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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表哥,你 ...

  •   “表哥,你今天就回学校吗?”楚月喝了一口牛奶,盼望着天戈的答案。“是。”天戈没精打采的回答。“天戈,表妹和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智杰瞪着天戈。“孩子好不容易回家一次,星期天起的这么早能不困吗。”慧颖把土司端到餐桌上,尽可能为儿子辩护着。“他困,是他玩游戏玩的,昨晚又一夜没睡吧,那他在学校的时候怎么办,早上的课是不是都不去啊。” “行了,有完没完,你们爷俩吃个早餐也不能安静一会。” “是啊,现在大学里的课也很多,表哥肯定是平时学习太累了。”楚月也想尽办法让餐桌的氛围轻松些。此时,一言不发的天戈一直低头吃土司,喝牛奶。把他们的对话完全当作是议论与他无关的人,当楚月说完话,他干脆用纸巾擦了擦手,把房间的门重重的关上了。“大伯,你别生气,表哥是因为喜欢计算机,才学这个专业的,平时也就在上面多花一些的时间也是可以理解的。”楚月小心翼翼的劝说着。“就是,大学生哪个不挂科,哪个不谈恋爱,天戈唯一的爱好就是玩游戏,而且学习也没耽误,他都这么大了,你就让他玩,过一阵,他玩腻了,自然就好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们爷俩能有几次一起吃饭聊天,每次都弄的鸡飞蛋打,像有多大的仇似的。”“他那是玩吗,那是迷恋,你就这么袒护吧,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到时候看他能找什么好工作。” 智杰回到房间换西装,把门重重的关上。“这爷俩,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 慧颖收拾着桌子,嘴里叨念着。“今天周日,你还去公司啊。” 慧颖从厨房探出头,打量着西装革履的智杰。“你以为我还是公务员呢,公司一大堆事在下周一前要处理好。” 智杰一边穿鞋,一边头也不回关上了门。
      楚月也坐着智杰的顺风车上学去了,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抬头看着四十多个脑袋埋头苦读,她托着下额沉思着:“这样的日子快结束吧,我要为了理想奋斗。”楚月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表哥帅气的脸。虽然楚月的理想在繁华的大都市,但为了能与表哥朝夕相处,她已经打定主意,报考表哥就读的那所大学。这种想法近乎疯狂,也不可能被家人认同。所以,她要监守这个秘密。“妈,我回学校了。”天戈说完话,背上笔记本就要出门。慧颖快走几步,拉住了儿子的胳膊。“天戈,等妈一会,妈一会要去影楼,顺便送你。” 慧颖原本想在家收拾屋子,被打乱了。天戈回身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妈,我生活费快没有了。”天戈坐在副驾驶上,理直气壮的说。慧颖看着倒车镜,“儿子,开学给你五千,现在都花光了吗,都干什么花了?”“同学聚会,买衣服,上网。”天戈每次都是这样回答,这回也不例外。“也不能怪你爸爸批评你,最近你玩游戏太厉害了,花钱其次,最主要是影响你休息,分散精力。”天戈不做声,拿起手机发短信。“卡里有两千块钱,还有一个多月就放假了,你省着点花到期末,再发现你乱花钱,我就告诉你爸爸。”“知道了。”天戈接过卡,下车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校门。慧颖望着儿子的背影,无奈的叹着气。
      入冬后,影楼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转眼间,钱进已经工作十八天了。在关晓琼的关照下,钱进对一窍不通的工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冬季结婚的少,前来咨询的人也不多。钱进利用空闲时间整理她所接待顾客的资料或是帮张辉装点照片。钱进的勤奋与乖巧赢得同事们的赞扬。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她觉得自己重新找到生活下去的勇气。“圣诞节快到了,钱进你打算去哪里玩啊?”关晓琼咬着食指,若有所思考虑着。“没有什么打算。”钱进微笑的低下头。“你长的那么漂亮,为什么总是喜欢低头呢,怕帅哥给你拐走吗?”“圣诞节,我们也要上班,哪会有时间出去玩,你就别想了。”“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去逛街,买些化妆品或是漂亮的衣服?”“我们不是有工作服吗,而且我也不用化妆品啊。”关晓琼无奈地点着头,“也对,你长的那么漂亮,再用化妆品,我们还怎么活下去啊。”两个人对视后,笑了起来。由于这个季节,影楼的生意不景气,慧颖要求影楼里只留两个人,其余的人都要出去拿着宣传单到繁华的步行街上进行宣传。每天张艳茹都是留在店内接待,而钱进每天都要出去做宣传。钱进没有任何怨言,因为身上穿的是慧颖阿姨买的外套,命都是她救回来的,她在内心深处觉得以这样的方式作为回报,她很安心。在影楼时,慧颖与钱进的关系看起来很平常,也并没对她有什么特殊的照顾。这样让钱进反而觉得更加安心,也更努力的投入工作。每天晚上回来,钱进的双手和耳朵冻的通红。即使睡觉的时候会疼的醒来好几次,钱进工作的意志依然没有动摇过。钱进的勤奋和努力换来了她丰硕的业绩,进店咨询的顾客有六成是拿着印有“钱进”名字的宣传单,而当月营业额的百分之四十也是由钱进创造的。这让慧颖和每一位员工,对这个乡下女孩刮目相看。这样优秀的业绩还要感谢关晓琼,是她捣毁了张艳茹的阴谋诡计,才使得钱进工作起来如此顺利。那是一个阴天,钱进早早就出去工作了,关晓琼拉肚子一趟趟的奔赴厕所和寝室。