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63、原本我以為我懂

　　程寅愣住了。他的思緒，隨即飄回到了過去，回到他跟百合初初相見的那天，當時百合在暗夜裡對小貓做的告解――

　　百合：你也被拋棄了嗎？沒關係，我也是。這是我們兩個的報應…… 上輩子你一定拋棄過誰，所以這輩子才會這麼可憐。而我呢，我比你更壞、更可憐，因為…… 這輩子，我拋棄過一個很愛…… 很愛我的人…… 有好幾次，我在半夜，打電話想跟他說對不起，可是一聽到他的聲音，我馬上就把電話掛斷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現在――我也嚐到了他當時被我拋棄的痛苦……那是我在心裡說一萬次的對不起……也不能彌補的……

　　修女聞言，滿臉的不忍。
　　修女：百合有告訴你，她對於自己曾經犯的錯，有多麼的懺悔跟痛苦嗎？
　　程寅：有……

　　程寅帶著修女回溯，百合第一次在他面前喝醉的那天，她對著神燈，哭著許下她想對那個她背叛過的人懺悔的心願――

　　百合：……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燈精靈，而且，他真的願意給我，這麼多這麼多願望。我希望――我能有機會跟一個人懺悔…… 因為，他曾經很愛很愛我，而我――卻背叛了他！
　　程寅：背叛了他…… 為什麼？
　　百合：……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那麼依依不捨、明明一直流著眼淚、明明分手以後，每個晚上，都因為太過思念，而感到哀痛欲絕…… 可是，我終究還是選擇了背叛！…… 到底為什麼？我自己也不明白。只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一直拉扯著我，讓我變的不是我…… 讓我一心一意，瘋狂的，只想跟另一個男人走…… 所有認識我的人都說我瘋了！我也覺得我自己瘋了！ 那是愛嗎？是的！ 當時的我，確實深信不疑！可是…… 現在的我，卻強烈的懷疑――那根本只是我瘋狂的幻想而已！ ……
　　百合：經過這兩年的折磨，我好像有點明白了――或許是因為，我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愛吧！？ …… 我愛著張懷中，可是，我卻因為白勝源，背叛了他。白勝源愛過我，可是，他卻因為更愛他自己的欲望，背叛了我。我想――這些，應該都不是愛吧！ 如果真的是愛，我不懂――為什麼？愛，會那麼複雜，那麼傷人，又那麼脆弱？

　　程寅回想起當時醉的非常厲害的百合，不小心弄倒了桌上的酒瓶。琥珀色的酒液，瞬間流洩了滿地。他清楚記得百合滿臉悔恨、不可自抑的痛哭失聲，直到她醉倒在桌面上，不省人事為止。

　　修女聽完程寅的描述，忍不住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修女：唉！ 一切都是命啊！

　　直到此刻，程寅終於可以心平氣和的回顧這些回憶，也終於可以用同理心深入百合真實的內心世界……
　　當他回想起百合一直以來所承受的痛苦與自責，程寅忽然發現自己的殘忍――他一臉的懊悔。
　　程寅：修女，怎麼辦？我好殘忍，我竟然只顧著自己的情緒，而傷害了百合！
　　修女聞言，滿臉嚴肅的看著程寅。
　　修女：你做了什麼？
　　程寅：…… 面對百合的告解，我竟然一句安慰的話也沒說…… 我用沉默表達了我的不能接受，還用好幾天的避不見面，來傷害百合…… 我愛她，卻對她這麼殘忍……
　　程寅滿臉無法自抑的懊悔。
　　聽完之後，修女一臉痛心。
　　修女：程寅，百合說她不懂什麼是愛，那你懂嗎？
　　程寅痛苦的說道：原本我以為我懂，現在，我才發現，我根本什麼都不懂！
　　修女：你到底愛百合什麼？只愛她的美好，不愛她的缺點？只愛她的現在，不愛她的過去？還是――你只愛月圓，不愛月缺？只愛天鵝，不愛醜小鴨？程寅！你要知道，正是百合的過去，造就了現在的百合啊！
　　程寅驀然想起自己曾經對百合說過的話。

　　程寅：…… 其實，妳並不是小強…… 妳知道嗎？在我眼中，妳比較像是童話故事裡的――醜小鴨…… 因為，所有妳經歷過的痛苦，都只是為了――讓妳更快的變成，美麗的天鵝！
　　百合：謝謝你，程寅…… 這是我所聽過――最能夠安慰我的話了！

　　程寅思及自己對百合殘忍的傷害，痛心至極，忍不住紅了眼眶。
　　程寅：修女，是我太愚蠢了！
　　修女看著陷入痛楚的程寅，她深深嘆了一口氣。
　　修女：唉！ 這也不能怪你，有哪一個凡人――看人，不是只看表面的呢？又有哪一個凡人，願意去諒解一個曾經犯過罪的人呢？
　　程寅慚愧的低下頭，沒辦法辯駁。
　　程寅：修女，您說的對！ 我雖然自詡是一個君子，可是我終究只是一個無知庸俗的凡人……
　　修女：你也不要太自責了！我相信上帝會這麼安排，自有祂的美意，只是我們暫時還看不懂罷了！程寅！告訴我，現在，你有想好自己要怎麼做了嗎？
　　程寅：我想好了……
　　修女：這就好。願上帝賜福，給你跟百合――那個可憐的孩子――早日得到幸福！

　　***

　　修女送程寅走出辦公室，她意味深長的叮嚀著程寅。

　　修女：程寅，我相信你不會再讓百合跟你自己失望了！
　　程寅：我會努力做到――我能做的最好的。謝謝您，修女。
　　修女慈愛的給了程寅一個祝福的親吻跟擁抱。
　　這時候，艷薇剛好牽著小剛的手，一起走過來――母子兩人都是滿臉的幸福洋溢。
　　小剛興奮的說：修女！ 我媽媽說――她明天就會來接我回去跟她一起住！
　　艷薇：修女，我先回去把房間整理好，明天一大早就來接小剛！
　　修女讚許道：太好了！小剛媽媽，這是妳做的――最正確的決定！
　　修女給了艷薇一個溫暖的擁抱。艷薇又高興又感動，馬上紅了眼眶。
　　艷薇：謝謝您，修女！我會永遠記得，您跟我說的――無知讓人犯錯，勇氣讓人改過――凡事，只要懺悔，只要改過，就必得救。
　　修女欣喜無比的看著這對重拾幸福的母子，高興的幾乎要流淚了。
　　修女哽咽的說：感謝主！讓我再一次感受到您的溫柔與慈悲…… 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