的,会吗,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是我亲手伤害了他吗?” 慧颖不停的批判自己。“婶婶,起来吧,我想大伯会没事的,哥哥还没来呢,医生说,哥哥是最有希望能配型成功的。”“是吗,不会的,那种血百万分之一的人才会有,你妈妈配型都不成功,天戈的血,又怎么会呢?”“婶婶,来,坐下来,你别悲观啊,医生说,这种血样的子女是最有可能配型成功的。” 慧颖的眼神更加迷茫,婆婆和智利的表情也更加惆怅。“你们为什么还这么无精打采的,虽然我们的血样配型不成功,但并不代表哥哥的血样不可以啊,而且医生说有很大希望的啊。”“你一个孩子,懂得什么,别吵了,等一会血站把血样送来后,看看情况吧。”楚月不解看着大人们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悲观。血站的工作人员把血输入到智杰的身体里,医生从手术室再次出来,“病人暂时可以脱离生命危险,但在二十四小时内找不到相同的血样,我们也无能为力了。”“谢谢您,大夫。”智利叹着气,母亲走上前,拉住医生的手,“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吧,只要能救回我儿子,把我这把老骨头都砸碎了,我都愿意啊,大夫。”“妈,妈,你这是干什么啊。”智利和楚月扶着母亲坐到椅子上,“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我们会尽力的。”医生转身进了手术室。一名护士走了过来,“你们是武智杰的家属吧,把相关的费用交一下。” 慧颖走过去,接过单据,智利陪同她来到收款处,把卡和存折依依递过去,“对不起,您的存折和卡都是无效的。”工作人员又把存折和卡递了回来,“怎么会是无效的呢?会不会是你们的机器出了问题。”智利提醒着窗口内的工作人员,慧颖翻看着存折,在一旁傻了眼。后面交款的人催促着:“交完了吗。”两个人站在一边,“完了,这回都完了。” 慧颖叨念着。智利拿过她手里的存折,上面的数字都是零。“你不知道存折上没有钱了吗?”“我怎么会知道,他是疯了,看来他是不想要这个家了。”“原来你不知道啊,我哥说,他投资房地产要九百万,在我手里拿了五十万,然后说你把家里的存折拿出来,支持他干这事呢。”“他放屁。” 慧颖咬着下嘴唇,顿时感觉天昏地暗,晕了过去。智利把她扶到一边,冷静的掐了掐她的龈中,她才慢慢醒过来。天戈和钱进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智利第一眼看见钱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站在一旁的钱进,吓的躲在了天戈的身后。“姑姑,这是钱进,我女朋友。” 慧颖听到儿子带着钱进回来,还用这样的称呼介绍,气的直咳嗽。“好漂亮的姑娘啊,家是这里的吗?”“不,不是。”钱进回答着。智利依旧打量着她。“你妈妈叫什么名字?”智利追问着。“姑姑,你干嘛,查户口啊,我爸,怎么样了,有生命危险吗?” 智利也不好继续追问什么,“你爸爸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还没有采集到匹配的血样。”“那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啊。” 慧颖把存折递给天戈,“你好好看看吧,都是你爸做的好事,现在家里的钱也被他拿光了,让我拿什么交费,家里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天戈翻开存折,上面数字都是零。钱进把天戈叫到了一边,“天戈,把那卡拿出来,去交费吧。”“可,可里面也有你的钱啊。”“有什么关系,救人要紧。”天戈从母亲手里拿过单据,顺利的交了费用,来到二楼的医务室,出人意料的是,天戈的血样没有匹配成功,而钱进却奇迹般的成功了。当这个好消息传到婆婆的耳朵里,她高兴的急忙站起来抓住智利的手,“是谁,这么好心,救了我的儿子,赶紧让我看看,好好感谢感谢她。”“天戈带来了一个女孩,叫钱进,说是他的女朋友,一会你就能看见了。”楚月搀扶着外婆,听到妈妈这样说,没有思想准备的坐在了椅子上。