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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听说你是个非酋! …这么黑一 ...


  •   孙悟空留下一句“等着。”瞬时消失于天际,想来是上天宫寻法宝来应对险情。
      按他这性子,知众僧要害他,绝不会单单唤雨灭了火便罢,便宜了那群歹徒。
      他若想护唐僧,必会带回广目天王的避火法宝,只护着友方。而那些奸人的房屋则任其被烧尽,只道自食恶果。
      而今夜山上的黑熊精便会寻火光而来,窃取佛宝袈裟,令孙悟空被唐僧误会。
      想通这些关窍,她也琢磨着搞些事情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书上黑熊精能得手,那是因为没人看守袈裟,可如今多了她,定能反将一军。
      心中已有估量,她向孙悟空发去一条消息。
      【密聊】你悄悄地对[孙悟空]说:今夜三更,你尽管护唐僧,我到那袈裟处去守着,只怕有精怪趁乱窃走袈裟,你师父知道后又念叨不已。
      【密聊】[孙悟空]悄悄地说:俺老孙已借得法宝,你且放心,定教那些妖僧血本无归。若怕有妖来劫,放你只身前去也不安全,俺护好师父,便去寻你。
      ……

      二人迅速打好了商量。

      少顷,孙悟空踏月而归,手中掂着莹莹明珠,显然是此去借来的法宝。
      见叶雁岭目光所向,他解释道:“此物名为避火罩,以法力引导即可张开护界,保得方圆二十尺内安全无忧。”
      叶雁岭眼神一亮:“它运作时,外人进得去么?”
      孙悟空笑道:“它由我的法力激发,那进不进得去,全看俺老孙乐意否!”
      得,如今避火罩罩住唐僧歇息的禅堂,他俩正巧去那拿了袈裟的方丈房间周边匿着,来一场守株待黑熊。

      …

      夜半三更,禅房周边兀地窜起一丛焰火,紧接着顺那堆得死紧的干柴垛蔓延成巨大的火龙。肆虐开的红光映亮了半边天,连那高挂的钩月也黯然失色。

      行者跃上屋顶,掐诀唤风,只见本来旺盛跳跃着的火焰猛然涨起,怪物般翻腾着吞没了好几座僧房。
      风助火涨,霎时焰飞千丈,灰迸九霄,焦木朽墙爆裂声不绝于耳。
      想只舍掉这三间不常用的禅房就从你孙爷爷身上夺宝贝?门儿都没有!
      偏教你悔不该当初,此生再不敢作同等勾当。

      惊叫声随火势走盛而接连迭起,本喜滋滋在房内等好消息的僧人纷纷被呛得跑出来。

      有机灵些的僧人撞起巨钟,沉闷的钟声空前急促地炸响在整座寺庙里,霎时所有人乱成一团,奔来往去,只顾着提水灭火。

      而恐怖的火海中心,透明的护罩上金光流动,窄小的禅房内隔绝了一切噪声与危险,唐僧安然卧在榻上,睡得酣甜。

      一切只发生在弹指间。

      孙悟空唤了风,转身奔往叶雁岭守着的那处。袈裟所在处他也布了阵,护得那老僧无恙,好当场捉赃。
      才赶到,便见这屋侧窗大开,探首去看,大堂袈裟却无事,方丈也在偏房内侧身睡得死沉。
      纵了云到上空俯视,只见屋后叶雁岭与一壮硕黑汉打了起来,见招拆招,倒打得精彩。

      这便是她提到的盗袈裟者了?

