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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平城之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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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娇颜
2017.07.06
文/柠檬玫瑰
东晋安帝时期,大权掌握在桓玄手中。氏族大家逐渐以谢家马首是瞻。谢公三女据说三年前远嫁北地,之后杳无音讯。直至昨日,府上带回一女娃,粉雕玉琢,很是可爱。
谢公对这外孙女很是疼爱,遂为她请了多位名师施教。
小姑娘天资聪颖,性格也讨喜,全府上下皆视若珍宝。只可惜,谢公年迈,思女心切,年前偶感风寒后便一病不起……“都是这个扫把星,自从她回来之后,老爷的身子就一日不如一日。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个赔钱货,有什么好稀罕的。”
“对,就是,赶紧的,找人把她给送走,省得把晦气一再带给我们谢家人……”
赫连沁瑶她是明白的,小小年纪,饱受颠沛流离。可是,娘亲下落不明,她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把娘亲给找回来。于是乎,她咬紧牙关,默默的忍受着——
公元422年,北魏明元帝拓跋嗣病危,太子拓跋焘奉昭赶回平城。回城途中遭遇了柔然死士的暗中诛杀,诡异的是,向来彪悍强壮的坐骑云琮也在途中被杀。所幸,及时发现异样,放弃骑马,乔装而行。眼看就要平安回城,竟在城外遇到一波波形迹可疑之人。这些人虽然穿着窄袖胡商的服饰,但口音……“慧龙。”
“末将在。”副将王慧龙应声。
“那一行人看着不像是胡人,命人多加留意。”久居朝堂,早已见惯了各种藏匿的杀机,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奉命回宫主持大局。就当他调转马头打算回宫时,一道清脆的女声“站住,你这个无耻的奸商。前几天就在这里,拿一匹刷了红漆的病马诓我说是西域的汗血马,结果昨晚上一场大雨,你瞧瞧,它都快死了。”话音刚落,‘啪’的一下,那个卖马之人脸上被着实抽了一鞭子。
卖马人被打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这就吆喝着旁边的伙计过来帮忙“你个小丫头片子,要怪就怪你眼瞎,连大名鼎鼎的汗血宝马都辨识不清,反倒赖起我来了。”
赫连沁瑶本就心里有气,被他这么倒打一耙,这气自是咽不下去。在师门里整天被师父埋汰也就算了,出来买匹能赶路的马都要受这等窝囊气“好啊,那你今个儿倒是好好跟本姑娘证实下你这马是不是汗血马吧,如果不是,我就让你这里所有的马都成死马。”
这话一出,卖马商贩冷不丁的从头到脚开始打量起这个子还未及马背的小姑娘来。她白色云锦外搭一件紫色纱裙,这装扮,这口气到挺有官家小姐风范的。只是,话说回来,这平城可是大魏的都城,鲜卑族的贵族官宦女子多如牛毛“呵呵,这位小姐,实在抱歉,在下的马可是从关外胡商那里贩卖过来的。这一路上环境恶劣,马的水草跟不上生病也属正常嘛。念在我们小本买卖赔不起的份上,您就当这事过去了。这边有几匹是刚到的,您就给补个5两银子,这宝马就是您的嘞。”
有见过不要脸的,可还没见过他这样厚颜无耻的。赫连沁瑶才不上他的当,马鞭一挥又要朝那人身上打去“听你这意思,自己也承认这马是有问题的吧。既然马有问题,凭什么还让我加钱。再说,你有如何跟我保证其他的马就没有问题呢?”
赫连沁瑶干脆把鞭子一扔,挥着双臂,扯开嗓门就喊“大家快来看哪,这里有卖假马的奸商……”这一嚷嚷,确实引得阵阵骚动。
王慧龙见事态有变故,警惕道“殿下,这下怎么办?”意在提醒自家太子别去趟这一浑水。
睿智如拓跋焘,他怎会不懂爱将的暗示,只是,其他事情还好,这病马敢公然出现在市集叫卖,可见这背后的寓意并不简单“这样吧,这马到底是不是病马,找个能看畜生的郎中瞧瞧便是了。”这话一出口,自是成功引起了在场人的注意。
“好啊,这位公子说得不错。姑娘,您先消消气,凡事还等郎中瞧过之后再判断。”商贩感激的冲着拓跋焘笑笑,无奈竟收到了一记凌厉的刀眼,顿时脊背发凉,不敢再说话。
赫连沁瑶本想借闹事甩掉胡夏单于派来的尾巴,不曾想,半路杀出个多事的“这郎中是你家的啊,说来就来,本姑娘还急着赶路呢,耽误了我的大事,你赔得起嘛?”这里毕竟是大魏的都城,再不尽快脱身,恐怕赫连勃勃的人会将她强行带走。于是,她转头对拓跋焘作揖“多谢这位公子好意,只是小女子出门太久,急着赶回去跟家人团聚,今日之事,如果老板能够行个方便就请依据之前的价格给准备马匹,如若不允,那就请老板退我银两,好让小女子另寻商家。”
原本凶神恶煞的刁妇瞬间变得谈吐举止这般有理,不远处暗中观望的刘某人也不得不啧啧称奇“谢公哪,论美貌才情,礼教学识,还得数我刘宋女子哪!”
