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辟易孤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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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大小孤山之间，黑衣青年飞扬着眼睛在默然崇山之间来回游荡，忽然笑道：“墨飞染必定已经试攀过天心月圆崖，只不知道他攀到了哪里？”
负剑少年咧嘴一笑：“白师兄，等你攀过之后，不就知道啦？”他遥指大孤山顶：“你将来攀到的位置，肯定在墨飞染之上，到时候，你就可以看见他留下的刻印了。”
黑衣青年笑：“你对我这样有信心啊。”他双目微弯，却流泄出粲然夺目的亮光：“我会去的。到时候，我抱一只天心月圆崖上的白鹭下来，带回咱们星池里养可好？”
负剑少年眼中一亮：“说好了，你要攀到崖顶！咱们修仙界，自映月剑阁赵踏霜以来，已经九十多年没人能攀上崖顶了呢。”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什么，神色一暗：“可是你若是也破境羽化成功，或许就不会再回星池来了。”
那名叫幼薇的少女微微一笑：“那不一定。白师兄这样的性子，让他一个人呆着，他恐怕呆不住吧？”说着目光微斜，瞟向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轻笑：“还是幼薇知我。”
幼薇又道：“况且也不是所有羽化的修士，都如姬白衣一般，不会再入红尘的，就说赵踏霜，他不也在洞彻天道之后，还回过一趟映月剑阁，留下了道法仙卷吗？”
少年恍然道：“也是。”
黑衣青年伸手在少年肩上一揽，少年一下子脚下不稳，蒙头撞在他的前襟上：“怎么，舍不得师兄？”
少年抬手去扶被撞歪了的玉冠，怒道：“谁舍不得你！你答应教我炼气化神，以气凝剑的，到现在也没教！”
黑衣青年无赖笑道：“阿潼，不是师兄不教你，你爹给我下了禁令，说欲速则不达，要继续磨你。我没办法。”
少年不满道：“你偷偷教，我偷偷学，不让我爹知道，不就完了么？我爹都承认你的修为已经追上他了，未来更不可限量，他怎么还给你下禁令？”
黑衣青年失笑：“这话说得好，十二万分地有道理，我回去之后，一定要一五一十地说给师父听。”
少年一蹦三尺高：“师兄！告状被绿耳踢！”
黑衣青年笑道：“绿耳日行千里，它是追得上你。但要追我，还差点火候。”话说得轻快，却自有一种自信睥睨。
幼薇蹙着眉毛，插.进他们两人之间，说：“我们还走不走？”
“走，”黑衣青年对阿潼挤挤眼睛：“你惹师姐生气咯。”
阿潼不甘示弱：“明明是你！”
“好吧，是我。”黑衣青年长长地拉伸了一下胳膊，吐出一口长气，对师妹笑笑：“幼薇，你不要老是这么板着张脸，放轻松些。我们这趟没什么任务，墨魔往生的弥封之地里，就算留存了些什么，我们归海池也不在乎，随他们去捡就是。咱们来这儿，主要是因为……不来不好，来都来了，就看看孤山的风景吧。”
听到这话，幼薇的眉毛反而锁得更紧了：“可是白鹭滩的传书里，可不是这么说的。这回列宗主不仅会亲至，还说必要将墨魔旧地一毁皆净，不留一丝邪祟之物在世上。”
黑衣青年挑挑眉毛：“毕竟墨飞染曾在白鹭滩待过，他们自然不一样。”
幼薇说：“可是我看师父也是这个意思，他不是还叮嘱我们说，如果那里还有什么邪物留存，务必不能心动，一定要彻底毁去吗？”
阿潼笑道：“我爹还说，要白师兄格外小心，不要被弥封地里的东西伤了呢！”他撇撇嘴，满腔不平地抱怨道：“也不知道谁才是他亲儿子……”
幼薇微微笑道：“阿潼，你想，若真要进墨魔的往生之地，是谁先进去？师父这话，原也没有嘱咐错啊！”
三人一边说话，一边展开“缩地之术”前行。黑衣青年的修为最深，也走得最是轻便，他稳稳地先后面的师弟师妹几步，不快不慢，正正挡在他们前方。随后的是幼薇，最后是阿潼。两人修行仙脉不同，幼薇修的是轻灵翩然的天星脉，阿潼修的却是灵流澎湃但后力不济的方域脉，在缩地这种术法的使用上，原本就逊了幼薇一筹，修为本身又稍弱，跟得有些吃力。
缩地成寸的术法，使用起来因人而异，若修行不精，其实远不如乘驭灵兽仙禽来的舒服快捷。这次全程徒步的要求，是阿潼以借机修炼的名义提出来的，黑衣青年自然无可无不可，幼薇也同意了，是以三人就当真一路从远隔数千里的归海星池一路向西走到了大小孤山。
