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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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青山院中一片肃穆，正堂摆着一副楠木棺材，宇文玥一身素衣孝服，沉静的面色里透出几分隐隐的忧伤。
“公子，时辰到了。”走进灵堂的月七也是一身白衣，额上还缠了一根白色的布条。
宇文玥的眉目之间全是化不开的伤情，点了点头，发下的指令却是不容置疑。
“封棺——”月七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亮到足以渗透整个青山院。
“慢着。”嚣张傲慢，来人不是宇文怀又是谁，大摇大摆地走进青山院，月七急忙带人拦了他的路。
“滚开，狗奴才。”
宇文玥扯着嘴角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样子不由得让月七动了火，“要进去就先过我这关。”
“青山院要完了，宇文玥教出来奴才，个个儿不懂规矩啊！”宇文怀拔高了音量，张牙舞爪的模样让人心生厌恶。
“月七，过门是客，让他们进来吧。”宇文玥轻抚着棺木，冷淡地发了话。
宇文怀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大步走向了灵堂，月七虽然让开了路，眼里依旧警惕，凶狠的目光一路跟随着宇文怀，怕他做出什么事来扰乱了整个青山院。
“我是来吊唁的，伯祖父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就要把棺材封上。”宇文怀迈着步子朝里走去，宇文玥迎面而上，两人互不退让。
“我祖父生前最讨厌什么人，你知道吧。”宇文玥薄唇说出来的话字字见血。
“你说这话，摆明是针对我们三房啊。”宇文怀依旧是不依不饶。
“我现在没有把你给杀了，已经是给三房列位长辈，很大的面子了。”宇文玥的话里有几分隐忍又有几分嘲讽。
“你这话我就明白了，但我怀疑伯祖父是被人害死的，所以我要开棺验尸。”
“你敢吗？”
“你看我敢不敢。”
对话间宇文怀越过宇文玥突然动气手来去，直逼棺木。这厢晏儿刚刚正在烧纸钱，见宇文怀杀气冲天，指尖夹着仍在燃烧的纸钱便朝他袭去。
因着铃铛上镶了血红珠子，晏儿今天没有带银铃铛，往日半披着的长发也束成了马尾，身穿一身白色的劲服，英姿飒爽。两人动气手来，晏儿的身手与内功接是宇文玥所授，自然是身手不凡，几招下来，宇文怀连棺木的边沿都未曾摸到，心里愈发恼火起来。
分心之间，晏儿一掌将他推出灵堂，外边的下人们都乱了一起来，尖叫出声。宇文怀堪堪站定，那边便有人扔了剑上来，“公子接剑！”飞身接过侍卫扔来的剑，宇文玥拔剑出来，指向晏儿。
“贱婢竟敢与我动手！”说着阴狠的目光又看向宇文玥，“你青山院教出来的好奴婢！今日，我便要她死！”说完也不等宇文玥说话，提剑朝晏儿刺去。
晏儿巍然不动，神情专注，等到剑到眼前，她迅速侧身闪过利剑，抓住了宇文怀的执剑的手，虽是女子，身形瘦弱，力气却是不小。宇文怀用力挣了几下没有挣开，眼珠子一转。
宇文玥本是安然的在一旁观战，以宇文怀的身手必不是晏儿的对手，正好他也能看一看，这些年晏儿到底实力如何，还有哪些破绽需要弥补。可他一见宇文怀的神色，便心道不好。
晏儿注意到宇文怀动作之时已是来不及，只见宇文怀未拿剑的手突然一动，他的袖间便发出几枚冒着绿光的银针来。晏儿脚下借力，松开了桎梏宇文怀的手，后退几步闪躲着银针，左肩还是中了一针，顿时踉跄，跌倒在地。
宇文怀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提剑而来，此时宇文玥也拔剑而来，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又四两拨千斤的逼得宇文怀后退了好几步。
