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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此时平居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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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平居殿中韩珏看向冯玉吩咐道:“去请先生过来一趟吧,江湖中事还需他从中周旋,对了,去朕的内库挑选一些补品和礼物,待走时让先生带走,无忧这一病,可是有些突然……”
“康王与孟小侯爷也在府中休养,陛下是否再派人探望一二。”冯玉建议道,并提醒,“利国公府上一切都按郡主规制进行,之前礼部与宗正已派人过去了,这皇家是否也要派人……”
冯玉是跟在皇帝身边的老人,尽管平日里谨言慎行,但偶尔不涉规矩大胆直言一次的把握还是有的,若不是康王此次捎话给他,他对康王也并无恶感,这才开了口。
韩珏同样了解冯玉的为人,问道:“康王找你了?之前他去过利国公府了?”
“是。”冯玉答道。
韩玠自然是要去利国公府的,只是压根连门都没踏进去,就被五姑娘给撵了出来,对着五姑娘,被迁怒的韩玠也只能就此作罢,但利国公府上也无人出来阻止也就可见态度,韩玠此次也不过是想找个理由进入利国公府上吊唁而已。
韩珏一想到四姑娘生前之事,不禁对其心下也有几分愧疚,他的自私让四姑娘终生都无法如意,虽不知康王是否对其有同样的想法,但如今其人已死,说什么也晚了。
“让他去吧。”韩珏想了想松口道,虽然要顾忌着利国公府上的情绪,但韩玠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心里还是偏向些的,让他了了一个心愿也好。
宫中的传话到了楚府,楚瑞整理衣装准备即刻进宫,崔平一边帮忙,一边道:“大人此去宫中是不是因小公子封赏的事?”
楚瑞整理好佩戴的玉佩,回道:“若只是因这事,不会叫我入宫,恐怕是刺客之事有眉目了,而结果不尽如人意,皇帝如想借此事向南地施压,我自当尽力阻止。”
“为何?”崔平不解。
“弦绷得太紧易断。”楚瑞淡然道:“有时虚虚实实,反倒是才会令人心神难安。”
崔平琢磨了一下便明白了,看来若如大人所言,那么大人的意思是将结果压住不发?
过了几日后此次刺客之事一直未有定音,但据闻刑部已将结果上奏,但皇帝迟迟未有之意,甚至有些就此揭过之意,于是消息真真假假满天飞,就在这时也到了利国公府上出殡的日子。
四姑娘虽册封为郡主,但此册封有恩赏之意,除了规制循例之外,也并不入葬皇家,在四姑娘出殡那日京城权贵大多到场,浩浩荡荡往城外而去。
已病愈的楚无忧也去了,他看到泣不成声的五姑娘,还有明显大病一场的康王以及一副生人勿近气场的孟小侯爷,他已从父亲那里得知了刺客的由来,该说是阴差阳错吗?他不明白,突然有些羡慕李景文了,他也想要离开这个对他而言有喜有悲的京城了。
各府沿途而设的灵棚接连不断,楚无忧站在自家灵棚下目送长长的队伍从眼前经过,看着从眼前经过身着素服的康王,既然是以郡主规制下葬,那么皇室自然也会派人前来,利国公府无论有任何想法也只能依旨而行。
五姑娘看上去消瘦不少,在车中跟随在母亲身边,目光一瞟不经意间与街边的楚无忧撞在了一起,一触即分,两人一时心绪纷杂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感受。
孟宇站在自家灵棚下,漫天的纸钱时时遮蔽着他的视线,这人仿佛是之前大病了一场,脸色苍白了不少,即使比他人穿的都要厚,但在他身边仍有一个烤火的炉子,一阵咳嗽过去,再抬头时他的目光锁定了已要骑马接近的韩玠,韩玠也似有所感,回望过来,两人视线相交,孟宇冷笑一下,韩玠视若无睹骑马经过。
待队伍全部经过,楚无忧看着漫天的纸钱最后全部飘落在地,楚无忧见过死亡,但对于四姑娘的故去却是毫无准备,归京后寥寥几次接触,他对四姑娘印象极好,只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是归京后第一个从他身边故去的人,值得吗?楚无忧扪心自问,若是他自己会为了情之一字那么做吗?楚无忧心中隐隐有着答案。