“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已经走了吗,她居然与大伯的血样配型成功,那岂不是又立个头等功,看似偶然的见面,一定会博得家里所有人的喜欢。” 慧颖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吓了一跳,脸上立刻呈现出不自然的窘态。天戈扶着钱进柔弱的身体,从医务室里走出来,钱进脸色苍白的靠在天戈的肩膀上,楚月恨的攥紧了拳头,眼睛似乎要喷射出火花。老太太看见钱进缓缓的走向自己,吓的坐在椅子上,嘴里叨念着“雪雅,雪雅”,然后晕了过去,被送进了病房,打上了氧气。钱进以为是自己身体虚弱,听错了天戈的奶奶叫着自己妈妈的名字,慧颖也很惊讶婆婆叫着自己影楼的名字,以为自己听错了,也没在意。看在钱进垫付了费用,输血给智杰的情面上,态度缓和了许多,买了热牛奶端到她面前,“多喝点牛奶吧,你本来身体就很虚弱。”“谢谢,我没关系。”钱进微笑着。“多累了一天,天戈,你带钱进和楚月回家里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你姑姑呢。”“没关系的,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照顾奶奶和爸爸。”天戈看到母亲对钱进的态度缓和了许多,精神上也振奋了很多。“你能照顾什么,快回去吧,带着她们去吃点好吃的,尤其是钱进,买些补品让她吃,明天白天有空,你再过来。”“好吧。”天戈把衣服披在钱进的肩膀上,扶着她朝医院外面走去,楚月跟在后面,就像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慧颖回头正要和智利说些什么,发现旁边没有了人。而智利正跑去了医务室,让同学帮她分别装了两个人的血样,放在包裹里。坐在出租车上,钱进倒在他怀里,微微的闭上眼睛,“想吃点什么?”天戈搂着她,把嘴贴在她的额头上,心疼的问。楚月坐在副驾驶上,从镜子里看着他们亲昵的情景,无能为力的望着平安夜的霓虹。“我什么都不想吃,我想好好躺一会,感觉好累啊。”钱进声音微弱的说。“好,好,马上就到家了,回家我做给你吃。”楚月心想:“家,谁的家,只是可怜你,暂时让你住一晚,不知道天高地厚,装嗲骗人的招术早就过时了。”天戈小心翼翼的扶着钱进下车,刚一进门,钱进就忍不住的跑向洗手间,发出阵阵呕吐的声音。天戈急促的敲门,“钱进,钱进,你没事吧,怎么了?”过了一会,钱进慢慢的打开门,脸色蜡黄,打了一个冷颤,天戈心疼的一把抱住她,“你身体这么虚弱,怎么能承受这样的痛苦,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还让你身体也遭受这样的疼痛。”天戈眼泪夺眶而出。“我没关系,可能是一天没有吃东西的缘故吧。”钱进依然保持着微笑。楚月站在一边,像一尊雕塑,“我也很痛苦,我受的伤比她痛一千倍,一万倍,难道你的眼里就看不到吗?”楚月索性打开电视,调成最大的音量。“楚月,你把电视关掉,钱进很累了,她需要休息。”“没关系的。”听到钱进假模假样的说着,楚月感觉肌皮疙瘩掉满地,索性关了电视。“你想吃什么,我去做。”钱进忍不住笑出声音来,“你会做吗?”“竟然敢瞧不起我,那我就做给你看看吧。”两个人开起玩笑来。天戈把钱进扶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楚月把遥控器摔到地上,像一个煤气罐,只要一个火星,立刻爆炸。天戈得意的切着西红柿,“你打算做什么啊?”楚月靠在厨房的门边,“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吧。”“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啊。”天戈哼起了小曲,乐呵呵的答着:“等你恋爱了,就知道这里面的滋味有多甜蜜了,今天你也看见了,钱进真的是个不错的女孩,看来你哥哥我,还是很幸运的。”“你认为谁能和她在一起,谁就是最幸运的人,是吗?”“那还用说,钱进漂亮,善良,上进,勤奋,简直数不过来了,那么多的优点,有了她,这辈子别无他求了。”天戈说话的表情,天真的像个孩子。楚月坐回到沙发上,静静的思考着什么。钱进在房间里睡着了,天戈就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等到他们下楼的时候,一盘番茄鸡蛋已经变成了少半盘。