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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抗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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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国的速度比卫云裳想的还要快,当她御玄凤抵达岫峒山时,云都太子锦阳,华楚公子卫珩,早便到了岫峒。九州大将军苏昌泠也是紧跟其后,丝毫没有任何怠慢。
卫云裳一方面感慨百年一遇的凤琴鹏笛魅力非凡,另一方面也脊骨直冒冷汗。显然这大荒之内对权力虎视眈眈的人物,实在太多,她确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她望着各自挥动灵力的神族,不禁松了口气,显然他们暂时还无法找到上的了岫峒山的路口。
于是,便径自走向了肖锦阳,微微行礼,问道:“公子可是为了凤琴鹏笛而来的?”
肖锦阳显然是有些焦急,忙说:“娘娘快启动岫峒禁制,不然等他们破了岫峒的路,神兵一出,天下必乱。”
卫云裳轻袖一挥,便驭凤远去,“岫峒山的禁制自有人攻击开始便早已开启。倘若肖公子自有传说中的能耐,便上山来一聚,本尊自会将鹏笛拱手送上。”卫云裳淡淡一笑,便使玄凤上了岫峒山顶。
不上去不知道,一上去吓一跳。岫峒山顶,一只巨大的鹏正转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亲昵的往她身上蹭着。她忙拍拍它的头,细声细气地问道,“是凌姐姐让你来的吗?”
大鹏从容自在的点点头,趴着地上任她抚摸。
卫云裳不禁感到阵阵悲伤。世上仅有的两只大鹏,都养在崆峒涧内由师父所驯化。一只是给她的,一只是师父送给师姐凌姝瑶的。师姐很欢喜大鹏,打小便和她一起把那只大鹏喂大,取名叫“逍遥”。而她这只却因她独爱玄鸟,竟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取,就只叫做“喂喂”。
这么多年没有回去看望师父,她一直以为师父他老人家仍旧安好,可是看见这只大鹏,她便知道了。鹏不二主,唯有在师父逝世后,才会来寻觅他新的主人,谁知,却引得大荒轩然大波。
“喂,以后你叫做自在吧,毕竟师父最希望我们活的自在了……”卫云裳抱着自在的头,轻轻呢喃道,“对了,自在……凤琴鹏笛呢……”
自在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表示自己将凤琴鹏笛吞在了肚子里,要是需要也可以再吐出来。又用爪子去碰碰云裳的脸,云裳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可是,怎么可能不哭呢?
自从离开云都,她便整整在崆峒涧呆了两百年。
许是因为她带来了锦阳的书信,也许是因为她是下一任女娲圣姬。总之,师父待她甚好,视如己出,破例收了她为他第二个弟子。那年她去崆峒涧的景致仍历历在目,而今,师父却已然逝世。
可悲,而今局势动荡,她却连回去看师父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求。不孝……可是,师父会原谅她吗?
会的吧。
卫云裳将凤琴收到袖子里,拍拍自在的头,抹干眼泪,问道:“自在,师父,是怎么死的?”
自在冲着昆仑山的方向鸣叫两声,便无奈的垂下了头。
卫云裳这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傻!她的师父乃崆峒涧上神凌溟,这世间除了昆仑师祖和几位已然遁世的高人,谁又能伤他分毫?她恍恍惚惚的站了起来,用灵力灌了一壶合欢酒,苦笑着,“师父,不孝弟子卫云裳,给你敬酒了。”
扑通一声,她踉踉跄跄的跪倒在地上。朝崆峒涧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弟子不孝,未能承欢师父膝下,未能护整个崆峒安然无恙……但是师父,云裳一定为你报仇!纵然那人是昆仑山的师祖,是……锦阳公子的师父。
云裳站了起来,喃喃叹了声,“不知凌姐姐可好。”思忖许久,终还是放心不下,便俯身对自在道,“自在,没有任何神兽能赶得上你的速度,你这便将鹏笛送去崆峒涧,务必亲自交到凌姐姐手里。”若此时崆峒涧有难,这亿年难见的鹏笛许能相助凌姐姐对抗强敌。
说罢,她周身一软,望着自在飞快的离去,不禁瘫倒在合欢树荫下,嚎啕大哭。崆峒上神凌溟,真的离开了吗?
她一刹那之间,似乎成了一个孤儿。可而今山下还有对岫峒山虎视眈眈的天旻大军,还有各大神族对鹏凤并现后传说中的五块灵石的觊觎,她居然,连回去看师父一眼的权力都没有。
卫云裳减下三根合欢花枝,驱动灵力将花魂散开。一下,便在岫峒山上罩开一层粉色的帷幕。恍惚间,无数谜团涌上云裳心头:为什么师父会突然死在昆仑祖师的手下?为什么天旻会突然重兵来犯?又为什么自在会突然飞来岫峒山?但她似乎也没有时间考虑,也没有时间懦弱。
因为,她是女娲圣姬。
突然,一抹白影轻轻荡开了她的合欢阵,纵然跃到了山顶。
他终于来了。
肖锦阳眉头紧锁,望向她的神色满是复杂。“娘娘,凤琴鹏笛一旦奏响,五颗灵石再现,天下可永无宁日了。”他一下便明白她打算催动凤琴来抵御天旻大军……可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吗?
女娲神族世代居住的岫峒山禁制固然难破,但事实上对于神族而言却也并非难事,只是上山后灵力尽失,根本无法施展。再加上擅自攻打岫峒,冒犯女娲,更是天大的罪名,大荒人人得而诛之。正因如此,才使女娲岫峒山常年屹立于大荒不倒。
但这次显然天旻大军有备而来,竟然宁可诛杀尽山下其余三国的驻守兵,冒着被大荒讨伐的罪名动用数百万兵力围攻这一小小的岫峒山。
“公子可有法子?我生为女娲圣姬,守护岫峒是我应尽的责任,纵使催动了凤琴,暴露了灵石的方位,又有何不可?”卫云裳一面打算催动凤琴,一面又冷冷的望着锦阳,显然对于眼前的云都太子锦阳仍有戒备之心。
“糊涂!女娲世代守卫五颗灵石一旦落入他人之手,大荒永陷战火,难道大荒的存亡竟比不得岫峒山的得失吗?”