利国公府丧事过后楚无忧的生活又回归了原有的轨道,而对于此次秋狩中保护有功的禁军人员都各有了封赏,可他的却迟迟没有着落,禁军中都打趣他说,说不定留到最后的才是最好的,就连偶尔遇到潘将军,都会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年轻人要沉得住气,不计得失等等,种种下来反倒把根本不惦记封赏的楚无忧弄得哭笑不得。
于是在楚无忧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又面临了一次来自皇帝的关心,韩珏这次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来见一见楚无忧了。
当楚无忧正式被宣入平居殿后心情与往日不同,他心中有所预感,殿内廊柱上的盘龙对他也没了往日的威严肃穆,他的兴奋难以压制,因为他知道此次极有可能达成所愿,在平居殿正式觐见后,皇帝一反常态反而把人带出外面漫步闲聊。
楚无忧一开始的兴奋也渐渐退去,已快入冬季的平居殿中一切景物看的似乎有种肃杀之气,可韩珏此刻的态度却截然相反。
“朕怎么也不会想到在秋狩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竟会是此种情况下,不过,朕还要夸上一句,做的不错,你是先生的孩子,先生当年在战场上也不失为一个‘勇’字,你如今……倒也有几分样子了。”韩珏颇为欣慰道。
楚无忧立刻自谦道:“皇上夸赞了,秋狩之事乃分内之责。”
看到楚无忧拘束的模样韩珏心下有片刻黯然,他虽关心,但毕竟与楚无忧还是相处太少,也由于他的身份无论如何楚无忧也不会如先生一般与他相处,但他仍是语调温和道:“朕倒是希望你能早日成亲,再放你出去,如此一来,你有了孩子,先生在京也不会寂寞,可先不说你,就是先生也不乐意,有打算去哪儿吗?”
“一切听从皇上旨意。”楚无忧心一直悬着,生怕又把自己压到成亲后才能出京,幸好有父亲的面子 ,他的心又落回了原地。
“濯郡有胆子去吗?”韩珏问道。
濯郡?楚无忧念头急转,来不及深思便道:“为何不敢?”
“好!那就去濯郡守军做个定武将军吧,你是从禁军出去的,既然出去,那么职位肯定比按部就班的人要高,到了那里或许要拿出几分真本事了,好好在那里站住脚!将来……朕也好用你。”韩珏说到最后语气中颇有几分深意,不知楚无忧听懂几分。
“定不负圣上厚望!”楚无忧朗声应道。
“濯郡!”崔平音调拔高了不少,可语气中不免带了几分焦急,因是在楚瑞的书房中,话语中也比外面少了几分顾忌,“濯郡那里可不太平,若说之前还只是因邵氏一族在其中添乱,可如今那里与南地接邻……”
“圣意已定,待无忧回来后旨意估计也就到了,虽然想就是外放也把人放在近处,当是圣意难为,且濯郡那处,皇上还是想放个自己人才安心。”楚瑞心中不乏担忧,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自己人?”崔平边把炭炉里的炭拨动一下,边扭头道:“皇上是不信任濯郡守军?还是因那里有长公主的人?”越想下去崔平越是觉得心中发寒,“皇上这是要收权了吗?把小公子派到那里,长公主就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会太过为难,在开始更能使长公主没了警惕之心……”
楚瑞轻咳几声,显然是不想再继续与长公主有关的话题,“也没有那么复杂,收回权利是皇上应有之义,把无忧派过去或许也是为了将来着想,皇上身边需要可信之人。濯郡是个锻炼人的地方,如果待局面平稳,无忧在仕途上再进一步也是可能。”
“嘶!”崔平不小心被炭炉中的火星蹦到了手,却顾不得手上的疼痛,“皇上这是十分器重小公子啊……,大人,这事……”
“皇上的器重多少人都求不来,虽然其中也有风险,但对无忧而言好处也是巨大的。”楚瑞轻声道。
“大人心中有数便行。”崔平也不再言语,书房之中又安静了下来。
韩珏今日既了却了一桩心事,又见到了心里自认的小师弟,心情大好,正待再聊几句时,冯玉的到来却突兀地打断了他欲开口的话语。
“皇上,康王与孟小侯爷……”
韩珏一听便猜着下面的内容,无非是这两人又开始小打小闹了,心中并不在乎,语气中有些许不耐,道:“他们又怎么了?”