“楚月,你把菜都吃了。”天戈的语气中带着责备。“你们那么长时间不下来吃饭,我都快饿死了,再说,不还有半盘呢吗,谁都吃光了。”“你。”天戈刚想说什么,钱进拉了一下他,“没关系,反正我也吃不多。”“就是,人家饭量少,吃不多,你总瞎着急什么啊。”天戈坐在钱进的对面,看着她吃饭。“你吃啊,看着我,做什么啊?”“好吃吗?”“恩,挺好吃的,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呢。”天戈笑的眉飞色舞,“我就会做这一道菜。”钱进笑着,慢慢的吃着,天戈就像欣赏一副作品一样,盯着钱进看,情不自禁的说:“你吃饭的动作都特别美,像女神一样。”楚月坐在沙发上冷笑,“没听过,女神也吃番茄炒鸡蛋。”天戈没有理睬她,继续沉醉在钱进用餐的优美姿态中。“这是房间钥匙,你住这个房间吧。”天戈把一把钥匙递给楚月。“这是哪个房间的钥匙?”“装什么糊涂,当然是你来这,经常住的那间啊。”说完天戈扶着钱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楚月伸手试图叫住天戈,看着他们亲昵的背影,张开的嘴发不出声音来。楚月打开电视,胡乱的按着遥控器,心情烦乱极了,她不想回房间,也害怕回房间,想到自己孤寂的封锁在方方正正的房间,看来他永远得不到表哥从前的疼惜了。想到这里,楼上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到表哥走下楼梯,“你还没睡呢?”天戈一边说,一边走向厨房。“表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天戈把装满水果的盘子放到茶几上。“说吧,什么事?”“你,你,你。”“你想说什么就说啊,怎么和我还吞吞吐吐的?”“她,她是不是怀孕了?”天戈禁不住大笑起来。“你别笑啊,到底有没有啊?”楚月希望表哥是因为负责任才和钱进在一起,而不是喜欢,这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希望。“你个小丫头,胡说什么,怎么可能呢,我们可是很纯洁的啊。”楚月也笑了一下,双手摩擦着双臂,“没什么,刚才,刚才我看她吐了,关心她而已。”天戈用手抚摸着楚月的后脑勺,笑着说:“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都应该好好关心她啊。”天戈带着一脸幸福的笑容上了楼。楚月也不得不回到了从前带给她很多快乐的小屋,突然间,感觉整个屋子变得越来越小,四周向自己靠拢,挤压着自己喘不上来气,她把被子盖过头顶,希望自己一觉不再醒来,因为明天他们的笑容会更灿烂,而她会如下地狱一样的痛苦。
慧颖和智利一夜没睡,她们的担心却有着质的差别。慧颖把头靠在墙上,祈祷着智杰能够脱离危险,平安无事。而智利担心的是,第二天她要做的一个实验,她不敢设想结果,期盼着天亮。第二天天亮,医生说智杰脱离了危险,母亲也无大碍,智利没有去房间看望他们,而是匆忙的回了单位。天戈和学校请了假,带着钱进来到医院,楚月回学校上课去了。“妈,爸爸怎么样了?”天戈一看到母亲的身影,就边走过去,边问着。“已经脱离了危险,刚才我进房间的时候,他还睡着呢。”“那就好,奶奶呢,没事吧?”“老毛病,心脏不太好,没什么事,你们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啊,钱进的身体还很虚弱吧?”“我也说让她在家多休息,她说怕爸爸没有脱离危险,如果有需要,她再献血。”天戈温柔的看着钱进。慧颖听到这里,感动的要流下眼泪,拉着钱进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孩子,以前都是阿姨不对,别放在心上,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阿姨,以前您也救过我的命,这是我应该做的。”天戈在一旁看着和谐的气氛,“说什么以前啊,妈妈说的对,我们都是一家人了,现在就是了。” 慧颖看见护士从房间走出来,“护士,我想问一下,病人醒了没有?”“刚刚醒过来,你们可以进去了,声音要小一点。”“好的。” 智杰面色呈浅黄色,比昨晚苍白的脸色明显好很多。眼睛微睁,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眼角和嘴角被撞成了青紫色。