正当她再次进厕所, “您好,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张艳茹的声音让关晓琼听着肚子更不舒服。顾客的声音,“你们这有叫钱进的吗?”“您和我说就可以的,想拍摄什么样的照片,我帮您做详细的介绍。”张艳茹的语气故意拿捏的很专业。接下来听到张艳茹非普通话滔滔不绝的讲解。“这个禽兽,肯定要抢钱进的业绩。”关晓琼认真听着,等待时机。蹲到腿麻,张艳茹还在与顾客来言去语的介绍着,关晓琼听到验钞机验钞的声音,她冲了水,捶了捶腿,好不容易站起来。张艳茹看见关晓琼突然出现在眼前,她赶忙把签字笔递给顾客签字以示交易成功。“慢。”玻璃窗前飞来的一只鸽子,被关晓琼洪亮的声音吓得飞走了。顾客放下笔,抬头看着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和自己说话。“她在和别人说话呢,您签字吧。”张艳茹打着哑谜。关晓琼冷笑了几声,快步走到张艳茹的身边。“对不起,这位顾客,您先不要签字,您不是要找钱进吗,她十分钟就回来。”“关晓琼,你要干什么,你在破坏正常的工作秩序,你知道吗?”张艳茹的说话的声音很低沉。“钱进,快点回来,有个顾客在等你。”放下电话,关晓琼回过身,不耐烦的对她说:“都是老中医,少跟我来这套。”张艳茹瞪了她一眼,转身对顾客说,“您刚才不是对我介绍的很满意吗?我们搞活动,很优惠,机会难得,您签字吧。”“不能签。”关晓琼伸手拿过合同,“咨询员的位置上,你好意思签上自己的名字,你才是破坏了正常的工作秩序。”“关晓琼,把合同拿过来。”张艳茹知道事情败露,极力补救着。关晓琼的肚子又疼的像拧成了麻花,把合同咬在嘴上,双手捂着肚子冲进了厕所,任凭张艳茹在门外气得直跺脚,“你要干什么,把合同还给我。”“我是不会把证据还给罪犯的,啊,疼死我了。”关晓琼咬着合同,说话吐字很不清楚。坐在一边的顾客,站起来和张艳茹交涉着退款的事。钱进推开门,大大的眼睛寻找着。“你好,钱小姐,那天在路灯下面,我鞋跟掉了,你扶我到路边的小摊坐下,帮我把鞋跟补好,我们聊了一会。”顾客满面笑容的看着她。“是您啊,你好,你来拍照吗?”钱进回忆起那天的事。两人坐下来愉快的谈起来。“我打算拍一套艺术照,碰巧你不在,是这位小姐接待我的。”钱进回头看了看满脸晦气的张艳茹。听到钱进的声音,关晓琼强忍着疼痛,从洗手间冲出来。把事情的原委讲了清楚,慧颖轻轻的推开门,站在门口悄悄的听着。三个人都背对着门,谁也没有注意经理的出现。最后顾客说,“钱小姐,今天我先订一套艺术照,过几天表妹放假,我再带她过来。”“那好,我们重新签一份合同吧。”钱进起身去前台拿合同,看到经理站在门口,不禁打了个冷颤。“钱进,你先帮客人办理手续吧,你们两个先跟我到办公室来。” 慧颖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仿佛即将上演的斥责声。关晓琼捂着肚子,张艳茹撅着嘴跟在后面。“张艳茹,你不知道工作的流程和秩序吗,提升个人业绩是靠投机取巧吗,你自己说说看,你这个月有几天到外面做活动,你这两个月的业绩怎么样,即使你留在店里,怎么不穿上制服,你是组长,你就这样为属下做榜样吗?”张艳茹低头,为自己找解脱,“钱进没在,我帮她完成任务。”“你怎么还狡辩,你帮她完成任务,合同上签你的名字干什么?” 慧颖坐在老板椅上,敲着玻璃板,气愤的说。关晓琼蔑视的向张艳茹瞟了一眼,心里乐开了花。“还有你,当着顾客的面说这件事,对影楼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即使她故意违规,还有我管她呢,你看你们像什么样子。”“知道了。”关晓琼低着头,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怎么了?”“拉肚子。” 慧颖无奈的看着她们,“你组长先别当了,好好反省一下,你们两个都出去吧。”张艳茹吃惊的看着慧颖,眼含着泪花,激动的说:“经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关晓琼见此情景,心里狠狠的说了两个字“活该”。“经理,那我先出去了。”“出去吧。”关晓琼捂着肚子,一路欢歌来到洗手间。“摄影楼开业,你就在这工作,转眼两年多了,我信任你,培养你,给你拿下来,为了让你好好反省一下。”见经理把话说到了极点,张艳茹也不好意思继续哀求,灰溜溜的出去了。心想:钱进穿制服那么漂亮,我穿制服,大家都拿我做反面教材,叫我怎么穿啊。至从张艳茹被贬为庶民,大家都觉得生活像蜜一样甜。也因为这件事,慧颖对这个吃苦耐劳的小姑娘更加喜欢,打心眼里觉得,她能救这样的孩子一条命,是她的荣幸。还有三天就发薪水了,姐妹们都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计划着花消,钱进把被子盖过头顶,一声不吭。平安夜是自己的生日,也是妈妈的苦日,每年这个时候,她会为妈妈做几样可口的菜肴,一起拍手唱起生日快乐歌。妈妈没有吃过一次生日蛋糕,妈妈没有照过一张美丽的相片,妈妈没有穿过一件漂亮的衣裳。妈妈,我欠你的太多太多,如果有来世,我还要做您的女儿,补偿今生的缺憾。钱进泪雨滂沱。钱进领到了一千五百六十元的薪水,其中包括慧颖奖励的两百元。钱进成为了这个月的销售冠军,并在员工集会上进行了演讲。仅仅来了一个多月,钱进就成为影楼的红人,张艳茹虽然恨的牙根发麻,但也不得不应和着,跟着大家的掌声拍手。“钱进,这个月发的工资都赶上我们两个月开的钱了,请客吧。”一个同事打趣道。“实在很抱歉,下个月我请大家吧,我要先把这些钱还给别人。”大家都很吃惊的望着她。“钱进,欠的钱多吗,需要我们帮忙吗?”关晓琼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关切,大家也随声附和。“不用了,谢谢你们。”“别客气,如果需要的话就和我说一声,虽然这个月没你赚的多,但毕竟在这工作一段时间了,还有点小存款。”“晓琼,谢谢你,我自己能还,这段日子里,多亏有你的照顾,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后天就是平安夜了,我请大家吃大餐。”关晓琼向大家飞一个电眼。顿时,大家都发出赤耳的尖叫声。
