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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许愿池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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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在以前,也分各大宗派,但传到现代,除了一些窥探初门的人之外,唯有五大家族延续着天师的职业,这个职业又在历史的沉淀中越发受人尊崇。
而巴蜀钟家,在五大家族中,地位也是斐然,手下门徒遍布五湖四海,亲传子弟更是能力非凡,但最有名的,莫过于钟家的黑幡旗能,旗帜三角形状,通体黑色,上有红色麒麟图,能招魂养魄,号令四方鬼魂为己所用。
这种招牌似得名器,通常都是被放在人老宅的,最起码也应该呆在全国最安逸的四川盆地那边被人供着吧。
所以下了夜班后赶去大浦街吃宵夜的顾季白,看到一个毛头少年,手持黑幡旗,头顶白云漩涡,念着号召四方鬼魂的口令时,顾季白蹬着的自行车,立马来了个急刹车。
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年将旗帜中的一只恶鬼放出,不知怎的,顾季白莫名觉得那恶鬼有点眼熟。
而就在恶鬼放出的刹那,立马发出撕裂般的尖叫,从天空盘旋一周后,嗖的一下,往外飞去,少年收起黑轓,脸色凝重地掏出罗盘查看。
恶鬼从顾季白头上飞过,刮起一阵风,害的顾季白只能拿手遮脸挡风,等他放下来时候,就见少年一双黝黑的双眼,直直的盯着他。
“我什么也没看到!”顾季白被人看得不好意思了,于是将车头摆正,脚下一蹬就想立马开溜。
哪知脚下怎么踩,自行车依旧是纹丝不动,回头一看竟然是少年用了定术将他的自行车定住了,顾季白没办法,将腿放下,拔腿就跑。
少年见状,竟然踏地而起,纵身一跃,立马拦住了顾季白的前路,黑幡旗笔直地对着顾季白,吓得顾季白赶紧往边儿上躲,一猫身就躲在了大树下,然后弹出个脑袋大叫道:
“小屁孩不好好在家写作业,竟然大晚上在外面放恶鬼,你再这样我要报警了!我跟你说,我舍友就是个警察,而且还是刑警!”
“你看得到?”少年冰冷的脸上稍微有些动容,手却还是直指着顾季白。
“看什么看,看到又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拿的可是钟家的黑幡旗,我告诉你,老钟家我也是认识几个人的,你小子偷了钟家的家宝,小心被雷劈!”
少年又纵身一跳,来到大树前,这下稀罕了,原本冷冰冰的表情变得有意思了:“你怎么知道这是钟家的黑幡旗,你也是天师”
顾季白心想,我岂止是知道,就那因为当年好奇,偷拿了这破旗子,还不小心扯掉了上面的一根穗,还被抽了一顿打,在床上躺了小半个月,差点连开学都错过了。
回忆戛然而止,顾季白探着脑袋,瞧了两眼那旗子问道:“上面那个穗接回去了没?”
“你怎么知道上面缺了穗!”少年一个翻手,就将黑幡旗收了起来,对于顾季白更是好奇了。
听到这里,顾季白也猜到了这少年估计是钟家的嫡孙,看这年龄,脑袋里转了一圈,大概也猜到是谁了。
当年他上学那会儿,有一年去成都钟家玩了一个暑假,碰巧钟老太太的大孙子出生,那会儿还摆了个百桌宴,毕竟是长孙么,他记得这孩子是旗字辈的,好像叫做……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钟旗灵吧!”顾季白从树后面跳了出来,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个小毛贼。”
这下是钟旗灵懵了,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也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别想了,我跟你爸是同意辈的,没见过我也正常。”顾季白就是这么爱往自己脸上贴金,瞧着这少年估计什么也不知道,就各种忽悠别人。
钟旗灵他爸生他的时候也有三十岁了,今年都四十六了,顾季白看着也就二十五上下,还跟他爸同辈,钟旗灵又不是傻。
“别不信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呐,你屁股上有个胎记对吧,青色的一块。”顾季白还手上比划了一下。
下意识地捂住了屁股,钟旗灵心想,还真是认识自己,刚要开口,手中的罗盘突然发出紫光,顾季白咋舌,这不是钟老太太常带身上的罗盘么,当年他怎么借来玩都不肯,现在倒是大方,果然是偏爱孙子的老太太。
罗盘的紫光汇聚成一束光,直直地指向顾季白,顾季白一愣,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就在他当机立断往左边翻滚而出之际,他刚刚躲避的大树轰然倒塌。
钟旗灵收起罗盘,翻出黑幡旗,嘴里念着简短的咒语,然后抬手将旗子置于空中。
树后一团黑雾像是像是被旗子吸引一般,嗖地一下就被收进了旗中,钟旗灵松了口气,随口念了一句招魂咒语,将刚才放出去追踪的恶鬼招回旗帜中。
顾季白刚才翻身速度太快,跌了个狗吃屎,估计还擦破了脸,左脸有点微微刺痛,抬手擦掉脸上的沙土,顾季白看向天空,嘴角不住的抽搐。
因为就在钟旗灵以为收服黑雾之际,以他为中心,黑雾突然大盛,钟旗灵脸色一白,心道糟糕,中计了!