慧颖握着他的手,“你终于醒过来了,多亏是钱进救了你啊,快来看看。” 慧颖把钱进拉到智杰面前,智杰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嘴里轻微的发出,“雪,雪。” 慧颖听不清他说什么,以为他说的是水,就端来一杯水。智杰摇了摇头,呼吸急促,看着冷冰冰的氧气瓶和心电图机器,不知道自己在天堂还是地狱,生前爱过的人,难道死了后,灵魂真的会在一起吗?“爸,爸,你怎么了?” 智杰试图伸手拉什么,晕了过去。“医生,医生,快来啊。” 慧颖大声的呼喊着,钱进站在一边,今天天戈的爸爸和昨天他的奶奶都是因为看见自己而晕倒吗?医生和护士赶了过来,“病人需要休息,你们先出去吧。” 慧颖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病床上的爱人,虔诚的祈祷,不要离开自己。钱进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不说一句话。“怎么了,给你吓到了吧?”天戈扶着她的肩膀,钱进摇了摇头。“我们去看看奶奶吧,告诉她爸爸的消息,好让她放心。”来到奶奶的房间,她慈祥的躺在床上,他们以为她还在睡,转身准备离开,被奶奶的咳嗽声阻断了脚步。老太太醒了过来,“妈,你没事吧?”老太太摆了摆手,用力把身体向上挺,慧颖见状,忙把枕头立在她身后,扶她坐了起来。“奶奶,您好点了吗,爸爸已经脱离了危险,您放心吧。”老太太疲倦的点点头,招招手,示意让钱进过来。钱进看了看天戈,天戈向她点头,示意让她走过去,不要害怕。老太太拉过钱进的手,眼泪簌簌的流下来,没有声音。钱进见此情景,吓的六神无主,老太太哽咽着,抽泣着,“妈,现在大家都平安,你别太伤心了。”“是啊,奶奶,您流下来是感动的泪水吧,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是她应该做的。”天戈故意开玩笑的说。老太太哭的更厉害了,这让他们觉得莫名其妙。“妈,您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啊,是不是您还担心着什么事啊,说出来,我们帮您分担分担。”老太太还是摆了摆手,紧紧拉着钱进的手,哭的像个孩子,端详着钱进的脸,“孩子,谢谢你,谢谢你啊。”“奶奶,您别伤心了,我也是尽了点微薄之力,我想叔叔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老太太赞同的点着头,然后把手放在她的脑后,轻轻的抚摸着,“孩子,家住在哪啊,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钱进低下头,无语。天戈打破了沉默,“奶奶,您好好休息吧,钱进身体也很虚弱,我们先出去了,明天再来看您。”“好,好,带着她多吃点好吃的,这孩子太瘦了。”老太太心疼的说,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三个人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妈,您说奶奶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哭的这么厉害啊?”“还用问吗,一定是心疼你爸爸,我能体会她的心情,恨不得代替你爸爸疼痛啊。”天戈撇了一下嘴,“妈,您一夜没睡,回去休息吧,我和钱进在这,有什么事打电话给你。”“那好吧,我也确实很累,有事一定打电话给我。” 慧颖本打算回家,但驱车来到了影楼,从外面看,感觉很不对劲,走进去,看不见一个员工。这时关晓琼从楼上走下来,“经理。”“人呢,人都哪去了?” 慧颖看着桌子上凌乱的摆放着的图书和文件夹。“他们都走了,现在店里只有我和李家成。” 慧颖感觉头嗡的一声,摇晃不定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关晓琼急忙走过来,“经理,您没事吧?” 慧颖感觉喉咙像被掐住了,想说话,张了三次嘴才说出来,“他们什么时候走的?”“你昨天发完工资走了之后,他们随后也都走了,张艳茹和大家说,影楼抵押给银行是迟早的事,继续工作也开不出工资来,就号召大家都走了,我试图劝阻他们。”