      平安夜终于在人们期待声中如约而至,天空中飘着零星的小雪,像母亲的眼泪。钱进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大块冰,慢慢的化成冰水凉到心底。“妈妈,希望你在天堂里过的幸福,我会好好的珍惜生活,上帝还让我活着,就肯定有他的安排,我不会再有死的念头,因为我是您生命的延续。”钱进慢慢的走着,静静的思念着,与武天戈擦肩而过。天戈与程伟俊等几个寝室哥们出来消遣,天戈的生日在寝室排行老大,家庭条件也是第一,他的慷慨在学校都是出了名的。开学时的五千块钱,打篮球时与人发生口角,四钱块钱给人当了医药费。平时改善伙食都是天戈请客,今天平安夜,天戈更要表现出老大的风范,决定请寝室几个哥们到一家新开的烤肉馆吃一顿。天戈买了双阿迪的鞋和一个新款诺基亚的手机,身上只剩下五百块钱左右,天戈根本不去想怎样去支配仅有的五百元钱。烤肉馆里座无虚席,一刻钟的时间才等到最里面紧挨着厨房的位置。“时间不早,我们回去吧。”关晓琼对钱进说。“你先回去吧,我去那条街看看,把手里这几张发完就回去。”“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我先回去看看她们都回来没,在影楼等你啊。”钱进转身到了另一条街,时而把手放到衣服口袋里,时而把传单递给来往的行人。当钱进发完最后一张单子时,听到身后有人疾呼:“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啊。”钱进回头看见浓黑色的烟从烤肉馆一股股的钻出来,由于烤肉馆的装修全部是木头材质,火势蔓延的很快。顾客争相从小门里往外挤,哭声与叫声交织成一片。里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火是由厨房引起的,天戈和程伟俊在最里面,进退两难。他们用纸巾捂着嘴,和人群一起向外挤。钱进却与人群逆行,冲进了火场,被一个老大爷拦住,“孩子,你先出去啊,你家人一会有消防队员来营救,里面的火越来越大了。”钱进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老人倒退了两三步,险些坐在地上。消防车在马路上疾驰而过,声音越发清晰。天戈坐在最里面,火源就在他旁边,发现起火的时候,最外面的人把门口堵住,这时,屋子一片漆黑,程伟俊和其他同学起身向外跑,“俊伟,你们赶快往外跑。”天戈借着手机的亮光,感觉后背像在火上烤。俊伟根本听不到天戈说什么,大声的喊:“电话联系,赶快跑,火越来越大了。”厨房完全被烧毁,浓烟四起,天戈晕厥在地上。程伟俊跑了出来,在人群中间咳嗽个不停,“天戈呢,看见天戈了吗?”其他哥们都摆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程伟俊正准备冲进去救天戈,被前来救火的消防员阻止。看到屋顶斜搭的一根木头被大火烧断,掉了进去,随即听到惨烈的喊声。当钱进冲进火场的时候,里面只有七个被围困的顾客,女人和小孩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孩,希望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以为是自己的亲人。钱进盲目的眼神中透露着寻找亲人的影子,她不停的咳嗽,浓烟呛的眼泪哗哗的流下来。她不知道能救哪个出去,借着火光,她感觉踩到了什么东西,她战战兢兢的低下头,她瞪圆了眼睛,一个人的手腕被踩在自己的脚底下,顺着手腕的方向望去,“怎么是个男的?”正在她想不通的时候,身旁的木头砸到桌子上,火星四溅。站在外面的消防队员端着高压水枪向里面放水,三个消防队员冲进来,把靠在门口的妇女和儿童抱了出去。钱进被高压水枪冲倒在地,她踉踉跄跄站起身,钱进顾不得想太多,把这个陌生男人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准备背起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还是咬牙站起来,天戈的长腿还在地上拖着,钱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跌跌撞撞走到门口,天戈的头歪到门角上。钱进没留神脚下的门槛,摔了一跤,摔的姿态很难看。天戈重重压在她身上,他的头顶着她的头,钱进的脑袋狠狠砸在地上,天戈的头被钱进的头垫得弹了一下,坠落在地上。两个人的上半身在门外,双腿在门里。钱进被压地几乎难以呼吸,“太丢人了吧,难道这样的摔跤,他都没有醒过来吗?不会死了吧。”一个个恐怖的念头在钱进的脑海里不断闪现。消防队员、程伟俊他们见此情景,赶紧把天戈抬起来,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这个脸朝下、身材瘦小的女孩。两个消防队员拉起钱进,“你没事吧?”钱进摇了摇头,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流血了,护士赶紧过来。”消防队员朝120车的方向疾呼。钱进低头发现白色的外套上渗了大块的血红,大颗大颗的往下滴,手心朝上,准备摸一下头,发现手指也在滴血,她还是坚持用手摸了摸头,满手鲜红色,从手指的缝隙滴到鞋上。护士把钱进扶到车上,帮她简单做了处理,从医生的袖口边看到天戈被放到担架上,抬到车里。由于程伟俊没有受伤,在护士的再三阻拦下,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急救车飞驰而去。她的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他不会真的死了吧,千万不要啊,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的家人一定很担心。”