      确认过来人武力不足为惧,他也不急,隐蔽在旁看着二人打斗。
      叶雁岭所谓的“得仙人所传”而来的高超本事,他想见很久了,如今恰好观察一番。

      这场战斗和他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不吻合。

      他头次发现,世界上除了舞刀弄枪的悍勇相拼,竟还有这等飘然欲仙的战斗方式。

      仅一支看似温吞无害的判官笔,就可以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体型与武器的差距,对她而言几乎没有影响。

      她只需要游离在二十尺边缘,轻轻挥动那支毛笔,便有蕴含着惊人杀伤力的神光散射,伤人于瞬息间。
      黑熊精的身上连伤痕都看不到,分明精神奕奕,在寻常人眼中也许叶雁岭才是会败的那个,但孙悟空察觉到,黑熊的气机在一节节地被阻断,攻击的节奏也愈来愈慢,内息混乱不堪。

      叶雁岭足尖点在半空中,无任何借力,竟被墨意裹携着生生折了个方向疾退出一段距离。

      不知是夜色太浓还是火光过盛,孙悟空瞧见她眼底有一丝隐秘的兴奋,紧接着空气都被那只笔划出玉石相击的脆响,衣袂留影,溅出大片浓郁的墨色。
      她的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意,从半空中释放神光起,到她落到地上的短短一瞬,远处还挥着武器向前猛冲的黑汉子面色由红转白,竟连武器都握不住,失去了支撑般轰然倒地。

      …这么快。

      连孙悟空都不由得惊愕。
      有他打头阵,叶雁岭基本都没动用过武力,偶尔撞上事儿,也顶多用拳脚打出几下招式,未曾加持灵力。
      平日里叶雁岭又是身着墨袍,长发散束垂及腰,端的是一副翩翩之态,路上行医救人是常事,孙悟空也自然而然以为他是精通医术,略通武艺罢了。

      观其年岁,也只是及笄年华,对于这个年龄而言,这场战斗节奏也太过紧凑,绝不可能是初出茅庐之人能够掌握的。

      一个小孩儿,医术高超的情况下武力也如此惊人,这正常吗?

      若是那“仙人传承”的缘故…如此大幅度提升能力,怕是揠苗助长,反倒会损了根基。
      他迈步,才欲解开隐匿之术走出这片阴影处,问问她那些传承之事,却见叶雁岭那张雌雄莫辨的俊俏脸蛋上突然出现一抹傻不愣登的笑容,尔后欢欢喜喜笔直地走向他。
      一点儿战后的疲累都不带的。

      等等,这丫头是怎么发现他藏在这的!

      顿时躲也不是迎接也不是——难道他要告诉这丫头,自己一直在旁边看好戏不帮忙吗?!

      叶雁岭却是毫不避讳地上前给了他个激动而亢奋的拥抱。

      “猴哥!大圣!!男神!!”

      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着调,断句到这儿,声音又兀地拔高许多,喜滋滋地冲他讨夸。

      “——我打赢啦!!!”

      猴掌覆上她发顶,狠狠儿揉了揉,孙悟空也乐得顺着毛夸夸这只初战告捷的小丫头片子,连声道:“厉害!真是厉害。俺老孙带出来的人,那些小妖可一辈子都比不得。”

      这番话当然少不了自吹自擂的成分,而听在叶雁岭耳朵里就是纯粹在夸她。自家猴哥的夸奖,怎么听都比蜜糖还甜。
      她也没在孙悟空怀里赖着多久。知晓这家伙向来不喜与他人过分黏腻,她激动过后便松开了手,小跑到黑熊精身边,将手伸进包裹鼓捣出条麻绳,三两下将他捆成了个黑皮粽子。
      叶雁岭揪着黑皮粽子的厚实耳朵使劲儿提起,一扬下巴颇为骄傲:“就是这个贪心的黑熊精,竟然想趁乱偷走袈裟。幸亏被我逮着没让他得手,否则师父可饶不了咱们。”

      那黑熊精神萎靡,方历苦斗,已无甚力气挣扎,只眈着铜铃圆目狠瞪二人。
      孙悟空拎了捆着黑熊精的粗绳儿,将它拖进屋内,手指微动,掐了咒诀封住其五感大穴,使它暂且无法视听言语。
      既然搅事的精怪已经被控制住,那便无甚可急的。
      他还未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

      “叶雁岭。”他抓过小丫头的细腕,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老孙知道每个人都有安生立命的本事,若寻常人问起,是大忌。…但你不同,你那传承太过强劲,凡人之躯,如何承受得住。你若愿意,可否告诉俺个中原由?”

