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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许愿池6--婴尸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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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乔天一那边回来,顾季白就闭口不谈,王伟杰也不多问,等着顾季白主动开口,一直快到了他们小区口,顾季白叹了口气:“去桥墩那边,我跟你说下情况。”
于是王伟杰立马转了方向,来到了附近的桥下,顾季白很少抽烟,但是遇到心烦的事儿总是忍不住要来几根,结果摸了半天,一根也找不到。
王伟杰从兜儿里掏出烟盒,递给了对方一根,然后自己也叼了一根。
顾季白点了烟,狠狠吸了一口后,望着江面开始慢慢解释。
尸油,一般是指比较肥胖的尸体,在高温腐烂的情况下,产生的东西,如果在夏天并未处理的尸体,就很容易产生尸油,只是现代人都是死后火葬,很难再见到而已。
但是顾季白说的尸油,却不是单纯的尸油,一般尸油是指人体死后高温而出,但是顾季白他们拿到的那包东西,却是用活人在特定的高温下炼化而成,炼制的人,也不是普通人,如果顾季白没有猜错的,这东西还有可能是用活婴炼化,而不是成人。
王伟杰单手夹着烟,直到烟头烫着手指时,这才反应过来,丢掉了手中的烟。
“你是说,有人把活的婴儿……”王伟杰简直不能相信,他做了这么多年刑警,什么样的凶杀案没见过,却对于这种事儿,闻所未闻,想到有人竟然将婴儿炼油,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但是王伟杰有些不解,“你说那是尸油,为什么是粉状的。”
顾季白有些自嘲得冷笑道:“就之前我还跟你说过,水是很好的媒介吧,现在是科技是在火速发展,想要将油炼制成粉状,只要低温干冻成粉即可,当然了,这里面不只有尸油,还有一些辅料,比起拿着一罐罐发臭的油,这种东西不是更能掩人耳目么?”
“玄术中有个术法,是能将物体变换成另一种形态,但是就算再怎么改变,它的质,是不变的,而这个质,指的就是重量,在玄术中,还包含了灵魂的重量。”
顾季白抖着手,又狠狠抽了一口烟说道:“所以光我们拿到的那包粉末,至少是一个活婴,有可能还不止……”
闻言,王伟杰只觉得不寒而栗,低着头,却不解道:“那这包粉到底有什么作用,为什么有人会要这种东西?”
见王伟杰问到了点子上了,顾季白看着在月光跟灯光下波光粼粼的江水,带着些恨意说着:
“因为欲望,婴尸油来源泰国,在泰国会,有些父母会把死去的婴儿供奉在寺庙,用来祈求愿望,但在泰国,一般也是用死人或者死婴炼油,而如果用活婴,一个刚出生,或者未出生,对世界充满期许的生命,如果硬生生被剥夺,其怨恨是很难削平。”
王伟杰听到这里,似乎有了些许头绪,侧头看向顾季白,顾季白继续说道:“像这种情况,如果未还愿,绝对会造横祸。”
像是这种被硬生生剥夺的生命,如果朝它许愿,必定要付出极高的代价,比如身体的器官,比如健康,比如生命……
这就是顾季白会想到这个东西可能会跟这段时间发生的案子有关。
“陆老头那会儿帮你们看不出究竟,也是因为,受害者都是自愿许愿,而阴灵只是向他们索取他们的酬劳而已,如果是被外物强制剥夺走,陆老头绝对不会看不出。”
说到这里,顾季白严肃地看着王伟杰:“这个事情,不是你能解决的,你最好赶紧上报你们领导,而且一定请专业的人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些缺失器官的报案者,肯定身染疾病,现在估计离死不远了。”
“你怎么知道?”
“他们不都是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才发现器官没有的么,那他们其实本来就是身体不适才去医院,一般除了单位体检,什么情况下还会让你做全身检查,肯定是觉得身体哪里有问题才去的,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说不定已经有人死了。”
听顾季白说完,王伟杰立马打电话给小周:“现在去查一下这七个报案人中,是否有人住院,或者已经死亡的。”
小周刚从警局回来,却被王伟杰一个电话叫去干活,自然是不干了:“头儿,我这才刚吃完饭到家,您倒是给我个时间缓缓啊,下班前不是说了,今天不加班么。”
“让你去查就查,从医院开始排查,给你一个小时时间,快点!”
说完,王伟杰将电话挂断,看了眼顾季白,忍不住抓了抓脑袋上的头发,然后转身开门上车,朝顾季白说道:“你不是在兰西医院上班,就在这附近,我们先去看看。”
顾季白点头,也立马上了车,两人速度地驱车赶往最近的兰西医院
——第一个报案者所在的医院。
兰西医院是一家私人医院,环境跟服务极好,院内无论是医师还是设备水平在海城也说得上数一数二,所以就算价格偏贵,但医院一直门庭若市。
除了从一个多月前发生的事件后,医院也逐渐冷清,看病的人渐渐少了,当初门口拥挤的记者,也在挖不出任何新闻的时候,渐渐散了,只是难得还会有那么一两个不死心的记者,在医院门口守候,逮着些病人采访。
医院无计可施,赶人,记者就嚷着他们做贼心虚,不赶,又会打扰到病人,医院也是进退两难的情况下,只能听之任之,不采取任何的措施。
顾季白跟王伟杰到达医院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记者,手里拿着话筒,身边跟着个摄像师,两人站在医院大门口张望,顾季白多看了那名女记者一眼,拍了下王伟杰的肩膀:
“我们可以去问问她,这都一个多月了,我上下班的时候总是能看到她,也许她能有点线索。”
闻言,王伟杰点点头,两人走向女记者,对方立马察觉出来,一脸兴奋地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就在摄像师准备开机之时,王伟杰抬手捂住摄像头,从怀里掏出警官证,问道:“我们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知道就告诉我,可以么?”