还没等她说完,慧颖摆了摆手,“想走,留也留不住啊,唉,你为什么不走呢?”“我不相信影楼说没就没有了,而且我在这工作几年了,也有感情的,我走也要等到影楼真正没有那天再走。” 慧颖感动的握着她的手,“我家里出了些事,说实话,影楼能不能保住,真的很难说,你要是有合适的地方也走吧,谢谢对我的信任。” 说完慧颖推开了门,开车消失在人流中。钱进坐在长椅上,想起昨晚天戈的奶奶嘴里叫着妈妈的名字而晕倒,今天天戈的爸爸说出来的那个字也是“雪”字,会不会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要多想了,既然天戈的爸爸脱离的生命危险,自己也就安心了。“想什么呢?”天戈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考。父亲的病情日渐好转,大家在欣慰的同时,也不免多了几分担忧,还有三天,银行就要没收所有的房产。这几天,智利没有去医院看望过哥哥和母亲,因为她在等待着一个结果。智利把钱进和哥哥的血样分别拿到化验室,做了DNA。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了同事的办公室。“这是报告单。”同事递过她一张纸。“好的。”智利的手显然有些颤抖。“这是谁的血样啊?”“我的一个朋友,那好,谢谢你了,我先出去了。”“好的,不客气。”智利把报告单对折起来,拿回办公室,锁上门,轻轻的打开那张纸。虽然这个结果是她近日来曾料想到的,但现实还是给了她重重一击。“怎么可能,钱进是哥哥的女儿,难道这又要成为一个新的秘密,到死都不能说的秘密吗?”智利不知不觉的在报告单上写上了两个人的名字,这时,有人敲门,“武主任,院长说,到会议室开会。”“好的,知道了。”智利慌忙的把报告单夹在杂志里,放进了抽屉里。傍晚,楚月来到母亲的医院,打算和母亲一起去医院看望外婆和大伯,了解母亲去开会了,就索性坐在办公室里等她回来。她翻了翻报纸,觉得很无聊,于是打开抽屉,看到一本杂志,一张纸掉落在地上。她拾起来,漫不经心的打开,最上面写着“DNA检测报告单”,她刚要随手放回原处,两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她的视线内。楚月的手吓的冰凉,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难道,难道钱进和大伯有血缘关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就是说,表哥和钱进是兄妹关系,真的是这样吗?”楚月冷笑了几声,觉得事情荒谬到了极点。听到走廊里有母亲说话的声音,“武主任,那我先过去了。”“好,再见。”楚月急忙把报告单放回夹页里,关上抽屉,坐在沙发上。智利一进门,看见楚月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又把目光放在办公桌上,仔细观察着。“今天下午没有课吗?”“对啊,你不是说让我下午来找你,一起去医院吗?”楚月故作镇静的说,眼神游离着。“对,差点让我忘了,我去换件衣服。”楚月觉得很不安,试图向母亲问个究竟,又不知道从哪问起。坐在副驾驶上,前倾后仰的不能安静。“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没,没有。”看到慧颖在病房里,正喂母亲吃饭,智利敲了敲门,走进去。“妈,你好点了吗?”“你这几天跑哪去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可累坏了慧颖他们?”“看来您是没什么事了,骂人的精力还十分充沛啊。”智利故意调侃道。“外婆,这是妈妈给你买的水果。”楚月把果篮放在窗台上。“我哥恢复的怎么样,好点了吗?”智利转过头对慧颖说。“他也好多了,医生说过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你问她干什么,你去看看你哥,不就知道了吗?”老太太用纸巾擦了擦嘴,不耐烦的说。“您一天说不定看谁顺眼,好好好,我这就去。”智利拍了拍母亲的手,准备起身去看看。“智杰好像刚睡下,不着急,你先在这陪陪妈吧,我去打壶水。” 慧颖拿起暖壶,准备出去。“对了,天戈和钱进没来吗?”“他们白天替我在这呆了一天,我让他们回去了。”