      无论何种功法,进步愈神速,隐患愈大,孙悟空不想看着她误入歧途。
      叶雁岭一听便知,大圣这是担心自己学了什么歪门邪道,最后走火入魔。她和大圣之间没什么需要隐瞒的,捋了捋思绪,开口:“正值深更夜半,时间还长,我就全都告诉你吧。这得从许久之前说起…”

      孙悟空道:“不急,你慢慢讲。”

      叶雁岭正色:“我与大圣,其实早就相识。我的家乡本不在此界间,而在你压于五指山下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与我互通了因果道。”

      话说至此处,孙悟空斩钉截铁地反驳道:“绝不可能。”

      叶雁岭反问:“怎么就不可能了?我们确实有因果道呀。自那天之后,你在这里的每年都会从五指山下脱身一日,通过因果道来到我的住处玩儿。”

      孙悟空道:“俺说不可能,是因为因果道需要深厚的法力才可以稳固形成。更何况,这种通道的双方,必须是互相因缘深厚的人。你我此前既未谋面,如何突然拥有因果道?”

      “…可我很喜欢大圣啊!”或许是情急难释,叶雁岭口不择言了起来,“从小时候就喜欢了。只要是与你有关的事情,我都会很关注,我家里也都是和你有关的东西…”
      胡乱解释着,意识到这样也无法让孙悟空信服,她的脸腾地涨红,不知是憋过了头亦或是羞愤难言。

      “只有你一人的感情也无法…”孙悟空话说到半路,眼见着这人越来越窘迫,又重重一叹,“罢了,就当有这因果道,你且继续说。”

      “初见大圣时,并非在现实中。我们家乡有一种东西名为‘游戏’,你且当做是民间话本里的世界,但是这个小世界,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杜撰一个角色,操纵那角儿去这个世界里面,成就一番传奇。而大圣便是从那里出现的…但不久后,你就可以脱离那个小世界,来到我生活的地方了。”

      “竟有可以承载那么多人魂魄的小世界?”

      “我也不知是不是魂魄…我们本来是不可以进入的,只能让自己的角色在小世界中活动,但自从你来了,我也可以用魂魄进入小世界了。”
      孙悟空心中疑虑重重,此时以了解情况为先,只得按耐下心思,继续聆听。
      “五指山的一载,便是我家乡的一日。可大圣每次来度过一日,回去后,五指山却也只消耗了一日。故大圣依旧会孤独近一载才可与我相见,而我每日清晨都能见到你。如此这般,三百余日晃过,你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你走之前与我说,你在五指山的牢狱之苦终于解除,已然可以重返自由。那日,我给了你钥匙,你赠了我香囊。”
      她说着,解下腰间精致的香囊,递交给有些怔然的孙悟空。

      “原来,我那把钥匙是你的…?”孙悟空方触碰到香囊的边角,便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里面有他的法力?!

      叶雁岭点头:“嗯,我还以为你会回来看看我呢。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啦…”
      孙悟空悄悄将香囊打开缝隙,发现内胆里竟缝着一撮他精心蕴养过的毛发。他不着痕迹地关上囊袋,将其握在掌心。

      “这些事,与你的功法有关?”

      “有很大的关系。”叶雁岭亦是紧张起来,“我觉得,那个游戏世界成真了。”
      她紧接着道:“也有可能,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由一些人以特殊的方式,将它还原到了游戏中。”
      “将夜,我入梦后,恍惚间来到了大唐。那时我不过是孤魂野鬼一般,什么也触碰不到,但我清晰地知道,我拥有了那个小世界里面的人才有的能力。”

      孙悟空问道:“后来你化为实体,遇到了俺,是另有奇遇?”