女记者一看是警察,更是激动,心想自己说不定能套到什么事儿。
顾季白就单纯问了女记者,这段时间里,有没有碰到奇怪的事或者是人,或者有什么令她印象深刻的事情。
女记者想了下,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医院还是闭口不提,倒是那个缺了右肾的李云,几乎天天带着人过来吵着要陪钱,不过就最近一个礼拜吧,突然就不见人影了,他顾的那些拉横幅的,倒是还天天来。”
说完,指了指一侧拉着横幅的两个中年妇女。
王伟杰跟顾季白对视一眼,道了谢,也不理会后面女记者的叫唤,两人一同来到了医院。
顾季白在这里上班也有段时间了,但一直窝在太平间那块,况且医院这么大,他每次来回运尸的时候,都带着口罩,除了交接班的,几乎没人认识他。
王伟杰看出来了,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太平间里看尸体啊。”顾季白耸耸肩,“每个科室总是有人去世,所以这医院,除了院长办公室,我都进去过,等会儿带你去食堂吃饭,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
王伟杰在护士值班室那边询问了下李云的情况,才问了几句,小护士就皱着脸,明显很是嫌弃道:“这人天天都在医院门口闹事,相关的资料不是之前已经调查过了么。”
顾季白皱褶眉头,问道:“这人后来有没有再来医院?”
小护士撇撇嘴说:“上周三就死了。”
果然已经死了,顾季白抿着嘴,上周三他正好调班,所以没看到李云的尸体,如果能看到尸体的话,说不能也能知道些什么:“死因是什么?”
“猝死,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之间就猝死了。”小护士说道。
王伟杰也没想到,李云真的死了,再看向顾季白,对方一脸凝重,半响,顾季白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
“反正线索也断了,走,我请你吃食堂!”
“……”
他就不应该指望这人还能干出点什么。
医院本来就少了很多人,食堂更是冷清,顾季白一出现,窗口的阿姨原本还是如临大敌,现在也是兴致缺缺地看来他一眼,抬手就给他递出一大碗饭,还是那种压实了后再加了一层的那种,碗都是大号的。
食堂的菜稀稀落落,就那么几个,而且还不多,王伟杰吃惯了食堂,对于这种菜色一点也不挑剔,点了个大排还有两个素菜,就等着顾季白。
顾季白看到有红烧肉,两眼放光,就差没流哈喇子,阿姨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想吃什么,于是大圆勺子下去,满满一勺红烧肉,看得顾季白看得都要哦哦哦叫起来庆祝。
但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生活总是不能让人如愿。
只见阿姨右手一抖,红烧肉抖掉大半,一个不稳,一块没切断的红烧肉,正藕断丝连地连在一起,但是一块在勺里,还有一块就这么挂在勺子的外面,两块肉仅靠一点皮连在一起。
顾季白心想,这块肉总归是我的了吧。
异想天开的顾季白眼睁睁看着食堂阿姨,左手拿起一个勺子,手起勺落,连在一起的肉被截成两断,两块肉硬生生被拆散,顾季白难以置信地接过餐盘。
王伟杰在旁边看到了经过,顾季白从欣喜若狂到阿姨将肉截断后的失落表情,为了那么几块肉实在是……
“阿姨就是王母娘娘,一根钗子一划,就这么硬生生地让牛郎跟织女分割两地。”语气特别愤恨不平,使劲地戳着米饭。
王伟杰实在是忍不住,出声道:“那就是两块肉而已。”
“少爷不知人间疾苦啊……”
好想揍人怎么办!
吃完饭,小周的电话就来了,七个报案人中,包括李云在内,一共已经有三名死亡,顾季白坐在车内,想了许久。
王伟杰只好开口:“是有什么不对吗?”
顾季白除了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就算是用了尸油,这类人许愿最多不过是什么求财,所以最多只是失去身体部分,但是危及生命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但是按照刚刚调查的,死亡率几乎将近一半,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没有触及到。”
坐在车内,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顾季白皱紧眉头:“而且那些活婴……”
“这点我已经跟小周说过了,已经去查失踪婴儿的名单,说不定会有些线索。”
闻言,顾季白点头,心想也只能这样了。
事态越发严峻,王伟杰立刻上报,大晚上的被召集开会,而顾季白只能在家刷刷网页,兼顾他的淘宝生意,一直到凌晨王伟杰还是没有回来。
刚刚洗完澡,顾季白就接到了乔天一的电话。
“顾季白!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为什么要去帮那个警察,婴尸油啊!下这种手的人得多狠,不是你能解决的!”乔天一平日里虽然爱跟顾季白互怼,但是也不想见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纵然乔天一在电话那头急得跳脚,顾季白却在冰箱里找了一听啤酒,慢悠悠地晃道到台的躺椅上,吹着夜风,开始无比必庆幸自己买了张二手的躺椅,这钱花的够值得。
微微然地了叹气,顾季白说道:“这种事儿,总得有人解决吧。”
乔天一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小声问道:“是不是……你还在查十年前的那件事情,你是不是还没死心!”
顾季白喝了两口啤酒,看着天上月亮,不出声,算是默认了。
电话那头的人立马叫起来,似乎为顾季白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态度气得不行,但是却拿他没辙,只好好言相劝着:“顾季白,阿白,我求求你了,别再查了,十年前,你不是已经吃过亏了么,怎么还不长记性……”
“行了,啰嗦地跟我奶奶似得,我挂了,有空再联系。”说完立马就挂断,顾季白望着明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忆,然后将啤酒一口全部喝下。
心想,果然还是再叫外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