月七等众月卫此时也是拔剑而起，包围了宇文怀。
宇文玥回过头蹲下身子半抱起晏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晏儿气息不稳，面色苍白，眉头紧皱，嘴唇绛紫，唇角之处还流下一缕黑红的鲜血。宇文玥一看便知银针有毒，捏住她的皓腕替她把脉，拧紧了眉心，封了她几个大穴，“莫要运功。”
宇文怀岁身处不利，嘴上却依旧恶毒，“宇文玥，我怀疑你就是凶手，才不让开棺验尸。你一个过继过来孙子，为了早点掌控碟纸天眼，成为青山院的主人，谁知道你肚子里转的什么心思。虽然伯祖父他身有残疾，但怎么着也是我们宇文家的家主，如今不明不白的死了，我作为三房的子嗣有必要知道他的死因，开棺！”
“青山院，还轮不到你宇文怀，在这里撒野！”晏儿的受伤让宇文玥的声音愈加冰冷起来。
“青山院现在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伯祖父活着的时候，我给你三分薄面，现在伯祖父死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嚣张！你顶多就是个二房不要的孩子，伯祖父收养了而已，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赶紧回二房想想你母亲当年做了什么好事，然后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就别出来丢人现眼啦！”宇文怀提着剑背在肩头，出言嘲讽。
宇文玥的怒气本就一触即发，如今听到宇文怀侮辱自己的母亲，锋利的眼神直射向他，拿剑直向他去，“不许你提我母亲！”细听之下，这话带着十足的苦楚。
晏儿靠在月七的花怀里捂着肩头，心却抽痛起来，忘记了宇文玥刚刚的嘱托，一阵急火攻心，嘴角不住的溢出血来，愈加皱紧了双眉。
宇文玥和宇文怀打的正在难分难解之间，宇文怀掷出去的剑让院门口立着的一位太监险险避过，继而尖锐的声音响起，“护驾！贵妃娘娘在此，谁敢造次？”
此言一出，惊得院里的所有人都急急撇下了手中的武器，向贵妃娘娘问安。
宇文怀心知贵妃是宇文玥请来的救兵，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停了手。一身雍容的贵妃娘娘开口便质问宇文怀，何以在青山院里闹事？宇文怀却恶人先告状，只道是宇文玥执意封棺，还逼得自己动手。宇文玥便回禀贵妃，祖父是身中西域奇毒而亡，自己是怕此毒再行伤人，便先焚毁杂物再封棺。
宇文怀不甘心的走了，贵妃想要宇文玥细谈碟纸天眼的事情，宇文玥却因担心晏儿三言两语便结束了话头，送走了贵妃。
贵妃走后，宇文玥忙朝晏儿走去，见她面色苍白如纸，又见她的衣襟上满是血迹，替她号脉之后便知她是怒急攻心，“不是让你莫要运功！”明明是关心的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成了呵斥。
“还不带晏儿回房。”宇文玥吩咐月七，站起身来，率先大步朝晏儿房里走去，双手因着烦闷将宽大的衣袖甩的哗哗作响。
疾走几步忽的停下身子回过头来，月七横抱着晏儿险些撞上宇文玥。宇文玥看着月七横抱着晏儿，她瘦小的一团窝在月七怀里，怎么看怎么碍眼。
“交给我吧，你速去请大夫。”宇文玥月七愣神，从他怀里接过晏儿，抱着她纤细的身子，不知怎的眉头又拧了起来，这般斤两，平日里是没有吃饭么，他青山院还能饿着她不成，她就是故意惹他生气！目光一转，见月七还没离去，“还不快去！”
月七回过神来，他刚刚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动了动嘴角，咽下了原想要说的话，还是应了声，“诺。”
晏儿被接到宇文玥怀里的时候便睁开了双眼，她受了伤，眼里没有了平日里的神采，显得有些黯淡，她觉得由公子抱着她不妥，挣扎着想要下来。
“别动。”宇文玥收紧了抱着晏儿的双手。