智利安心的点着头。楚月仔细琢磨着母亲的表情,她坚信,只有亲自看见或听见才叫做事实,那张纸也许是母亲随便在上面写上去的也不一定。智利和母亲寒暄了几句后,当慧颖回到房间后,她急忙起身,“嫂子,我去哥的病房看看。”“好的,我想他也应该醒了。” 慧颖亲切的点着头。“妈,我也跟你过去看看大伯。”“你就别过去了,帮你婶婶照顾奶奶吧。”老太太咳嗽了几声,“她一个孩子,用她照顾什么,她愿意去,就跟你过去看看她大伯。”听到母亲执意让楚月陪同她一起去,智利打心底着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在这多陪陪你外婆,大伯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你就别过去添乱了。”说完后,立刻把门关上,向智杰的病房走去。“来,楚月,到外婆这来,你妈可能怕你打扰大伯休息。”楚月撅起嘴,不情愿的坐在老太太的身边,琢磨着如果得到事情的真相。“外婆,我去一下洗手间。”楚月蹑手蹑脚的走到大伯的门外,把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哥,你知道是谁给你输的血吧?” 智杰点了几下头。“你的血型那么特殊,钱进能和你的血型完全一样,你真的以为是巧合吗,你有没有想过其他原因?”“其他原因,你指的是什么?” 智利的问话使智杰感觉车祸以来,第一次清醒。“你别紧张,哥,你和我说实话,你和雪雅。”“不可能的,我承认,那孩子的长相和雪雅的确很相象,但也不能由此推断出什么来,而且,我当年结婚的时候,同乡都说她嫁人了。”“哥,现在必须要面对现实,我们可以说她们长相相似是一种巧合,难道她血型和你都如此一致也是一种巧合吗?”“那你的意思是说,她一定和我有血缘关系,是我的孩子了?” 智杰的情绪显的异常激动。“可以这样说吧,那天钱进为你输血的时候,我悄悄的拿走了你们的血样,这是化验结果。”智利从包里拿出化验报告单递给他。智杰看着上面的数字,“99%”,厚重的大手颤抖的几乎拿不稳一张薄薄的纸,滑落到地上。智利弯腰拾起来,平静的说:“你们两个人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不是亲人,哥,你的秘密已经很多了,别再隐瞒了,我都替你疲惫了。” 智杰顿时感觉头晕目眩,扶着床头,不停的咳嗽。智利递过来一杯水,“哥,你没事吧,你喝点水。” 智杰喝光了杯子里的水。“你没和妈说吧?” 智杰说话断断续续的。“没有,但,但妈好像看出了事情的端倪,那天是因为她看见钱进才晕过去的。” 智杰感觉四肢无力,瘫软的靠在床头。“哥,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够心烦的了,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和你说这事,可是,我怕,我怕有一天,钱进不在我们的视线里,我们全家都会和内疚,自责的,我们欠雪雅的太多了,不要再亏欠钱进了。” 智杰眼角流过一滴泪,悄悄的落进了耳朵里。“好的,我知道了,让我好好想想。”他们的谈话,楚月听的一清二楚,当听到智利准备出来的时候,楚月快步走进了洗手间,脸色涨红,瞪着眼睛。“你在这干什么?”智利走进惜售间,看见女儿面色慌张的站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与不惶恐,“我想知道。”智利第一感觉意识到女儿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你想知道什么,别乱想,快回去照顾外婆。”说完转身准备离开。“我们这个家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为什么我们欠钱进妈妈很多,钱进真的和我们家有血缘关系吗?”“够了,够了。”智利发疯似的吼叫着。楚月哭泣着,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接受着老师不公正的批评。智利把女儿拉到自己怀里,轻轻的拥抱着,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乖,别哭了,这是我们这一辈的事,妈妈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现在家里出了很多事,必须要一件件的解决,答应妈妈,不要把你听到的,和任何人讲出去,好吗?”