离孤山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黑衣青年曾调侃说：“大家都是差不离的时间接到白鹭滩的传书，多半和我们一样，得知消息后便尽快启程。像白鹭滩，想必还去心似箭。他们绝想不到我们是两脚走着去的。待他们都到了，可以坐着聊聊天，晚云渚的许纯予会泡茶，还可以品品刚采的雨前茶，等他们把这一年的掌故都侃完了，然后才看着咱们从东边披着太阳用缩地术跑过来……”
阿潼一脸崇拜道：“白师兄，我之前都不知道，你还会说书呢！”
幼薇无语。
不一会儿，小孤山已在面前。
一直如闲庭信步以匀速向前的黑衣青年骤然一个停步，蓦地伸臂一拦，将身后的两人挡住：“停。”
阿潼一个愣怔，险些撞了上去，急忙收势止步，背负的长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安地发出持续的嗡鸣。
幼薇也停下了脚步，问：“白师兄，怎么了？”
黑衣青年不说话，之前一直含着爽朗笑容的长眉微微轩起，目光遥视前方。
阿潼紧张地随着师兄的视线在前方扫荡，只有草叶葳蕤，风摇花香，什么也没有瞧见。
然而，却有一种让人极其不适的黏腻感，从空中飘散而来，那是一种深入神识深处的不祥之感，令人毛发皆悚。
有风从黑衣青年的袖间悄悄涌起，一点点地发出细微的呼啸声，渐渐放大。青年眨了眨眼，唇角淡淡一勾，忽然风卷骤巨，他足尖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霍然分身向前，一道灿夺天光的光弧，从他袖中一闪而出。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青年飘身落在离阿潼与幼薇已经数十丈远的地方，依然站得放松自如，只是地上多了个黑乎乎长相骇人的东西。
一缕黑灰色的雾气飘逸开来，被青年信手一挥，轻轻打散。那种强烈的不祥感觉，瞬间冰消瓦解。
“‘辟易孤光’，名不虚传呀！我追了这东西许久，你轻轻一刀，就把它灭了！”山坳之中，赫然响起一个不知为何听了就让人有聒噪之感的嗓音，随着说话声，两个披着霞色外袍的身影从前方快速飘来，不一会就到了面前：“白如峤，你从练成炼神返虚后这么久一直藏私，总算给我看见了！”
“盛寒。”白如峤笑着上前，和说话人撞了撞肩膀：“看来我出刀还是不够快。”又正了正容色，向身边的许纯予点头示意：“许兄一向可好？”
明明穿的是同样的外袍，盛寒穿出一身乱七八糟的松松垮垮，许纯予却能穿得风骨秀彻，不愧为晚云渚弟子第一。他含笑颔首：“多谢挂怀，晚云渚上下，一切都好。”
白如峤指了指脚下那团黑色的东西，这时才看出它有手有足，獠牙利爪，让人心中生惕：“这是怎么回事？孤山圣地，竟有这样大且成型的魍魉？”他目向小孤山，挑眉道：“难道弥封已经打开了？”
“那倒没有。”盛寒懒懒笑道：“只是你们来得太慢，有人着急了，就小小小小地，破坏了一点点弥封。”
“阿寒。”许纯予以不赞同的语气轻道了一声盛寒的名字，对白如峤说：“清凉峰的师妹，不小心触动了禁制。”
白如峤笑笑：“终归是要破去的，早一刻也没什么。”又问：“白鹭滩是列空行亲自来了，清凉峰呢？时雨也到了吗？”
许纯予显然不是很习惯白如峤这种对一宗之主直呼其名的风格，咳了一声，说：“时宗主也到了。”
盛寒嘿嘿笑道：“清凉长峰、白鹭眠滩，他们两派的人加起来把半片山坳都占满了。”他瞥一瞥已经赶上前来，听着他们说话的阿潼和幼薇，瞠目道：“不是吧？你们归海星池就来了三个人？”他摇摇头：“‘碧叶清华’宫幼薇在各宗面前还镇得住，可是……”他伸手拍拍个头才刚到它肩膀的阿潼：“你怎么把你小师弟也带来了？苏宗主和你师娘出去玩儿去了？让你带小孩？那也不能带小孤山来啊！”
这话一出口，苏潼就炸了：“盛寒！你瞧不起谁！”
盛寒龇牙恶劣笑道：“嗯，老子瞧不起你。”
盛寒老神在在地噙着笑，看着苏潼去拔背着的长剑。白如峤垂着手，同样微笑看着。
宫幼薇忍不住了，不动声色地上前拽了拽师兄的衣袖，轻声道：“白师兄！”声音里却是急了。
白如峤回头看了宫幼薇一眼，温然一笑：“好吧，不玩了。”喊住了苏潼：“阿潼，算给你师兄个面子，咱们别打了，盛寒长这么一张脸不容易，你给他打花了，他又没别的本事，回头拿什么去哄师妹们去？”
苏潼这才收了手，恶狠狠地瞪盛寒一眼：“待我炼气化神了，咱们再来打过！多吃两年饭很了不起吗！”
盛寒笑：“大概……是挺了不起的吧。”见苏潼眉毛又竖了起来，他连忙摆手道：“苏师弟，咱们不玩了，要是惹毛了你白师兄，我真要吃不完兜着走。”
许纯予摇头无奈一笑，侧身示意白如峤先行：“白兄，我们走吧，列宗主与时宗主，等归海池‘辟易孤光’，已经很长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辟易孤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