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开始 ...
-
沈湘觉得自己这辈子,不,是这小半辈子过得着实憋屈,笨鸟不让飞,人穷志还短,帅气却多作怪。就好像生了个男孩,却偏偏是不得宠的小老婆产的崽儿,悲剧。
做小老婆还不得宠,这悲剧得是祖传。
沈家爹爹大约是十九年前去世的吧,莫名其妙,突然就死了,大着肚子的沈刘氏扶着自己的腰撞开所有阻拦的下人,哭天抢地地跪倒在棺材前头。
本就不十分好看的女子,哭崩了整张脸,不忍直视。
沈家老夫人嫌恶地皱皱眉头,轻声道,节……
话音未落,沈刘氏便一头撞向了棺木,咣当一声,女人头破血流厥了过去。
事后沈家夫人很是生气,敢不听我把话说完,该死的东西。
重点好像有点不对。
每次沈刘氏对沈湘讲到这里,都笑嘻嘻的,让沈湘误以为母亲大人在曾时已经撞坏了脑子。
总之,死去的,不如意,活下来的,不痛快。
此次出门前,沈刘氏嘱托沈湘,帮她在东川下清水小镇带一盒胭脂,说是东川山仙灵之地,胭脂擦起来都有菩萨保佑。
沈湘翻了个白眼:“母亲大人,您就不先担心下我路上的安危?”
沈刘氏以袖掩口轻轻一笑:“我儿本事,你死鬼老爹阴曹地府看护着你呢。”
“短命鬼。”沈湘背上包袱喃喃自语,边往门外走着边摇头。
“腰带带了吗?”
“带了带了。”
啰嗦。
神通广大的,素未谋面的,声名在外的沈爹爹,你要是真护着我要么就别死那么早,要么把沈律那祸害也带走,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门外一墙之隔,是热热闹闹的沈家正宅。
经过时,沈湘总是忍不住扭头盯着瞧,耳听那侧寻常人家的吵嚷。
规矩的白墙已经有些许的剥脱,自飞檐而下是藤蔓与苔藓,平分秋色,割墙为王,处于南方位的太阳东升西落,一面阳光留给墙里,一面阴暗留给墙外。
就像堂堂正正的家主沈律和见不得人的遗腹子沈湘。
沈湘淡淡的一笑,微小如藓,却生机勃勃。
脚踏出沈家偏宅的那一刹那,他如释重负。
委托他的人家姓王还是姓孙已全无印象,稀里糊涂的买卖,超度个冤死的亡魂而已。
捉鬼给金,杀鬼给银,超度给铜。
沈湘只接最后一样。
破书里学来的半吊子本事,你不能指望着他上天入地。
只需将鬼魂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夜深时,街道也有尽头,被吞噬在茫茫的黑暗中,沈湘快步前行,钻入鼻腔内的湿气渐重,自知已经快要到了。
五月的柳叶熟得像把刀,随风挥舞,树下窈窕身材,大约是名女子。以帽子遮面,不入人道,以绿叶垫脚,不染俗尘。积水成影。
听说这女子是淹死的。
为什么会有穿着红嫁衣的女子失足落水?不该好奇的就不好奇。
沈湘活动了下自己的肩膀。
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