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二&第三個願望 ...
-
百合：第二個願望？嗯 …… 如果，真的有神燈精靈…… 那麼，我要許的第二個願望，是――我想要親眼看看，清境的百合。
程寅好奇的說：清境的百合？為什麼？
百合：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我看到報紙上的一則報導，標題是―― 「清境的百合，臨死之前，一定要看的美景」―― 我心裡想，這不是說給我聽的嗎？所以，我就坐上巴士，上山來了…… 很可笑吧？
百合苦笑著。她的笑，卻比哭還難看……
程寅沉默著，他覺得自己正在目睹一個陷入人生最低潮、卻仍努力往上攀爬，想要脫離黑暗、找到希望的靈魂。他一臉的不捨。
程寅：那，妳的…… 第三個願望呢？
百合：還有第三個願望？不會太貪心了嗎？ ……如果，神燈精靈真的願意，讓我許第三個願望…… 我希望，他能幫我找到――我之所以活在這個世界的理由。
百合的話觸動了程寅。他隱約記得――在很久以前，他也曾發出類似的悲鳴。
程寅：為什麽？……
百合幾乎哽咽了。這個問題觸動了她內心深處最晦暗、最難堪的悲哀。
百合：因為……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活著？
程寅幽然看著百合――百合話聲裡的絕望，勾起了他內心深處深藏著的什麼。
程寅：那種感覺…… 我懂。…… 因為，妳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重要……也看不到自己的美好…… 所以，妳很自然的就覺得：即使，自己現在就死了，也沒什麼關係……
百合愣住了，她的臉上有種不真切的熟悉跟茫然――恍惚中，她以為自己聽見的是她自己心裡的囈語。
程寅神情落寞，瞬間，像沉進了回憶的深海――
程寅：…… 你就像闖進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沒有人注意到，你來了！ 沒有人在意，你是否存在？甚至，你是否就這樣悄悄的離開了，也沒有人知道…… 你忽然覺得…… 自己很悲哀……
程寅低沉的聲音是那麼的絕望，神色黯然……百合不可置信的看著程寅。
百合：你…… 怎麼知道？
程寅：因為…… 我也曾經歷過那樣一段心碎；我也曾，完全的自我否定過……
程寅的眼睛，隱隱濡濕著。點點回憶，將程寅旋進了疼痛的旋渦……
***
2013年9月。
台北市最高級的鋼琴酒吧。女歌手溫柔的嗓音，配上浪漫的鋼琴伴奏，獲得了熱烈的掌聲。程寅走進了酒吧。他黯然的眼神，四處環顧、搜尋著……
程寅的眼睛一閃，突然停在一處靠窗的座位。只見――有如電影明星一般亮麗出眾的賈詠琴，巧笑倩兮，正依偎著西裝革履、充滿財閥氣息的陳董。
陳董一臉欣喜沉醉的表情，不斷撫摩著詠琴的纖纖小手。
程寅直直走近，坐進詠琴附近的一個空桌。他充滿憤恨與悲傷的眼神，直直盯著詠琴……
詠琴很快就注意到了，卻假裝沒看見，依然笑吟吟的，為陳董倒了一杯威士忌。陳董也察覺到程寅遠遠投射過來的目光，他看著程寅，一臉的疑惑。
陳董：詠琴！ 是妳認識的人嗎？
詠琴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了程寅一眼。
詠琴：我不認識…… 陳董，你認識嗎？
陳董：我也不認識。
詠琴：應該是喝醉了吧！…… 陳董，你劇本看的怎麼樣了？導演一直在問我……
陳董：妳跟導演說，劇本沒什麼問題，等資金到位，就可以開拍了。
詠琴：真的？
陳董：當然…… 我陳董從來不開空頭支票。我有預感，等這部電影拍好、上映，妳就是全台灣最紅的女明星了！
詠琴：可是…… 我沒有演過戲，第一次就當女主角，有點惶恐……
陳董：詠琴！ 妳安心…… 我幫妳找的，都是電影圈的上上之選！
詠琴：謝謝陳董！我一定會努力的！
陳董：加油！ 這可是上億的投資案啊！
詠琴：我會加油的！……
老闆：好！ 來唱歌吧！妳的經紀人，說妳很會唱歌！
詠琴：陳董您喜歡聽什麼歌？
老闆：我最愛聽梅豔芳唱的「親密愛人」，不過是很老的歌了……
詠琴：哪裡，我也很喜歡這首歌！
詠琴伸手喚來服務生，向他低聲說了幾句…… 服務生領著詠琴，往舞台走去。詠琴走過程寅的座位旁邊，程寅抬頭望著詠琴…… 詠琴低頭看了程寅一眼，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程寅的眼眶驀地紅了……
詠琴儀態萬千的站在台上唱歌，吸引了所有在場男士愛慕的眼光。然而，她的眼神，卻一直深情凝望著陳董。陳董一臉的陶醉，回視著詠琴。
程寅倏地站起身，往外走了出去…… 詠琴依然朝著陳董，深情款款的唱著「親密愛人」。程寅落寞的背影，走到酒吧門口，忽然停住…… 猛然回頭――程寅淚流滿面…… 眼睛裡，是無盡的絕望與悲哀。
程寅：賈詠琴，妳怎麼可以這麼無情？
***
程寅眼底閃著落寞的淚光。百合一臉同情，凝視著程寅。她沉默著――因為想說的話太多，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說。
百合看著程寅，不知不覺掉下了眼淚…… 程寅懂得百合的眼淚，是為他、也是為她自己而流。
程寅拿出手帕，遞給百合。他溫柔的，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容。
程寅：妳放心！我走過來了，妳也可以。只是，我們都要小心――回憶的門，一旦開啟，很多被封存的過去，都會在那個瞬間回來繼續傷害我們。
程寅冷靜裡埋藏的痛楚，不知道為什麼，帶給百合很大的安慰。
百合：謝謝你！…… 對不起――或許，我這麼說很失禮，不過，當我聽到――原來你也跟我一樣，這麼痛過…… 這給了我很大的安慰。讓我感覺――我不再那麼寂寞了！
百合的坦誠讓程寅很感動。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願意坦承自己內心想法的人，實在太少了。
程寅：沒關係。妳的心情，我能體會。
兩人相視而笑。笑容裡，不約而同，都是酸澀的苦楚……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二&第三個願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