急救车上被推上去了三个患者,咆哮的向急救中心驶去。钱进的头上和手暂时用纱布止住了血,她扶着额头,准备下车。被护士叫住,“你要干什么,还没有完全包扎好,再等上最后一个人上来,外面风那么大,你想破伤风啊。”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年幼的孩子上了车,孩子的脸被烫伤掉了一块皮,女人心疼望着怀里的孩子,“宝贝,别害怕,妈妈在呢,是妈妈不好,哪怕妈妈受伤,也舍不得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女人呜呜的哭起来。钱进眼泪汪汪的想起了妈妈,如果妈妈看见我受伤,她也会很为我担心的,有人牵挂自己真好。妈妈,我十八岁的生日就这样的度过了,你永远活在我心里,陪在我身边。眼泪落在衣服的鲜红的血印上。车里面,人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火灾。
      钱进很快被包扎好,刚走出处理室,身后的护士说,“你不去看看你男朋友吗?他昏迷到现在还没醒呢?”钱进木然的回头,眼神游离。“难道他不是你男朋友吗,那你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救他啊?”周围患者也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她。“我这就去。”钱进不自觉的回答着,转身走向重症病房的方向。隔着玻璃窗,钱进依悉看到他帅气的脸,暗自窃喜,“还好,是昏迷,没有死。” 程伟俊和其他同学跑了过来,看到钱进坐在长椅上,“谢谢你,你认识天戈吗?你是哪个系的?”“不客气,我不认识他。”几双眼睛睁的像电灯泡一样,瞄准她,齐声说,“那你为什么救他?”“我路过,看见起火了,就进去救人,正好看见他,就。” 程伟俊不可思议的说:“不会吧,难不成你是见义勇为。”钱进无意识的点了点头。“苍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天戈是哪辈子行善积德造的福啊。”另一个男生也难以置信。“那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也是学生吧,我们一定给你学校写表扬信,你是哪个学校的?” 程伟俊诚恳的说。“不,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钱进胀红了脸,对于学生的身份,她故意避而不答,低下头。“你们哪位是这位病人的家属,到收款处交费。” 程伟俊接过票据,四位数字,几个哥们简直都蒙了。本来期末就是揭不开锅的时候,就是借,也来不及啊。程伟俊眼前一亮,向前快走了几步,“医生,请留步,我想问您一下,这笔钱是不是应该烤肉馆支付啊,怎么让我们个人付款呢?”医生看着手里的本子,头不抬的说:“这种事,我们医院见多了,道理是这样,但现在病人需要治疗,必须你们个人先垫付,要不然就要停止治疗,过后你们再和相关责任人协商。”“好的,谢谢你。” 大家翻遍了身上的口袋,一百五十三块二角。几个一筹莫展的摊坐在长椅上,唉声叹气。钱进把一打钱递到他们眼前,“这些够吗,先去交费吧。”大家看着眼前瘦弱却高大的女孩,程伟俊接过钱,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太谢谢你了,我们一定会还你的,这是我们的地址。”钱进接过纸条,放到了衣服的口袋里。“我们怎么才能找到你呢,给我们留个地址吧,我们尽早把钱还给你。”“不用了,我有你们的地址了。”钱进不想抹煞在他们心中刚刚树立美好形象,虽然靠自己双手劳动的工作没什么可耻的,但与大学生比起来,她心中总觉得缺乏一种尊严。钱进拖着疲惫的身体艰难的走出医院,当她回到摄影楼,天上开始飘起大片大片的雪花,发现大门都锁上了。天空没有一颗星星,她微弱的叫着门,打更的爷爷显然已经睡着了。钱进只好蹲在门口,睡着了。当关晓琼她们带着忧虑的心情吃完圣诞大餐后,看到门口头发凌乱,衣服上血迹斑斑的人蹲坐在那。她们蹑手蹑脚走过去,“钱进,钱进是你吗?”关晓琼捧着她的头,钱进倒在地上。大家叫开门,把她抬到关晓琼的床上。把她的外套脱掉,放进了水盆里。“钱进的头好烫啊,一定是发烧了。”关晓琼用自己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试温度。“是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周围的人都很担心。突然,钱进开始呕吐,关晓琼靠她最近,低头恰巧吐到她身上,关晓琼吼叫的声音近似疯癫,“这是我今天新买的衣服啊,天呢,救命啊,救命。”大家无奈的望着她。“这个傻丫头,难不成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吗?”关晓琼就这样一夜守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因为是淡季,慧颖想趁机会去海南旅游,放松一下心情。恰巧智杰有事出差,两个人决定今天出发。所以周一的早会开的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钱进一夜都在说梦话,喊她妈妈或是救命,救火什么的。”关晓琼回答着经理的问话。慧颖紧锁着眉头,心想:这个孩子,不知道昨晚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把过去的伤心事都想起来了。张艳茹看在眼里,心里高兴的像迎接春天的花蕾。“那你们好好照顾她,如果严重的话,一定要带她去医院,我大概半个月后回来,大家要好好努力啊,我希望回来时看到的是顾客络绎不绝的景象。” 慧颖临行前,嘱咐着大家。“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加油的。”张艳茹形单影只的高声喊着口号,大家面面相觑。“经理说的话真的好温暖啊,好感动啊。”大家从经理室出来谈论着。