“公子……”晏儿的唇瓣此时已经没有了血色，白得堪比身上的素衣。
“闭嘴。”宇文玥此时并不想与她说话，神色阴郁的有些吓人。
晏儿垂下了双眸，眼中更是黯淡无光，心里竟生出了被公子厌弃的念头，咬了咬唇瓣，没有说话。
到了晏儿房中，宇文玥一脚踹开了房门，将她放至床上轻柔的动作倒是与那一脚天差地别。此时的晏儿已经昏睡过去，并不知道宇文玥如何待她。
月七带着大夫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宇文玥拿着毛巾替晏儿擦拭嘴角，心里便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怪异。
“还不来替她把脉。”宇文玥眼神一横，吓得那大夫差点软了双脚。
细细把脉之后，那大夫摸着花白的胡子说道，“这位姑娘中毒不深，并无大碍，待我开几副解毒的药，好声修养，不日便能痊愈。”说完，又有些疑惑，“敢问公子，这位姑娘伤在何处，老朽为她敷上伤药，便能好得更快。”
“晏儿姑娘伤在……”月七担心晏儿伤势，急忙开口。
“月七！”宇文玥打断了月七想要说的话，“带先生下去开药。”
“诺。”月七按下心里的不解，带着大夫下去开药。
宇文玥将晏儿耳边的碎发撩至耳后，又细细地抚着她的面容，等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之后，整只手都僵在了晏儿的脸上。
怔了一会，又想到晏儿左肩的伤口没有处理，动了动指尖，替她宽了衣襟，随即又别过头去，出了房门招来一个丫头名叫小玉，“晏儿伤在左肩，你替她取出银针，上了药，包扎好伤口，换套干净的睡衣，再来回我。”
“诺。”那丫头取了伤药往房内走去。
“慢着。”宇文玥又叫住了她。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仔细别弄疼了她。”宇文玥负着双手，留给那奴婢一个背影。
（柴房里，清醒过来的楚乔郁郁寡欢，连汁湘姐姐送来的药汤也不愿意喝。汁湘知道她是因为临惜的死自责便劝慰她，生逢乱世大家都是身不由己，叫她不要再责怪自己。楚乔的目光却透出坚毅，她告诉汁湘，自己是不会让临惜白白死去的，自己一定会好好活下去。说罢，端起药汤一饮而尽。
婢女们都在院子里干活，就见有侍卫抬着一具尸体走了出去。婢女们纷纷议论，这是被送去极乐阁的婢女锦兰，因未被老太爷看上，便被折磨致死。宋大娘前来挑选送往极乐阁的婢女，楚乔被宋大娘指名要送去极乐阁。
汁湘为了救下妹妹，便求了宋大娘，由自己顶替了楚乔去了极乐阁。极乐阁里，同汁湘一起被送进去的女孩子，没有一个人活着出来，汁湘也不例外。楚乔带着小七小八躲在暗处，亲眼看着汁湘被装在一辆破车上送出来，难过至极的三人，却不敢哭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姐姐的尸体被人扔掉。事后，楚乔悄悄将汁湘的尸首埋了。
姐妹三人拿着弄来的纸钱，在临惜和汁湘的坟前烧着，却被受了罚的宋大娘撞个正着。宋大娘想拉着她们去向宇文怀邀功，遂与楚乔姐妹三人起了争执。几人撕打之中，宋大娘从桥上滑落，被楚乔拉住，却终是因为太过沉重而落下了水。小七小八十分害怕，楚乔安慰她们，若是有一日东窗事发，自己会一力承当，叫姐妹们不要担心。可是她们谁也没有瞧见，有一个躲在暗处的影子，早已将这发生在深夜里的一切，尽数看在眼底。
燕洵世子前来看望宇文玥，嬉皮笑脸打探消息。
宇文玥依旧一副淡淡神情，“人太过聪明了不见得是好事。”
燕洵不理会宇文玥的冷淡，只跟他说起他们宇文家的内斗，表示自己并不喜欢这些，自己只想做草原上自由翱翔的雄鹰。）
（剧情过渡，来源百度分集剧情。）
“你身边那小丫头呢？今日怎么不见她？”燕洵想起了那日宴会上晏儿巧妙的将话题抛给他，以解宇文玥之急。
宇文玥微微沉吟，摸着茶杯，并不说话。
燕洵也不理会宇文玥，晏儿聪慧，又是宇文玥身边待了十几年之久的人，他怎会动不该动的心思。他真正在意的也不是晏儿，而是那只小野猫。想着便从宇文玥的桌子上顺了一瓶伤药，径自去找楚乔了。
