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源起云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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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随神色不动，示意白如峤，说：“他不是那样的人，那么你怎么答他刚才的问题？”
思笃闭了闭眼，说：“《魍魉书》出自九锋山，但它不算是仙君的东西——”话到中途，忽然间，头顶震动，又是一阵异响。
阿佩跳起来，一脸神色紧张：“上面！有人在往这儿钻！？”
墨随皱眉，侧耳听了一听那云天之上传来的声响，抬眼看向白如峤，眼中寒光一闪：“好像是那个姓时的在挖上面的土。”冷笑说：“他们就这么喜欢掘人坟墓么？”
他这句话已在不自觉中，将白如峤另算了出去。白如峤笑笑，说：“这里是‘万里清晖’亲自下的禁制，时宗主恐怕掘不开。”看向思笃，说：“说起来，我倒奇怪，‘万里清晖’的禁制，为什么放了我们进来？是因为雪点？”
思笃因为听到异动一时顿住，神色之间镇定平淡，显然对上方的禁制毫不担心。但听到白如峤的问话，脸上却划过一丝古怪的神色，摇摇头，头顶的鹿角也随着晃了晃：“不是的——你不知道为什么？”
白如峤抬眉：“我应该知道为什么？”
思笃瞳色深凝，对视过去：“这里的禁制，不会自开。只有两种情况：仙君落脚、有与仙君一脉相承的道法的人来到附近。所以我以为你见过他——你既然没有见过他，那么是为什么？你应该知道。”
一时间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悠悠飘过，白如峤心中骤然一个跌跳，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墨随的视线在思笃与白如峤之间打了个来回，面色忽然变了，掌心一拢，金丝弧光一闪，一个黑漆漆的球拍到了他前摆的地面上。
他伸指在鬼母缠成的那只球上几个揉解，随着一声咒骂，两只打了个结捂住嘴的爪子抽了开去。鬼母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瞪着金绿色的眼睛瞧墨随：“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就是你想的那样，怎么啦？”
墨随眼神猝寒，一脚踩上鬼母的一只指爪，另外一手将他死死摁住，问：“是《魍魉书》？！”
他此前即使有锋锐凌厉，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心地柔软，这样狰狞毕现的寒冽，简直不似他的性情。
鬼母雪雪呼痛中，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吃吃发笑：“是……啊，嘿嘿嘿嘿嘿！这东西……多少人……想要？他该谢谢我才对！”
墨随一下子收紧了攥在鬼母的喉间，尖利的笑声戛然中止，他指间发颤，几个收放后，忽然泄愤般狠狠将攥着的黑色团子丢了出去。
白如峤立时伸长手臂，捞住了被蹂躏得筋折骨脆的鬼母，顺手按在一边，他目光没有离开过墨随，将他狠拧着的眉和颤动的眼神都看在眼中，叫道：“阿随。”
墨随的视线动了动，移到白如峤下颌位置就停住了。
白如峤就看着墨随黑密的眼睫，笑说：“丢了的那卷书，你翻过没有？如果那就是《魍魉书》，《魍魉书》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危险。”
墨随骤然抬眼：“你说什么大话？”他显然是想起了许多极不好的回忆，脸上发青：“你也知道，到现在有多少人死在这上面！要是你……”
白如峤和声说：“从我知道的部分看，这卷书不循常理，甚至和现在仙门中的修法大相径庭，将灵气中分生死，在灵海里杂揉……如果寻常修炼下去，的确最后一定会让灵脉乱成一团。但是道分什么主流偏枝？只要它自己有解法，就不能算是一卷妖书。”
墨随说：“它当然有解法，可是卫沾眉说的是，‘道不能轻传’，如果真有解法流传在世上，哪里还有那些人死？……你脉里的情况，你自己知道的！”
墨随一边说话，一边不自觉地短促抽气，仿佛周身发冷一般。白如峤猜得到他都想到了什么，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是一阵发寒，脸上却更笑了一笑，说：“阿随，什么事不是从没有到有？‘无定隐君’是我归海池的前辈，她既然可以有解，我为什么就找不到？何况我觉得，无论‘万里清晖’怎样看赵逾光，他既然能不与他计较旧怨，还留下《碧海夜心卷》，那么他留一卷《魍魉书》在剑阁，就不可能是为了祸害后人。”
“你说得对。”思笃开口说。
他又说：“仙君……从前就是个重感情的人，他还在九锋山的时候，知道自己是被他母亲卖给了九锋山的，虽然不说，可是心里很寂寞，所以时不时地会一个人往山中来。他有一项本事，能和我们说话，但从来不谈伤心事，偶尔提到父母、义父母、师兄弟，也只说好处。我们都很喜欢他。”
“那个时候，别人都在钻研一些大开大阖、灵气鼓荡的道术，他却在琢磨一门心诀，希望能和我们这些山里的草木走兽、精怪妖魅气息混同。”
墨随瞳中一缩：“这是《魍魉书》的前身？！”
“嗯……不算是。”思笃说，“《魍魉书》的后卷，是要摄外物之气，在灵海中融汇，来加强自身修为的，当时他压根没想到这一点。他琢磨这门心诀，其实是因为他心里不快活，想要脱身出来……有一次夜里他从剑阁里出来，在峰顶吹了很久的风，忽然说，他觉得自己多余。不如在山里做一只鹿。”
“那就是他那个师兄破境的时候。既然剑阁已经不那么需要他了，他就想要把自己所会的东西，全部交给他那个师兄，一身轻松地离开九锋山。”
墨随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
思笃接着说：“但是，他那个师兄不同意。一定要以比试论剑阁归属。”
“比试时，仙君才发现，他师兄的灵力忽然短短几天时间内长进了极多，而且走势古怪。”
“他可以赢的，但是他最后没赢。他后来说，那是因为如果那天他赢了，他那个师兄肯定就会死，那个人尤其好胜，既然提出来了，就不会容许自己败。”
“可是我后来想，也许他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提出这个提议。他既然敢在仙君的心诀上擅自修改，去捉山中的妖魅魍魉修炼灵力，又有什么不敢赌？”
思笃说起这段近百年前的往事，只是皱着眉似乎有些厌恶，白如峤却是心中宕然一震，脱口而出：“所以说，《魍魉书》最初，是赵逾光的手笔？”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源起云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