“是啊,无论赚钱多少,哪家老板会像我们经理这么贴心呢。”钱进睡眼惺忪的慢慢睁开,“我想喝水。”关晓琼扶她起来,递过杯子。“你总算醒过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钱进摸着自己的额头,还在隐隐作痛,渐渐回忆起昨晚的事。“什么,你去救火,我们去那条街找你的时候,消防车和救护车刚开走,可我们怎么也想不到你会见义勇为啊。”关晓琼不解的看着她。“你不要命了,你去救火,难道你没想过。”还没等大家把好奇的问题提完,钱进拔高嗓门,声嘶力竭的喊道:“如果里面有你们的亲人,你们会袖手旁观吗,你们知道他们的亲人会多难过,多孤独吗,亲人比生命更重要,你们是不会了解的。”显然,大家被她的怒吼声吓的不知所措,平时一个温文尔雅的小姑娘,一旦发飙还真是厉害啊。关晓琼递给她一张纸巾,“别哭了,我们虽然不知道你曾经遭受到什么样的磨难,也不了解你的苦衷,但从现在开始,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们这些好姐妹,会一起帮你的。”“对啊,别气馁。”“以后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尽管和我们说。”“就算我们解决不了,也可以做你做忠实的聆听者啊。”钱进拥在关晓琼的怀里,放声大哭。张艳茹透过虚掩的门,看到情景,恨的直跺脚,“钱进,我们等着瞧,此仇不报,我就不姓张。”大家安慰一会后,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只有关晓琼留下来照顾她,“晓琼,你去忙吧,我没事了。”“你真的好善良啊,善良的让人心疼,饿坏了吧,想吃什么,我去买给你。”“我外套里有钱,帮我把衣服拿过来。”“不用了,昨天本来一起去吃平安夜大餐的,今天给你补上更丰盛的。”“你照顾我一夜,我很过意不去了,而且这个月我的薪水比你们都多,把我外套给我吧。”“还说你的外套呢,上面都是血迹,让我放到洗衣盆里了,里面有钱吗,我翻过了,好像没有啊。”钱进猛然想起什么,“好了,你就好好休息吧,想吃什么?”关晓琼穿着单薄的工作服,准备出门,“你看吧,什么都想吃,你穿上外套啊,下雪后外面很冷的。”“我的大小姐,你昨天吐的不省人事,吐的东西一点都没糟蹋,都吐在我新买的外套上了。”关晓琼调侃的说着。“真是对不起,我过几天再给你买个新的吧。”“算了,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就回来。”钱进把头靠在墙壁上,用力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突然想起她救那个人的地址,她飞速跑到洗衣盆旁边,外套在盆里浸泡着,水呈现着淡红色,疯狂的翻找。在左面的口袋里摸到一张字条,她欣喜的拿出泡碎了的字条。钱进蹲坐在地上,乍想起,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吧,他们是学生,烤肉馆也会支付的,明天我去医院看看就知道了。她幻想着安慰自己,希望这个月的工资不会付诸东流。透过窗帘的缝隙,钱进望着夜空的星星,闪烁着,像妈妈的双眼,“妈妈,从现在起,我不再悲伤,因为你永远在我身边,我会坚强起来的。”听说经理去旅游了,说好这个月发了薪水就还她钱的。外套没有了,明天怎么出去啊,把钱要回来,去买一件贵一点的羽绒服送给晓琼,给自己随便买一个外套,能保暖的就行。迎着朝阳,钱进向同事借了一件秋天穿的单外套去了急诊中心。透过玻璃窗,她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男生,她站在原地努力回忆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自己身边走过,“你好。”男生主动打起招呼。“你好。”程伟俊把钱进请到旁边的长椅上,说:“你身体还好吧?你来这里做什么?”钱进一头鹜水的看着她,心想,怎么欠别人钱,还这么心安理得关心起别人来了,是故意的吗?“我很好,我,我是想,想。” 程伟俊看着钱进朴素的眼神,终于明白她的意思,“那天真的非常感谢你,我联系我同学的家人了,可是他父母的手机都无法接通,家里也没有人听电话,我们暂时也凑不到那么多钱,你看这样吧,我给你写个欠条,一旦联系上他父母,就还给你。”钱进越听越糊涂,“烤肉馆不支付你们的医疗费用吗?”“原来你不知道啊,烤肉馆的老板早就跑没影了,现在根本找不到相关责任人,医院说只能认倒霉,自己掏腰包了。”“是这样啊,我也不是过来催钱的,我也等着这笔钱有急用,所以。”还没等钱进把话说完,程伟俊带着一百二十分的诚意说:“我知道,你肯定是好人,要不然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救我同学,还借他这么多钱,你放心,我们决不是借机欺骗你。”“我不是这个意思。”“天戈,你怎么出来了。” 程伟俊站起身扶着一个高过一头的男生,那男生的右手打着绷带,额头上也缠着纱布,像是一个负伤的战士。“我去洗手间。”“这位就是那天在大火中把你救出来的女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钱进,你好。”天戈望着面前这个楚楚动人的小女孩,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一分钟。钱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看什么啊,跟人打招呼啊。” 程伟俊拉了一下天戈的袖子。“你好,我叫武天戈,那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谢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天戈激动的显然有些语无伦次,把程伟俊和钱进逗笑了。“看到你恢复健康,我也很高兴,那天把你救出来,你一直昏迷着。”