（却正巧撞上有侍卫要带楚乔去受罚，燕洵轻轻松松就替她解了围。但楚乔冷漠的神色却让燕洵很不解，楚乔告诉燕洵，自己的哥哥姐姐新丧，自己也朝不保夕，自然高兴不起来。）
（源于分集剧情）
晏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晌午，动了动肩膀，已经上了药，她坐起身来，托着额头。
“晏儿姑娘，你怎么坐起来了，你快躺好。”小玉端着脸盆走进房间，见晏儿坐起身，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前去扶她。
“我没事，多谢你，你去忙你的事吧。”晏儿一日滴水未进，十分虚弱，声音沙哑。
“晏儿姑娘，是玥公子遣我来照顾你的，这几日我的工作就是照顾你。”小玉让晏儿靠在柔软的靠垫上，给她倒了一杯水。
晏儿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水，心里牵挂宇文玥，“公子……无事吧？”
“嗯？公子能有什么事，公子好着呢，让你安心修养，晏儿姑娘还是多关心自己。”小玉不知晏儿心里所想，边为晏儿漱口净脸边回答道。
昨日宇文怀戳着公子的软肋提起了公子的母亲，公子必是伤怀。
晏儿的居室在青山院的最西处，夕阳光景别有一番情趣，房间外有石桌石椅，凉亭竹桥，浅池红鲤。
“可惜没有莲花。”晏儿坐在院子里如此说道。
“晏儿姑娘。”身后唤者正是小玉，小玉端着夕食，望见晏儿正半躺在凉亭内的石椅上，一头秀发袭下，未施脂粉的俏丽面容痴痴地盯着池面，一身淡青色的衣衫顺着柔软的娇躯流泻而下，形成迷人的褶皱。
“晏儿姑娘，石椅上凉，快回屋吃晚饭吧。”
晏儿笑了，原本就是清丽的面容，这一笑，似摄人魂魄般迷人。
宇文玥要挑选侍寝婢女的消息很快在府中传了开来，晏儿这几日扎在西苑养伤，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宇文玥。这日，她自觉伤势已经无碍，便想去见见宇文玥。
一路上晏儿受到了许多目光，有同情，有轻蔑，又夹杂着许多其他的眼光。她目不斜视，前往宇文玥的住所，正要进他的院子，却听到他与一个女子的对话，那女子正是一心求生的楚乔。
“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对你格外开恩。”属于宇文玥特有的清冷声音传进了晏儿的耳里。
“只有留在公子身边，奴婢才能保全性命。”楚乔搅着手指，略有紧张。
“那是你的理由。” 宇文玥走近楚乔，“想留在青山院的话，只有一条路，做我的侍寝婢女。”
“诺。”
“你知不知道，侍寝是什么意思。”
“回公子，奴婢不知道。”
“在主人的床笫上承欢，你也能够做到？”
“诺。”
宇文玥看着跪在地上的楚乔，不知道怎么，竟想到了晏儿，她的这份掘强倒与晏儿有几分想象，不若便给她一次机会，让他看看她到底值不值得。
“月七，传我命令，允许铁铃铛荆小六参加这次择选。”宇文玥穿透的目光看了楚乔许久，发了话。
门外的晏儿听到这话，指尖用力，生生抠下了门上的把手，发出一阵响动。
“谁？”月七拔剑出门，见是晏儿，又收回了剑，“晏儿姑娘，你的伤养好了？”
宇文玥听是晏儿，停住了迈向房门的脚步，转过身来，“晏儿，过来。”
听到宇文玥的传唤，晏儿下意识地朝院子里走去，经过楚乔身边之时顿住了脚步，看向宇文玥。
“晏儿，过来。”宇文玥见晏儿停住不动，覆手而立，又唤了一声。
晏儿心里茫然不知所措，公子就要择选侍寝婢女，是不要她了吗，如此想着，竟红了眼眶，她自小长在这青山院，即便训练艰苦也不曾叫一声苦喊一声累流一滴眼泪。
晏儿心如乱麻，转身就走。
宇文玥听见晏儿疾走的脚步，转过身来想伸手拉住她，却仍是放下了伸出一半的手，他分明看见从她眼里滚落下来的泪珠，收紧了手指，一言不发地朝屋内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