见她仍打算催动凤琴,锦阳只得叹了口气,挥动水灵罩住了整个岫峒。外面一片雾气茫茫,显然难以看见岫峒山内凤琴所现的是什么。
云裳操起凤琴,古雕般的精致,曲调温婉转和,却汇聚了整个地脉的灵力,与苍穹分庭抗礼。合欢阵隐隐散发出光芒,几乎是要展现出那最为神秘的灵石所在。肖锦阳忙使出周身法力护住合欢阵的光芒,但那毕竟是整个地脉而生的灵气,肖锦阳虽灵力深厚,但想阻挡这般神力而散发的光芒也仍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倏忽间,合欢花瓣飘摇着,似是要述说着什么。
岫峒山外数万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合欢花瓣关于灵石踪迹的吐述。其中自然也包括:九州将军苏昌泠和华楚公子卫珩。
肖锦阳忙引进周山水灵,又抛开自己身上的白袍,水雾瑟瑟罩住了整个岫峒,更罩住了外面数万双眼睛对灵石的觊觎。
合欢花瓣淡淡在合欢阵上用水灵勾勒出三个字:
扶摇池。
肖锦阳凝聚水灵的阵型抖了一抖,便随着水灵破碎,合欢散开而收下所有的法力,仅剩下卫云裳反手抚琴退开数万兵马的神技、
“多谢公子相帮。”卫云裳这句说的真心实意,她丝毫不怀疑要是锦阳不死命出手,只怕下一秒全大荒的人都会明白水灵石在扶摇池。到时候,扶摇池不免也就多了一场劫数。
肖锦阳抿嘴缄默,额头上闪着涔涔汗珠,负手而立在月虚楼前,显然正在为自己补给消耗的水灵。
卫云裳望着锦阳,刚刚他为了阻断外面的视线,抛开了自己身上的天蚕锦衣罩住了整个岫峒山。而今锦衣破损,锦阳只着着素白单衣,微风轻拂他清冷的面庞,显得格外清雅俊美。
卫云裳不禁笑道:“久居岫峒多年,未曾想名震天下的云都公子肖锦阳,身材容貌竟如此好。”说罢,暗暗吞下了下面半句本想捏捏玩玩的调戏话语。暗自觉得自己身为女娲圣姬,竟能对一个少年有如此“非分之想”实属不该。想罢,云裳脸上不禁涨得通红。
“色即是空。依在下看来,娘娘身为女娲圣姬,才能算是大荒第一绝色。”锦阳含笑着,“娘娘现在不妨问问天旻,他们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干什么来的……这明明是女娲圣姬岫峒之主该操心的事,他这么答的言下之意根本是在嘲笑她不务正业!卫云裳好气又好笑的望向锦阳,但在看见他恬淡文雅的面庞前又不禁低下头来。
这是她日思夜想了整整五百年的肖锦阳,是她暗恋成殇却仍不能忘的肖锦阳!五百年,无论让她心性练得多么淡定自若高高在上,一见到他,却立马低到尘埃,不敢直视。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水灵石的下落已然只被岫峒山上的两位看见,下面的进攻倒也变得越来越少。
苏昌泠与卫珩早早的便驭坐骑离去,天旻的神将似乎是也终于忍不住了,不禁喊话道:“娘娘的凤琴之音好生动人,我们这便算是听过了,就此拜别。”
卫云裳顿时撤了琴音,瞬间又恢复了对待大荒的圣姬模样,“你们好大的胆子,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女娲神族将永远视天旻为敌,直到他给整个大荒一个交代!”
卫云裳一想到便感到愠怒,到底是谁竟怂恿天旻大军逼她奏响凤琴?这人为了得到水灵石的下落还真是不择手段!
天旻神将显然被云裳吓到,诺诺的便下令撤退。
待众人离去,肖锦阳便也打算驭玄鸟离开。云裳却突然把凤琴收到袖子里,忙道:“肖公子留步。”
肖锦阳默默转身,纤尘不染的素衣俊逸一如往昔。
卫云裳只得一阵懊恼,跟他说什么呢?是告诉他她整整日思夜想他五百年,还是带他回忆五百年前她和他在云都的点滴?刚刚她只是想留下他,让他陪他呆一会儿,却没想那么多。
许久,卫云裳才慢慢开口,“你……可知道你师父昆仑祖师……杀了崆峒上神吗?”这是她最担心的事,要是他知道,她也许永远都无法正视他。
“不曾。”锦阳眼睛里闪过几丝困惑,微微摇头,“若娘娘没别的事,锦阳便先走了。”
卫云裳递过一壶合欢酒给他,“改日我查明崆峒上神的死因,再将鹏笛奉上……路上微凉,公子锦衣破碎,不如喝点酒御寒。”
喝酒御寒,这五百年,他可知每次她想他时,是如何喝酒御寒的吗?
玄鸟着停,锦阳便道谢离开。
望着天空中翠色玄鸟上那只着了单衣的锦阳渐渐随着时间变成了天空的一个青点,再远去,便消失不见。卫云裳不禁有些不知所措。五百年前,她是如此望着他随昆仑山的人离开,五百年后,他们的结局依然只能如此吗?
师父离开,天旻退兵,锦阳再见……种种变故都在云裳脑海中闪过。眸子里,不禁添了些复杂的意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