天戈举起缠着绷带的左手,像个孩子的说,“我很好,你没事吧,等我出院了,好好报答你,你在哪里上学啊?”“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有事先走了。”钱进黯然神伤的转身离开。天戈莫名其妙的看着钱进的背影。“你不会看上她了吧?”“胡说什么啊,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行了,别假正经了,都快毕业了,从来没看过你用这种眼神看过女生。”“我说错什么了吗,她怎么突然就走了。”“还说对人没意思,那为什么这么在乎人家的感受啊。”“说正经的,她是哪个学校的,她来这干什么?”“人家是特意来催款的?”“催什么款?”“当然是还钱啊,人家说有急用,让你早点还。” 程伟俊搀扶这天戈从洗手间出来,回到病房。“还没有找到我的手机吗?”天戈揭开被子看了又看。“别看了,就差你的内裤里没找过了,我都翻遍了,根本找不到,彻底服了,我想我们过的算是世界上最倒霉的平安夜了,新买的手机,一天没用,就被大火夺去了生命。”“那个叫钱进的女孩过的才算上最倒霉的平安夜吧,估计家里也挺贫寒的,我伤的也没多严重,明天就出院吧,也节省些费用。”“真是稀罕啊,体察起民情了,我现在就去办出院手续。”武天戈的脑海里不断出现钱进的脸庞,她弱小的身体怎么背的起我,她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长大,现在做什么。他好想现在就找到所有问题的答案,我们都没有问对方的地址,会再见面吧,一定会的,因为我还欠她钱。钱进回到摄影楼,想起有什么事情忘了,没有要来他们的地址。她拼命的摇头,自言自语:“真是受刺激了,最重要的事给忘记了。”可是又不好再去,明天一定要把地址或电话要来。已经身无分文了,肚子开始抗议了。他们不会骗自己吧,怎么会这么巧,他父母都联系不上,他说话的态度很诚恳,不像坏人吧。经理不在的日子,反而更加平静,张艳茹虽然心生歹意,可形单影只的战斗只会让自己输的更惨。第二天下午,钱进借着发宣传单的时间,再次来到急救中心。护士正在整理病房,“这间病房的患者呢?”钱进轻轻的敲了敲门,“已经出院了。”护士的话像个炸雷一样,瞬间把自己轰的六神无主。钱进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倒,瘫坐在地上。“难道真的遇到了骗子,他们不该骗我啊,我要到哪里找到他们,他们的名字也是假的吧”想到这里,看到护士从房间走向服务台。钱进迅速跑了过去,服务台的记录上的名字是武天戈,地址和电话都有记录。可会不会也是假的呢,钱进还是记录下来,坐上公共汽车奔向字条上的地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钱要回来,无论他说出什么原因。她向学校的门卫打听着,“请问,武天戈是在这所大学吗?”“你问的是学生还是老师啊?”“学生。”“学校好几千名学生,你知道他是哪个系的吗?”钱进摇摇头,看着手中的字条。在公用电话亭里试着拨起电话,“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钱进唯一的希望最终破灭,垂头丧气站在公共汽车亭内。武天戈回到寝室后,看到大家都玩电脑游戏,自己只能躺在床上休息休息再休息,心中懊恼不已。“天戈,你现在多少级了,你是不是有意等我们啊。”“这种游戏,你不参加,真挺没劲的。”寝室的哥们调侃起来。“哪来那么多废话,玩你们的,伟俊,电话借我一下。”“还给你爸妈拨啊,我帮你拨吧。”“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听到了吧,这已经是第二十一次了,你别着急,我刚才向高中同学借了二百,你先拿一百。”程伟俊把一百元塞到他的手里,“你就别和我客气了。”武天戈长长的叹了口气,用脚踹了一下床脚,疼的直撇嘴。“你想脚也受伤啊,干什么去啊?”“出去走走。”武天戈在学校门口超市买了包烟,刚点上,在缕缕上升的烟雾中看到了那个女孩,她不是钱进吗,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门口,她家住这里吗?他准备走过去问问,钱进抬头也看见了他,正准备过马路。看到武天戈向自己的方向走来,一颗悬着的心渐渐恢复了平静,至少他没有骗自己。“你在这附近住吗?准备去哪里啊?”钱进摇摇头,“我是特意找你的。”天戈点了点烟灰,“有什么事吗?怎么没进去找我呢。”钱进昂着头对他说,“我是想问,想问。”“你说吧,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不是的,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能还我钱?”天戈听到她是来逼债的,刚平息的怒火又腾的一下窜到嗓子眼。“我会还你钱的,你以为我是骗子吗,我会为了拖欠那么一点破钱躲藏起来吗?”钱进听他说自己借给她的是破钱,气的近乎爆炸,声音洪亮,“既然你都说我借你的是破钱,那你当时不要用啊,你迟迟不还我钱,你不是骗子,又是什么呢?”“我又没让你救我,谁知道你有什么目的?”天戈的辩驳显然没有底气。“你是说我带着目的去救你,你去问问,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从未相识的怪物,还借钱给他治疗,我就是不该同情你。”“什么,你说同情我,我长这么大,只有我同情别人的份,还没听说谁同情我呢,如果没有钱,就不要瞎逞能救别人,现在后悔了,我看还是先同情你自己吧。”听到天戈用如此恶毒的语言攻击自己,钱进眼睛里盛满了愤恨的眼泪。“我是很穷,穷的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还去可怜一个不值得可怜的人。”天戈看到钱进几乎哭出来,语无伦次。“就是,自己都揭不开锅了,你不救我,我手机也不会丢,伤的未必有这么严重呢。”“你怎么不说是我故意纵火,把你烧成这个样子的,我要是知道你是这副德行,我当初就把你另一支手腕也踩伤了。”“什么,原来手腕是被你踩伤的,所以。”