“可,妈,我也是家里的一员,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你们这一辈发生的故事呢?”“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任性啊,我说过了,等到了适当的时候就会告诉你,而且,你刚才不是也听到了你所谓的秘密的一部分吗?”楚月沉默了,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走吧,我们去看外婆,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智利坦然的说。
第八章
楚月夜不能寐,天戈和钱进日益的亲热情景总是在她脑海里不停的回放,她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她有点恨自己,为什么会对自己的表哥如此痴迷,反正他终归不属于自己,即使钱进不出现,也会有另外一个女人在表哥的爱情领地摇旗呐喊。可仔细想想,当初自己没有这样想,现在更不能让这样的想法滋生,因为当钱进知道真相后,她的想法会更加尴尬,妈妈和大伯说,家里还有秘密,究竟会是什么呢,一定是表哥家里的事,因为妈妈说大伯背负着秘密很久,担心他会受不了。而这个秘密,表哥能否知道呢,是关于谁的呢?楚月拼尽力气回忆童年到现在家里发生的点滴小事,希望能猜疑到什么,可是直到天亮,她也没有找到答案。今天是银行收回所有抵押房产的日子。早上,慧颖泰若镇静的喂智杰早饭,勺子在碗沿上轻轻的摩擦着,动作轻柔。智杰的心里却好像一千只爪子抓挠着他的心,撕扯着她的肺。当他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实在难以下咽,“我吃不下,先放一边吧。” 慧颖长长的叹了口气,把碗放在桌子上,转身准备出去。“你坐一会,我有话对你说。” 慧颖把椅子向后挪了一下,坐下来。“我知道,你心里特别怨我,恨我,是我把这个家毁了,对不起。”“别说了,事到如今,我已经麻木了,当你在手术室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想,只要你能活着,健康,我什么都不要。” 慧颖语气平静的叙述着。智杰身体向前倾,拉住慧颖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智杰的眼泪喷涌而至,慧颖从未见自己的丈夫如此伤心,轻轻的抱着他,“没关系,我们是夫妻,就注定今生的命运要牢牢的绑在一起,房子没了,公司没了,影楼也没了,可家还在。” 慧颖感觉这个星期好像过了十年那么长,她第一次一个人去面对层层叠叠的困难,她感觉心志成熟了。慧颖安抚了智杰,刚准备打电话联系搬家公司把家里的物品暂时放到婆婆家,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了房门,“老王。” 智杰坐起来,惊讶的叫出声来,把眼镜摘下来,又重新戴上。慧颖顺着他的目光朝门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胡子和头发把整个脸包围住,一对眉毛像是蘸了墨汁的毛笔画上去的一样。“他就是老王,他就是把那个骗子吗,为什么他这个时候出现呢?” 慧颖的问题还没有想的彻底,老王主动伸手与自己的丈夫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智杰,真是对不起啊,我在广东那边遇到了些棘手的事,我电话也在那弄丢了,所以联系不到你,怎么样,伤势严重吗?”听到老王这样说,智杰知道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已经没什么事,再过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接下来的谈话让智杰更是喜出望外。“那就好,那就好,你要是有什么差错,我也会过意不去的。”“看您说的,就是些皮外伤,不要紧,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昨晚刚到,老赵就打电话说你出事了,我就赶过来了,我知道你一定是联系不到我,着急了吧。”