没有给他太多时间,黑雾将他团团围住,顾季白眼看钟家的大孙子要被黑雾吞噬,赶紧朝里面喊道:“快把旗子给我!”
钟旗灵怎么可能把钟家的宝贝给别人,只能咬牙,抬手欲滴血召唤恶鬼,却发现双手被黑雾束缚。
“靠!”顾季白也顾不上了,赶紧单脚猛地踏地,抬手将怀中四张粉色的符置于四方,瞬间脚下升起八卦阵法,顾季白双手交叉,食指合并,大喝一声:“招来!”
黑幡旗竟然闻声出来,黑雾大概是看到黑幡旗飞向顾季白,于是立马改变方向,放弃对钟旗灵的纠缠,猛然朝顾季白飞去。
然后八卦阵上方的黑幡旗顿时变成三面旗子,顾季白紧紧盯着迎面而来的黑雾,吐出一字:“散!”
三面黑棋像是螺旋桨一样由慢到快,飞快旋转起来,原本迎面而来的黑雾竟然被抵挡在顾季白前面,分毫不能前进,竟然还有倒退之势。
跌坐在地上的钟旗灵仿佛是第一次看到黑幡旗还能这样用,看得他瞠目结舌。
黑雾大概意识到不能攻击到顾季白,竟然又掉头往坐在地上的钟旗灵那边冲,顾季白跟钟旗灵一样,一个翻手,三面旗帜又变成一面,顾季白嘴中默念:“收!”
黑雾稀稀拉拉地被吸进旗帜中,钟旗灵立马站起来,欣喜若狂:“你怎么办到的!”
就在顾季白满脸苍白,刚要扯出一抹笑,准会好好得瑟的时候,结果两眼一翻,整个人竟然往后栽下去,空中还未收干净的黑雾立马趁机逃跑。
就在此时,一个黑衣男人从后而出,单手扶住顾季白后,右手收住空中趁机逃跑的黑雾,原本停止的黑幡旗立马将黑雾收干净,旗帜慢慢落下,回到钟旗灵手中。
“舅舅!”钟旗灵一看来人,立马安心下来,跑到对方面前,看看他怀里脸色跟唇色都发白的人,声音立马小了许多,带着心虚问道,“他没事吧,我、我……”
“回去禁足一个月。”男人面色冷清,五官却意外得柔和俊美,特别是一双浅色的棕色双瞳,更是添上一种异域风情。
钟旗灵有很多疑问,但是又不敢说,他只是拿了家里的黑幡旗想要出来试试,谁知道半路碰到一团黑雾,本以为自己能够解决,谁知突生变数。
自知理亏,钟旗灵只能面露愧色,跟只鹌鹑一样,低着头跟在男人身后,但是有控制不住看向被男人抱在怀里的顾季白。
抬头再看看自己舅舅,明明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钟旗灵总觉得他舅舅好像有点不一样,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床上的人满头大汗,嘴里也不知在念着什么。
陆识然靠在床头,抬手轻抚着顾季白的额头,为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顾季白猛然睁开眼,但是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半会儿才吸了口气,缓了过来,偏头一看,一双浅色的双眼正看着自己。
房间太暗,猛然见到这么一双眼睛,任谁都会吓一跳,顾季白吓得惊坐而起,陆识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喝水么?”
“是你啊。”顾季白摸了摸脑袋,果然是一手水,于是偏头就问,“我没说什么奇怪的梦话吧?”
陆识然给他倒了一杯水,顾季白大口大口地喝下去,虽然之前透支了法力,但是却并没有任何的虚脱感,想来应该是旁边的人帮的忙,捧着水杯,顾季白诺诺地说了一句:“谢谢!”
闻言,陆识然唔了声,说:“以我们的关系,不用说谢谢。”
顾季白原本苍白的脸,瞬间爆红,而猫在门口朝里偷看的钟旗灵一脸惊奇地望着他们两个,陆识然欣赏完顾季白难得一见的“害羞”,抬头朝他的外甥说道:“让人准备的饭好了么?”
“好、好了!”钟旗灵看着自家小舅舅,犹豫地问道,“是不是准备的有点多,就我们几个没吃饭……”
“没事儿,我饭量大。”顾季白赶紧接上话,说起来还真的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抬手就要下床,这头陆识然已经拿着一双棉拖鞋,半蹲在地上,一脸要帮他穿鞋的模样。
钟旗灵目瞪口呆,顾季白脑袋冒烟,陆识然一脸很自然地帮他将拖鞋套上,然后牵着他的手到洗手间:“刷完牙就下楼吃饭,我先下去了。”
刚要出去,又回头问道:“要我等你么?”
“不、不用!”
顾季白是从小调皮捣蛋、惹是生非的主儿,仗着家里有个声名远播的顾爷爷,完全是不服管教,脸皮厚得无人能敌,你看王伟杰跟乔天一不就经常被他气得半死又无可奈何么。
但是就有那么一个克星能治他,那个人就是陆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