      “我来到这里之后,一直都跟着你们。我害怕跟丢了,就再也找不到你了。真正的奇遇是在你为我传功的那一天,那日,我仿佛真的到了一个亦真亦幻的世界,我见到了我的师父,也就是这身功法的传授者——药王孙思邈。”
      “他授我更深妙的功法,更将庞大的力量渡给了我。”
      叶雁岭觉得,剑三也许就是一个平行大世界,是更加高级的世界。

      孙悟空听着这一切,心中也有类似的揣度。
      他唤叶雁岭盘膝坐好,四掌交接,引渡自己的灵力探索起她的经络丹田。
      这运行一周天下来,他却败兴而归。这功法温顺柔和,并无一丝邪戾之气,更甚之稍含天地大道的气息,令人流连忘返。
      无论怎么试探,都是极为纯正的道法。
      大抵这丫头真的是得了上天的眷顾吧。
      确认了叶雁岭的安全,他这才撤力收手,语重心长教育道:“既得天道青睐,你以后得用心修习,巩固根基,别练出了岔子。若有难处,找老孙便是。”

      叶雁岭欣然答应。

      纵使心中生出诸多惑点,但此次交流显然让孙悟空对她打消了许多怀疑。
      只有互相信任,才能在这诡谲的西行路上走得更远。

      ……

      一把业火燃至五更天明才略收气焰,漫山遍野的呛鼻烟雾环绕着化作焦炭的废墟,凄惨至极。

      最后一丛火星终被浇熄,僧人们身上衣物被熏得黢黑,脸上也黏灰带土,不复白净。
      哭哭啼啼的声音此起彼伏,众僧冲进废墟中翻找残存的财物,忙碌了一晚上,累得很了的寻个空地倒下便睡,而饥饿的僧人也捡了些木材,在墙角支起颤颤巍巍的架子,搁一口铁锅,煮着简陋的吃食。
      但更多人是望墟兴叹,大声吵嚷哭闹起来。

      “自作自受。”孙悟空只睨一眼,纵身上南天归还了辟火法宝,念着下边情况未定,未寒暄几句又急身返回,化作蜜蜂探视唐僧去。
      在辟火罩的保护下,唐僧倒得了一隅清闲地,睡得香甜。
      孙悟空倚着门框不轻不重敲了三下,叫道:“师父,天亮了,起来罢。”
      那唐僧还未清醒过来,换好衣服,方踏出床边,恍惚抬头,惊见乌壁倒赤瓦,烟尘漫灰天。
      登时慌道:“呀!怎这殿宇俱无,红墙徒野?何也?”

      孙悟空道:“昨夜走火,是老孙护了禅堂,见师父浓睡,不曾惊动。”

      唐僧拧眉:“你既护得了禅堂,为何不救别房的火?”

      略带不屑的一声哼自孙悟空喉间滚出,他的话语里携着不自知的恶劣:“师父可知这火自何处来?”

      想到昨日经历,唐僧少有地缄默了。

      “他们自找的!”孙悟空指指天,看也不看那方断壁残垣,“他们拿柴禾浇上劣油围住屋舍,待我们入梦,纵火害人,若不是老孙上天借来法宝护得这禅堂,你我莫谈见着今日的太阳,早化作骨灰一抔。”

      唐僧手指颤抖起来,又问:“…若他们只想害我们,何苦又把自己寺庙全烧毁?”

      孙悟空语不惊人死不休:“他们纵火,俺老孙便唤风。风助火势,看得谁烧了谁?!”

      “天哪,天哪!”唐僧慈悲为怀,哪见过这等方法,闻言已然惊怒,“以风助火,岂不害人?灭了这火教他们认错便罢…”

      孙悟空驳道:“认错?有些人永不会觉得自个犯了错,只会怨怼旁个。你可知古人云:‘人没伤虎心,虎没伤人意。’他不弄火,俺怎肯弄风?”
      唐僧本就看这野蛮猴儿不讲理得很,此刻气上心头,只恨恨道:“袈裟何在?莫不是烧坏了也?”