“老王,我跟你说不着急,那一定是骗人的,不瞒你说,我这次和你合作的所有投资,就是把家底全到抵押给银行了,今天银行就要收回房产了,我老婆正准备给搬家公司打电话呢。”“你看看,我这事办的,咱俩第一次合作,就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我这就给银行那边打个电话,一会让我司机来把钱送来,先给银行。”“这怎么能行,而且这样做也不合适啊。”“智杰,你就别说了,给我留点面子吧,事情是由我而起的,再说,做生意首先要讲究诚信啊,这不是帮忙,是我应该弥补的,还好,我昨晚回来了,要是晚回来几天,那不是把你们一家老小坑苦了吗。”“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不推辞了,可你在广东发生什么事情了,现在处理好了吗?” 慧颖倒了一杯水递给老王,老王点头致谢,她转身出去了,心里很高兴,觉得事情有了转机,他们的家还是原来的家,瞬间全身充满了热流。老王把水放到桌子上,“我刚到广东,就打听到那个房地产资深的业内人士正在一家当地非常有名的房地产公司做经理,我想高薪把他聘请过来,可谁知道对方出的价钱更高,我又找了几个当地的朋友帮忙做那个人的思想工作,费了好多周折,和当地的房地产公司闹的脸红脖子粗的,费了很多周折,那个人才答应跟我一起过来,广州那边简直太乱了,看见骑摩托车的,你的第一判断力就是飞车贼,我的手机就是被这帮家伙抢走了,钱和手机丢了,我都不心疼,可里面都是重要的电话号码,一时谁也联系不上啊,你就多多包涵吧。”听到老王的解释,智杰感觉吃了一颗定心丸。“出门在外,难免遇到突发事件,再说,你也是为咱们投资的事费尽周折,劳苦功高啊。”“好了,好了,你可别折我的寿了,你就好好休息吧,等你出院后,咱们好精诚合作啊。”家里的一片乌云散了,老太太也好了很多,来到了智杰的病房,“儿子啊,你知道你把妈快吓死了吗,没有你,妈活着可什么劲头啊?”老太太说说话,眼泪就要流下来。“妈,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好什么啊,你没看见刚从手术室把你推出来的模样,脸色煞白煞白的,你这活过来就等于捡了一条命啊,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叫钱进的姑娘。”“妈,我知道了,放心吧,您儿子公司的员工就是多加班一个小时,我都多给他开工资,何况是救过我命的人呢,再说,我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吗?”“是,你就是。”老太太用手指头杵了一下他的额头,接着说:“别把自己说的好听,你如果是知恩不报还是好样的呢,你是忘恩负义啊,你说说,这么多年了,你回过一次老家吗,你去看望过一次雪雅没有?”“妈,您看您,天戈眼看着都快娶媳妇了,多少年了,你总是有事没事挂在嘴边上,再说,您当年也不是支持咱们全家回城吗?”老太太恨的咬了一下牙,“你个小兔崽子,看来你的病好的是差不多了,当年的事记得比我还清楚呢,当年我是同意你回城,可为什么啊,你怎么不想一想,为了回城考大学,你夜夜哭啊,妈看着不心疼吗,别说妈怕过苦日子,只要你们儿女高兴,妈吃多少苦也愿意啊。”“行了,妈,我知道您为我们儿女操碎了心,现在我也康复了,事情也都有了转机,您今后就等着儿子赚大钱,享福吧。”“我享什么福啊,我心多大啊,我还让妈把话说的多明白啊,难道你看不出给你输血的女孩和雪雅长的有多像吗?”“妈,这都哪跟哪啊,您就是一天总琢磨这事,长的像的人多了。”“你不用在这跟我老太太狡辩,我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也能把这事分析的八九不离十,长相一样,你血型那么特殊,她也跟你一样啊。”“妈,您看您,一天瞎分析什么啊。”老太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脚上泡自己走的,你都这么大了,凡事别把自己挤到墙角去,那就无路可走了。”老太太转身离开了房间。智杰望着母亲曲折的背影,无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