“所以,所以什么,所以你就可以赖帐了吗?”钱进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到拳头上,狠狠砸在天戈绑着绷带的胳膊上。天戈疼的蹲在地上,车站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天戈用另一只手抱着受伤的胳膊,使劲的喊:“看什么看。”钱进瞪了她一眼,跟着队伍准备上车,天戈强忍着疼痛站起来,目送着她,钱进转过来,站在原地大声喊:“那钱,我不要了,就当施舍乞丐了,因为乞丐比我更穷。”钱进坐在窗户边,天戈的怒火彻底被钱进点燃,把烟蒂扔向玻璃窗,与钱进的眼泪交织在玻璃窗的同一个点上。钱进把泪装进掌心,攥在拳头里。武天戈静静呆立在原地,看着公共汽车甩下的一股黑烟。“对不起,晓琼,本打算赔你一件新外套,可。”“好了,别说了,我不会问你的苦衷的,这几天工作你好像心不在焉啊。”“我想向你借些钱,等下个月发工资,我就。”“好了,和我客气什么,需要多少?”钱进辗转难眠,“小琼说的对,这个城市很绚烂,也很复杂,复杂得摸不到一点头绪,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可是究竟又有多复杂呢。生活又回到了原点,又变成了穷光蛋。”日子如行云流水一样波澜不惊,“今天开早会,经理昨天就回来了,快点啊。”钱进提醒着赖在床上的晓琼。她立刻坐起来,“是吗,赶快把外套递给我。”慧颖穿了一件鲜黄色的花外套,很别致,也很有气质。分别问了一下各自的业绩以后就散会了,“钱进,你先留一下。”张艳茹咬着牙根盼望着经理责骂她,才把她特别留下来。“你的伤势好点了吗?”“已经完全好了,谢谢经理。”“那就好,我发现你比刚来的时候开朗多了,这就好啊。”“这还要感谢经理的培养。”“主要也是靠你自己努力啊,听说你受伤是为了救火,是吗?”“是的,不过都过去了,也没什么事。”“像你这样年龄的女孩子,能做出这样的举动,这份善良与仁爱之心,是谁也比不了的,我就很喜欢你这点啊。”钱进不好意思的笑着,“谁见到都会这么做的,经理,抱歉,本打算这个月发了薪水要把钱还给你的,可是。”“好了,好了,你能在这里努力的工作是对我最好的回报。”“那谢谢经理,等我把钱攒够了,一起还给您。”
      当武天戈得知父母从海南旅游回来的消息后,周五的下午就回到了家。天戈的手上打着绷带。“天戈,你手怎么了,和同学打架了吗?”天戈不屑一顾的说:“问我怎么了,我满世界的找你们,为什么不提前不打电话给我呢?”“旅游是临时决定的,那天一直拨电话给你,就是关机,后来到了海南,我和你爸爸也试着联系你,我们想过几天就回来了,你上大学也不会有什么事,可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快,赶快告诉妈妈。”天戈听母亲合理的解释,平息了下来。“没什么,已经好多了,对了,您有钱吗?”“怎么,真的是和同学打架了,把同学打伤了吧,严重吗,学校对你有处分吗?”“哎呀,烦死了,到底给我不给,不给算了。”“今年开学的时候,把同学打骨折了,怎么还不长记性啊,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你爸知道了,又要教训你。”天戈用质疑的眼光看着母亲,“看我干什么,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姑姑在医院工作,你干的那点好事,还用别人打听吗。”武天戈索性甩开母亲的手,关上了房门。慧颖坐在沙发上,望着儿子的背影,长长的叹着气。晚饭后,慧颖端着水果盘敲开了天戈的房门。看到儿子正在翻着篮球明星的杂志,轻轻的坐在床边,语重心长的说:“儿子,告诉妈妈,发生了什么事情?”“妈,我真没什么事。”天戈看着母亲慈爱的眼神,不忍心说出真相,他知道母亲会心疼的一夜流眼泪,内疚自己不在儿子身边陪伴。“妈,我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把同学碰伤了,不严重,就是轻微的伤。”“真的只是轻微受了点伤,别骗我。”“真的,不过要支付同学些医药费。”“不是刚给过你生活费吗,都干什么了,轻伤要花多少钱啊?”“买了双鞋和一个手机。” 慧颖看着面前的儿子,真是又气又心疼,“手机不是今年五一新买的吗,你都有多少双鞋了,都足够开个鞋厂了,还没完没了的买,这么大了还让我操心。”天戈翻着杂志,不做声。“需要多少钱?”“没多少,算了,我自己能解决”天戈想起每次向母亲要钱后,总是絮叨个没完,咬咬牙还是没说。“哎,真得让你爸爸好好管管你了。”“我想,您告诉我爸,他也未必有时间听。” 慧颖思索了一会,想起了什么,“儿子,和妈说实话,是不是交女朋友,然后。”“妈,我哪次和您说的不是实话啊,再说,您都想到哪去了,我对女的根本就不感兴趣。”“怎么了,为什么对女的不感兴趣啊。”“我的亲妈啊,没怎么,就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找到您如意的儿媳妇呢,而且,我只对游戏感兴趣。” 慧颖摸了摸儿子受伤的手,“你呀,这回也好,游戏玩不成,把你的瘾好好治治,话又说回来,就是找,也不能找楚月那样的,举止言谈看着就轻浮。”“我怎么会喜欢那样的呢,再说她是我表妹,一天您可真是操不完的心。”“就是这么操心也不见你听话啊,这回别乱动了,让它赶快好了,快期末考试了,抓紧看看书。” 慧颖回到空旷的房间,独守空房的日子对于她来说,像喝白开水一样平常。争吵,平静,再争吵,再平静。这就是日子啊,他人看起来多美满的婚姻,其实早已是千疮百孔。刚才天戈说亲妈,如果有一天,他的亲妈真的找上了门,我该怎么办。电话铃声打断了慧颖的思绪。“明天是妈的生日,你和天戈回去早点去,我明天有个会,晚上再去。”“你哪天不开会啊,知道了。” 慧颖挂掉电话,皱着眉头,半眯着眼睛。想起明天要去天戈的奶奶家就心烦。用婆婆的话说,他们家可是名门望族。家里三个孩子,智杰在家是老大,楚月的妈妈智利是老二,是医院的外科副主任,妹妹智慧老三在美国读MBA,事业有成。想到这一家人,慧颖就头疼。