被点名的谢公身心俱颤。此番跟随主公暗访大魏,一来是奉皇上之命,趁魏王病重之时暗中部署,借机发兵北伐;另一方面是为了替主公寻访位故人。据说,这位隐士,上通天文,下达民心,如果这人能为我大宋所用,相信皇上一统天下的夙愿不日将会实现。“那是,那是。只是,殿下,那传闻中的晏大夫确定会出现在平城吗?”
刘义隆合上手中折扇,目光仍停留在某一处“所谓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如果让拓跋焘率先找到此人,那对于我大宋而言,其危害真是不堪设想哪!”
“那既然是这样,为何殿下不赶紧名人暗中打探呢?”谢公被这么一说,也有些着急。
相对于老臣子的担忧,刘义隆到显得极其稳重“知道那名得理不饶人的女娃是谁吗?”
被他这么一问,谢公自是随着他的指点往赫连沁瑶这边看“听她口音确实是我刘宋子民。不过,这小姑娘家家的,怎会贸然出现在这平城,更何况,一般闺阁中的女子也甚少会出来抛头露面。看着性子又时而泼辣时而狡猾。”
“哈哈,真不愧是我刘宋第一谋臣哪。你说得不错,她自然不是一般女子。方才,我暗中命人讯问了跟着她的守卫,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刘义隆本就长相俊美,这15岁男子英气逼人的和煦一笑,正中了谢公的心。虽说储君之位已然是太子的,可他这主公才具有正主帝王之相哪。
只听他答道“主公之意是,此女子……”
“没错,她就是洛阳士大夫沈公的嫡孙女。而更有趣的是,她的另外一个身份竟然是赫连勃勃的三女。”
“什么?主公的意思是,那紫衣女子是胡夏单于的公主?那她跟我们要找的那位晏晏大夫又是?”谢公的脑袋开始发昏,这世间之事未免也太巧了吧?
哼,刘义隆莞若一笑,点破却也不说透“走吧,就让本王前去会会这位古灵精怪的胡夏公主吧。”
刘义隆迈着潇洒的步履来到赫连沁瑶跟前“看姑娘也是个嫉恶如仇的率直性子,既然这商家背信在先,何不耐点心来维护自己的利益呢?这银货两讫,童叟无欺本就是个从商者最基本的道德。“说完这番话,他还不忘点头朝一旁的拓跋焘致意。
拓跋焘毕竟是鲜卑人,对这中原汉人的礼节甚是陌生。既然对方都释放出了善意,在他身份尚且未明之前也不好发作“这位公子所言甚是。不如这样吧,既然是在我大魏地盘上,作为东道主,我就主持一回公道。”他转头对着马商“商家,还不去马厩给这位小姐挑选屁上好的汗血宝马。如若不从,就带你去衙门见官。”
这番警告和命令的话一出口,人群中立马有人下跪“是太子殿下。叩见太子。”既然身份已经亮明,拓跋焘也不再掩饰,挥手示意“都起来吧。”
嘿,撒泼耍横竟引来了大魏太子,赫连沁瑶的内心直打鼓—完了,倘若身份暴露,那她岂不是小命威矣?“多谢太子殿下,这时辰也不早了,小女子就此谢过。”果然,这商贩的动作迅速,很快就牵来一匹宝马,还备了充足的水和干粮。
“诶,姑娘请稍等。既是我大魏商贩的错,方才这位公子也说了,银货两讫,童叟无欺,为了表达本宫的歉意,不妨请姑娘留下来用个膳。”
赫连沁瑶可不是傻子,她不露痕迹的暗中观察了这两个多管闲事的主,发现他两似乎对她兴趣很浓,顿时不得不愈加警惕“小女子多谢殿下好意,实在是离家太久,对家中病重的母亲甚是想念,不如就此别过,他日有机会再来平城,定当备上薄礼向殿下致谢。”嗯,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想必众目睽睽之下,这位传说中的厉害太子也不会拿她这个小姑娘如何。
“哈哈,好一个孝顺的女子啊。不知这位姑娘家住何处,刚好在下也要赶路,如果凑巧西去的话,这遥远路途也能跟姑娘做个伴。”刘义隆4岁就封县主,10岁封王,对于这种虚与委蛇之道早已是轻车熟路。
赫连沁瑶当然不会由着他。这来路不明的男人总是用意味不明的眼神观察她。师父早说过,不怕当面斥责你的君子,就怕频频献殷勤的小人。哼,瞧他那别有用心的笑,她就看着讨厌“多谢公子好意,小女子待字闺中,为了名誉,实在是不方便与公子同行。”
“哈哈……对不起,这倒是在下唐突冒犯了,还请姑娘不要介意。”不错,反应灵敏,这位胡夏公主,本王记住了。
而另一边不甘做陪衬的拓跋焘也不急不躁的从怀中掏出一枚带有雀翎的令牌“这是本王的令牌,见此物如见本人。这西去之路,若有遇上困难,不妨拿出此物,兴许能保姑娘平安。”
赫连沁瑶接过一看—不错,假如她去胡夏没能成功带回被他们软禁的母亲,或许到时候可以拿着这枚令牌找这拓跋焘求助“好,那小女子就此谢过。”
策马西去尘土扬,从未在意过女色的年轻储君此刻眼中不断浮现的是那不带任何欲求的翩然一笑。这女子,萍水相逢,或许此生再无……等等,他似乎忘了问那女子的闺名。顿时,哑然低笑……
只是,谁都不曾想过,今日出现在平城街头的三人,彻底主宰了华夏南北数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