“孟小侯爷把康王刺伤了,康王也把孟小侯爷的脸给划伤了!”冯玉先捡重要的说。
“什么!”韩珏之前认为能够接受的“小打小闹”并不在这个范围内,但此时紧要的却是,“让人看了吗?”
“事情紧急,皇后与贵妃已经派御医过去了,不过据宫外的人传话来看康王的伤还好说,但孟小侯爷的脸伤恐怕是比较麻烦……”
韩珏此刻最烦听到“麻烦”二字,可每每遇到这两人“麻烦”二字代表的还是轻的,“快些再派人去治伤!”
“是。”
“等等!你也去!去了那里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回来和朕详细说。”
“是!”冯玉应道,刚要退下却又被喊住。
“等等!无忧,你也跟去,去康王那里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这是非逼得朕把他们都撵出京,是吧!”
楚无忧与冯玉领命而去,出了这事再留宫里那才傻了,还不如躲到宫外安全呢,而韩珏则完全可以预见到来自后宫之中的闹腾了。
楚瑞在府中左等右等都不见儿子回来,派人去打探消息,才知儿子出了皇宫转眼就入了康王府,再得知其中原由后,不由心中更是惴惴,一时也不知是皇上的临时起意,还是另有深意。
楚无忧丝毫不知楚瑞的担忧,在奉旨来到康王府时根本没有多想,顶多是想着皇上估计是看在秋狩时自己与康王结下几分交情,因此才让他过来探望一二。
在进入康王府后这份思量在看到韩玠左臂上的伤后都忘之脑后,尤其是在从御医处得知韩玠的伤口深可见骨时,那位孟小侯爷究竟是下了多大的狠劲儿啊,既然是奉旨探望,那自是要见到真人的,所以楚无忧有幸进入了韩玠的卧房,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他原以为一个王爷的住处怎么也该说是与常人不同,但没料到却是意外的质朴,虽可看出各样物件价值不菲,但却没有奢华之感。
韩玠虽然痛的满头大汗,但神志清醒,得知楚无忧的来意后,还能笑得出声,令楚无忧颇感奇怪。
“真是没想到孟宇真下了狠手,若非躲的快,恐怕命就没了,不过他也没占到便宜,那张脸能不能保住还另说呢,如此倒也公平,本王知道他这是想让本王偿命呢,此事如果到此为止本王也不会追究下去,如果他不依不饶,那本王也不会客气了。”韩珏忍痛说完这些便没力气了。
楚无忧见也见了,听也听了,看到御医也快疗伤完毕,便想告辞,韩玠却开口叫住了他。
“你是不是要出京了?”
“是。”楚无忧好不诧异韩玠能够猜到他的封赏,这京中没一个人是简单的。
“那真是要恭贺一声了,去哪里?”
“濯郡。”
“那倒是个长见识的地方,也愿你一路仕途坦荡了。”韩玠闭上眼被扶着慢慢躺下,看样子没了精神。
楚无忧见状连忙无言行礼告辞出来,出了康王府,楚无忧再回身看看这座王府,细想下来,他入京之后除了李景文,论打交道下来还是与这位康王更多一些,只是……两人的交往却也只到此地步了,一个是日后衣食无忧的王爷,一个是将来仕途平顺的臣子怎么看也不会有更多的交集了。
待楚无忧再回宫复命后回到家中时,宫中的旨意果然也随之而来,幸而府内早有准备没有过多耽搁便接旨,旨意中果然定下了楚无忧将在来年三月出京,出任濯郡守军定武将军一职,接过圣旨,再送走了宫里的人,崔平早早就备下了府内的庆贺事宜匆匆去安排了,楚瑞看着儿子一时心绪纷杂,到了也只有一句。
“从此就要一人独自在外了,要闯出什么样的天地也要自己决定,为父不会再干涉什么,但,要记住,不要行差踏错,否侧你对不起的不仅是自己,还有俞老,朱师傅,”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楚瑞道:“从此就要雏鹰展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