与他们和睦相处比登天都难,慧颖在新婚那几年曾试过各种方法改变所谓的不和谐。现在,她彻底放弃了。第二天一早,慧颖载着儿子前往婆婆家,“妈,今年奶奶多大岁数了?”“我怎么知道。” 慧颖一脸的无奈。“妈,我看您不像是去祝寿,倒像是去上刑。” 慧颖会心的笑了一下,“是啊,你爸爸发号的施令,就算是上刑也得去啊。”“其实奶奶挺好的,只是你们很少沟通。”“你不懂,你奶奶啊,对你是挺好的,要是不因为这个,我才不去呢。” “哟,我的大孙子来了,快,快到奶奶身边来。”一个穿着鲜红色唐装,梳着端庄发髻的老人,步履稳健的走到天戈的身边,拉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奶奶,祝您生日快乐,这是妈妈给您买的营养品。”“妈,您身体挺好的?” 慧颖站在沙发后面,“挺好的,智杰没和你们一起来啊?”“他公司有个会,晚上再过来。”“忙点好,他一个人在外面创事业,一家老小都指着他赚钱养活,全身都是铁,能碾多少钉啊,哪有那么容易,我儿子不一定辛苦成什么样呢啊。” 慧颖听着老太太的话音不对,立即调转方向,“妈,需要我帮您干点什么吗?”老太太捧起天戈的手,仔细的看了看,“这是怎么伤的啊,严重吗,怎么回事啊,可给奶奶心疼死了。”转过来朝着慧颖说:“我还能指望你帮我干什么,好好个孩子在你眼皮子底下都照顾不好,你们这做家长的,一天都想些什么啊,智杰每天那么忙,这个家你就用点心嘛,每天你守着那个照相馆,又没有什么人,照顾个孩子都出问题,我看呢,智杰晚饭能不能吃到现成热乎的还不一定呢。” 慧颖压抑的心情变得更加抑郁。“奶奶,不怪妈,我在学校打篮球不小心擦伤的。”慧颖如坐针毡,转身进了厨房,婆婆用轻视的眼光看着她的背影,“奶奶就你这么一个外孙子,你伤了手,比剜下去奶奶身上一块肉都疼啊,谁让你摊上这么粗心的妈,今后自己多加小心啊。”“知道了,奶奶。”楚月从洗手间出来,步伐轻盈的向这边走过来,“表哥,你来了。”“哦,你什么时候来的?”天戈礼貌的回应着。奶奶一双厚厚的手掌里夹着天戈受伤的手,笑盈盈的说:“这丫头,我还没起床,她就来了。”天戈感觉缠着纱布的手在奶奶的手掌心中很热,于是抽了出来,“表哥,你受伤了吗,怎么回事?”“烦不烦,别问了,死不了。”天戈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索性拿起遥控器,胡乱搜索着频道。楚月碰了一鼻子灰,心情自然糟糕透了,刚要说什么,就被奶奶拉到身边坐下来。轻轻的在耳边说:“我们老武家的老爷们都有脾气,这样才是真正的男子汉呢,他心不顺,等过这劲就好了,今天奶奶过生日,别总是唧唧喳喳的。”听奶奶这么一说,楚月在一旁把嘴翘的高高的,生起了闷气。“慧颖啊,慧颖,你又做不好我爱吃的菜,回头又碰洒了这个,打翻了那个,别在厨房忙活了,让小阿姨做,出来看电视吧。”听着婆婆这样数落自己,慧颖虽然心生不满,可也习以为常了。晚上七点钟,除了智慧,大家围坐在餐桌旁,唱起了生日快乐歌。老太太喜气洋洋的吹灭了蜡烛,电话铃声响起,“喂,是智慧吗,好,我们都好,什么,取得绿卡了,那太好了,妈高兴,高兴,你们都挺好的吧,好,好,那我就放心了。”智利慢慢咀嚼着食物,轻轻的放下筷子,脸上写满了傲慢与轻佻,“看来智慧在国外站稳脚跟了,真要祝贺她啊。”智杰双手扶着母亲的肩膀,“今天是妈七十岁的生日,智慧虽然不能来,但把她的喜讯同我们大家一起分享,是对妈最好的礼物。”老太太骄傲的抚摸着儿子的手,“还是我儿子最了解我的心意,我能活到看到天戈结婚就满足了。”智利斜眼瞄了慧颖一眼,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我看妈就是偏心,我们家楚月在您心里根本就没位置。”“我们都盼望您能长命百岁呢。” 智杰说。“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天戈恭恭敬敬的给老太太鞠了个弓,楚月把切好的蛋糕递到老太太面前,老太太分别给了两个孩子红包,天戈摸了摸红包的厚度,暗自窃喜。慧颖像个客人一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都二十岁了,还给他钱,孩子都是您给惯坏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在生产队干活呢。”“你们没赶上好时候,我就这么一个大孙子,我不惯着,谁还心疼啊。”“我妈就这么个爱好,由着她吧,我们都被冷落惯了。”智利故意活跃气氛。“天底下哪个当妈的不心疼自己家的孩子啊,我这一天都操不完的心,对了,前几天,听说同事给你介绍个男的,去见面了没有,人怎么样?”“你看我妈,又来了,求您了,可千万别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那么多人等着您来关心呢。”老太太一筹莫展看着她,“哎,你现在年轻,感觉不到什么,过几年,楚月嫁人了,要是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知道生活的苦了,也别总依仗着自己是什么外科副主任,把自己看的太高,楚月他爸走了也七八年了,找个一心一意对你好的就行了。”“你可别替我操心了,我自己的事,心里有数。”智利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妈,今天是您的生日,咱不说心烦的事,来,吃蛋糕。” 智杰一边和母亲说话一边给慧颖递眼神,示意在这个场合说点什么调节气氛。“妈,您就安度晚年吧,如果智利遇到合适的对象就和您说了,她也希望您高兴啊。”老太太听了慧颖的话,长长的唉了一声。“我可没你那么好命,能找到我哥这样的。”智利摇晃着杯中的红酒。慧颖气愤的看着智杰,索性站起来,去了洗手间。她始终是个外人,即使反驳什么,无非都是徒劳,唯一能做的是沉默,沉默,再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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