      经这些时日,孙悟空也对师父脾性摸出个大概,见惯不怪,悠悠然答复:“——烧不坏。那放袈裟的方丈处无火。”

      “我不管你!但是有些儿伤损,我只把那|话|儿念动念动,你就是死了!”话毕,他凛着眉头竟作势要念咒。
      孙悟空这才慌了,脑仁儿突突地犯疼,忙道:“师父,莫念!莫念!管寻着还你袈裟就是了。等俺去拿来。”三藏才牵着马,孙悟空挑了担,出了禅堂,径往后方丈去。

      一场大灾将满寺和尚烧丢了魂,悲悲切切正感伤着,忽见师徒二人从火场走出来,骇得魂飞魄散,从地上爬起来边跑边喊:“冤魂索命来了!!冤魂索命了!!”
      金箍棒重掷离手,转瞬间已拦在他们面前。抬头瞧去,孙悟空不知何时蹲在顶上冲他们大喝:“什么冤魂索命?还你孙爷爷袈裟来!”

      几个年轻和尚初经灾祸,又受着这吓,哆哆嗦嗦倒地扣头,满口冤有头债有主,甩锅倒是利索,三言两语将那主谋之人尽数托出。

      其实孙悟空哪里不晓得其中关节,一宿未眠,打探到的东西齐全得很。他设这计,全然是想要经由他人之口,让唐僧清楚这次的贼人究竟干了什么祸事,免得回头又只知责怪他唯恐天下不乱。

      身后的人还未缓过神来,孙悟空已经大步迈向废墟中,有人大着胆子跟上来一瞧,那放袈裟的禅堂竟毫发无损,半点没受烟熏火燎之罪。
      诸多怪事让众僧甚是悔恨,才知今个遇到了硬茬子。怕是圣僧降世,欺凌不得。
      他们一齐上前叩头,诚惶诚恐道:“我等有眼无珠,不识真人下界!圣僧的袈裟在后面方丈中老师祖处哩。”
      三藏行过了好些层败壁破墙,嗟叹不已。
      只见方丈处果然无虞,众僧抢入里面,叫道:“公公!唐僧乃是神人,未曾烧死,如今反害了自己家当!趁早拿出袈裟,还他去也。”

      “急什么?”

      房间里灯火通明,祥和得过了头,传出的却不是方丈的声音。

      屏风后烛火轻曳,映出模糊的人影。
      那声音显然是个年轻人的,声线倒是温润,三分凉薄笑意藏得深切,话里倒捎着七分漠然寒峭。

      屋内顿时静了下来。

      谁也没动,谁都不敢动。

      归于寂静的屋子里夹杂着压抑的呜咽声,偶尔溢出些换不上气儿的喘息。

      几个地位较高的僧人听出来那声音的主人,指着那扇屏风结结巴巴叫道:“方…方丈!!方丈在那里面!”

      有人以手掩口,交头接耳:“这圣僧带了两个人来,里面的那位,难道是那个文弱书生…?”

      孙悟空拨开人群,大摇大摆率先进了屋去。只见那禅木桌上摆着两套精美茶具,各自斟满了杯,叶雁岭斜靠藤椅端着茶细品,而另一侧客椅却虚位以待,显然是为他所留。那老僧则被绑了手脚,嘴里被塞得严严实实,泪眼婆娑地与早早转醒的黑熊精共处一墙角。

      孙悟空毫不客气地将那杯茶囫囵饮尽,往那椅子上一瘫:“雁岭,交付于你的事儿办得倒利索,连茶都喝上了。”
      叶雁岭嗤笑:“我可没闲着。”
      她转头道:“师父,领着那帮妖僧进来吧。”

      唐僧先入屏内,寻处落了坐,大大小小的锃亮光头跟着围了好一圈,见着自家方丈和兀那黑怪绑在一处,着实大吃一惊。
      “…这?”

