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愛無坦途》珀林

21、清境的百合

　　程寅開著吉普車，百合跟晨晨、歡歡坐在後座。程寅用手把車窗搖下。山風灌進車內，將百合的頭髮往後吹，露出一整張秀氣乾淨的臉。
　　清新的空氣，不斷注入百合的心肺――讓百合一臉舒暢。
　　程寅眼睛的餘光，一直注視著後照鏡裡的百合。百合的眉眼裡，全是溫柔，牢牢繫於雙胞胎可愛的童言童語及一舉一動。
　　百合一路帶著晨晨歡歡唱歌。從小星星到妹妹揹著洋娃娃，從中文歌曲到英文童謠……，直到晨晨歡歡雙雙倚在她身上睡著了。
　　百合抱著熟睡的雙胞胎，靜靜的望向窗外――
　　一幅錦繡織成的美麗畫布，綴著藍天、白雲、山巒、野花、與碎石。隨著一路蜿蜒的山路，時而拂近，時而飄遠…… 百合臉上的表情，也隨之變換，時而驚喜，時而感動。
　　百合在後照鏡裡，驀然遇到程寅溫柔的目光。百合回給程寅一個恬靜的笑容。程寅臉上的表情看似靜定，心卻在狂跳。兩人望著美麗的雲影天光，一起共享天地的靜謐與美好。
　　***
　　吉普車停在山邊的路肩。程寅下車，為百合打開了車門。
　　程寅輕聲說：到了。下車吧！
　　百合小聲叫醒睡在她身上的雙胞胎。
　　百合輕聲喚著：晨晨、歡歡到了。下車了喔！
　　鳶峰的邊坡上，到處是黯黑的大小碎石。碎石與碎石之間，生長著叢叢不知名的高山植物。
　　太陽被烏雲掩蓋。濃濃的雲霧，在山脊與天空間繚繞，不時隨著冷冽的山風，胡亂的疾走。一陣強勁的風，倏然吹來――差點颳走了程寅頭上的帽子。
　　百合感受到山間驟降的氣溫。她趕緊蹲下身，幫雙胞胎扣緊了外套，戴上了帽子。
　　程寅注意到――穿着單薄的百合，不停打著哆嗦。程寅趕忙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百合的肩上。
　　程寅：山上就是這樣！ 氣候變化無常。…… 比較不冷了吧！
　　百合：謝謝你……
　　晨晨：舅舅！ 這裡，是哪裡啊？
　　程寅：合歡山的鳶峰。妳們仔細看看，邊坡上面，有什麽？
　　三人放眼望去――潔白的高山百合，成群的，在薄霧中，隨風搖動――彷若點點白色的星子，綴在碎石嶙峋的山坡。三人忍不住驚呼一聲。
　　晨晨：哇！ 好多百合花喔！
　　歡歡：好多百合花喔！
　　百合看著程寅，一臉驚喜的表情。
　　百合：清境的百合？！
　　程寅：是啊！ 來吧！ 妳們把手給我。這裡的路，不好走。
　　程寅左手牽著晨晨，右手牽著百合，百合再牽著歡歡，四個人一路小心的往高處走。越往上走，風景越美。
　　晨晨：哇！ 好多百合花喔！
　　歡歡：好多百合花喔！
　　百合：對啊！ 真的太美了！
　　程寅帶著三人，走近其中的一朵百合花――孤高卓絕的高山百合，襯著低矮翠綠的箭竹，在冷冽的風中搖曳，更顯其絕世脫俗的風華。
　　晨晨：百合花――好漂亮喔！
　　歡歡：好漂亮喔！
　　百合深深屏息，一臉沉醉的表情。
　　百合：對啊！ 真的好美！
　　程寅正色凝視著百合。眼底全是誠摯的溫柔。
　　程寅：妳說――妳想要親眼看看，清境的百合……
　　百合聞言，又是驚訝又是感動，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感激的看著程寅。
　　程寅：老實說，我想了很久，不知道妳說的「清境的百合」，指的是，博望新村附近，以溫室栽培的百合，還是合歡山上的高山百合…… 後來，我還是決定，帶妳來這兒…… 因為，我覺得――妳想看的，一定不是溫室裡，那些脆弱平凡的百合；而是這些在惡劣的環境下生長，越是艱難、開的越美麗的高山百合。
　　百合被程寅的話觸動著。她彷彿可以感覺到――程寅高度的靈性，如暮鼓晨鐘，重重撞擊著她的靈魂。
　　程寅帶著三個人一起蹲下來，俯視著一朵百合――強風不斷吹掠，百合花被風吹的彎下了腰，但是百合花的根，仍然緊緊抓著嶙峋的地面。
　　程寅：妳們看――百合花的根，是不是緊緊抓著地面？
　　晨晨：對啊！ 所以風這麼大，百合花才不會被風吹跑了，對不對？
　　程寅：晨晨，妳真聰明，這就是百合花的韌性！
　　晨晨：韌性？舅舅！ 什麼是韌性？
　　歡歡：什麼是韌性？
　　程寅：韌性就是…… 嗯……
　　程寅想了想，露出詞窮的表情。百合突然笑了，趕緊出聲解救。
　　百合：韌性就是――風很大、雨很大的時候，百合花她會低下頭，一直一直忍耐，可是，她卻沒有放棄喔！ 一直等到風雨過去了，她就會努力的站起來，成為守護山林的女神……
　　晨晨似懂非懂的表情，看著百合。她低頭想了想，忽然想通了。
　　晨晨：啊！ 我知道了！ 就像灰姑娘一樣，雖然她的後母跟姐姐一直欺負她，可是她一直忍耐、忍耐…… 一直等到王子來娶她，從此，她就可以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了！
　　程寅看著百合，兩人相視一笑。
　　程寅：沒錯，這個――就是韌性！
　　風停了。原本被風吹的不得不低下頭的百合花，瞬間又挺直了腰桿。
　　晨晨興奮的說：舅舅！ 你說的沒錯！ 你看！ 風停了！ 百合花又站起來了！
　　歡歡：百合花又站起來了！
　　四人一起看著高山百合，昂揚挺立於山坡，尊貴又美麗，有如山林的女神。
　　程寅：沒錯！ 百合花又站起來了！
　　程寅欣喜的凝視著百合，一臉無比堅定的神情。
　　百合幽然回望著程寅的眼睛。不知何時開始凝聚在百合眼眶裡的淚水，開始不停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