      叶雁岭解释道: “这老僧欲杀人害命在先,黑熊欲盗窃袈裟在后。黑熊精且遭我降伏,本只想在梁上守至天明,不料那方丈见四处起火,自己房舍安然无恙,觉得皆是佛宝袈裟之功,生出邪念,抱起袈裟就想一人出逃,我便将其制住,暂搁置在此。”

      唐僧念了句阿弥陀佛,道:“好在袈裟未失,也无人伤亡,他们若是知错便罢,切不可伤人性命。”

      孙悟空夜里被火热得燥了,抱起茶壶喝了个精光,又旁若无人似的戳了戳叶雁岭:“茶不错,却不够劲儿,可有酒?”
      叶雁岭横他一眼,在背包里翻出坛西市腔塞到他怀中。
      孙悟空得了好处,这才麻利地掐诀将一人一怪口中阻塞解除,又撤了封闭五感的法术,那老僧熊怪忽地重见天日,被烛光激得眼泪直流。
      没缓多久,那黑熊精又开始大声吵嚷,扯着嗓儿要让自己的兄弟们来找回场子。
      叶雁岭不悦地提起判官笔,凝然墨色斥空,黑熊精登时给吓得没了动作。

      行啊。这一趟可真按照唐僧的标准,不伤人性命,只捉来调|教了。

      谅他也嘚嘚不出啥大道理来。

      叶雁岭环视一周,冷着声儿训话:“你们,把从昨天开始筹划的事情全部说一遍,越细越好。你,对,那个管事的,将你们往常作恶的行径讲述给这位师父。——大黑熊,你也一样。”
      众人像是怕说得少了得罪哪位大爷一样,争抢着将罪孽陈列出来,竟生生讲了半个多时辰。
      唐僧这半朵温室里的娇花,听得目瞪口呆,六神无主。
      这气派的庙庵,私底下竟然做了诸多杀人越货的勾当,累累罪行罄竹难书。
      他失声叫道:“犯下这些罪行,你们可对得起佛祖?与穷凶极恶的流寇匪徒有何区别!还有甚脸面作佛家弟子?!”
      那黑熊盗窃宝物亦是家常便饭,倒是不做杀生之事,一心炼丹论法,比起人面兽心的妖僧好上些许。
      黑熊精心中尚有不忿,却也认栽,讲述完毕后用那圆溜溜的熊眼将叶雁岭瞄了又瞄,梗着脖子粗声道:“今日我败在你手下,自知是技不如人,又得了理亏,换旁个恶妖被觊觎宝贝,定要打杀了我。受这不杀之恩,今后便唤你一声老大,若有难处,尽管唤我便是!”
      叶雁岭纵然对他有气,也被这憨直模样给平了去。只好就着台阶下,应道:“将功补过,倒可还行。你这做小弟的,也得有个名号,如何称呼?”

      “黑风洞黑大王。”

      手中的判官笔蠢蠢欲动,叶雁岭没忍住吐槽道:“黑你个头,还想让你老大喊你大王?”

      “…我天生地养一个精怪,本无姓名,要不您给我取个名?”

      取名废叶雁岭沉吟道。
      “那,”

      …这么黑一妖怪的话?

      “——就叫你非酋吧。”

      黑熊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飞球?球也能飞?”

      “非酋,《子非鱼》的非,酋长的酋。”叶雁岭忍笑故作正经道,“今后,这便是你的姓名。”
      这黑熊也是个博识的,闻悉自己姓名中运用了东周战国的典故,连夸几句好,欣然接受了赐名。
      常言道不打不相识,他是个爱四处结交的性子,乐得认了这个厉害的老大。
      …
      视线左下角蹭地出现一纸卷轴,浮在虚空中。

      *(完成)[重情重义]拥有五个好友。

      叶雁岭皱了皱眉。
      自己什么时候有五个好友了?
      点开好友列表逐个看下去,最开始的好友是大圣,再是唐僧,白龙马,黑熊精…
      还有一个没有名字的好友?

      不止无名,也没有头像,连所在地图也是未知地图。

      由于这人啥都没有,好友框透明度比较高,一直没被她发现。若不是这次被成就系统提醒到特地点开看了,确认的确存在这么个不明情况的人,怕是会一直被忽略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听说你是个非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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