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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她唱单机帕瓦罗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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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静地躲在柜子里,四周静谧无声,只有我轻微的呼吸将这不知道陈放了多久无人问津的灰尘扰动出混乱的旋涡。柜门缝隙中泄露出一线摇动不定的光,大概是柜子边上那腐蚀的木桌上的蜡烛光被风吹动,我想。
光线突然剧烈的摇晃,连我躲藏的柜子也跟着摇晃,沉重的脚步声以令人恐惧、充满压迫感的速度靠近,我向前靠近柜门缝隙,耳边传来紧张的吸气声。
“……它应该没看见我躲进来吧”,女声声音发紧,紧张和害怕让她的声线不稳,甚至有几个字都只剩气音。我听着有些想笑,但是我不会笑,此时此景,我应当和她一样发出紧张的喘息,于是我这么做了。她平时都会听一会儿我的声音,说她就好这口,但是现在她明显有点被吓坏了,无暇顾及,我的视角都有些轻微晃动,定定地看着逆光的影子伴着声音靠近。
影子巨大,轮廓不规则,支棱出来三四只手的形状,甚至能仅从影子上就看出来那种狰狞狂暴的气息。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她在我耳边念叨,或者更像是在祈祷,声音随着那个如同深渊般黑色的影子靠近而变低,直到彻底噤声,我偶尔都会担心她因为屏住呼吸太久而晕过去。
柜子门缝的光彻底被挡住,我的视野变得昏黑,我闻到腥臭的味道,浓烈而令人作呕。我身上的味道可能也好不了多少,毕竟就在这十几分钟内,我被它追了三条街,撕咬过肩膀、碾压过腕骨、砸碎过头颅,终于在这一次成功躲到了这间房子的柜子里。她说,马上就到存档点了。
我曾经是不明白存档点是什么的,只是发现每一间她所说的“存档点”都有一座小而破旧的神龛,金色的神像面容祥和而悲悯,我将台面上的木珠串在红绳上。
往往这时候我都会失去意识,再到不知什么时间的下一刻才会恢复神志,中间的时间像是被偷走了,如果不是她说“三天了我终于调理好自己再打开这个游戏,让我看看上次打到哪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已经过去了三天。
后来我渐渐能在这段时间里保持住一点意识,开始我还会试图到处走走,毕竟之前我的行动不由我控制,但两次之后就无所事事。她不在的世界死气沉沉,我在死寂的巷子里无声地缓慢走过,比那狰狞不可名状的怪物和那肮脏污秽的怨鬼更恐怖惊悚。
于是我更愿意坐在神龛前的地上,木质的地板已经被阴湿的空气腐坏,断裂凹陷的边缘有些扎人,从最左边开始数突出的纤维,再从右数回去。
我低下眼,收回思绪,甚至有点期待它能把我从这柜子里拽出来,这样她就不得不再跑一遍这段路程,而不是存档下线。
它粗鲁的呼吸就像是喉管里有一升浑浊粘稠的痰一样,巨大狰狞的身体随着呼吸起伏,带着被挡住的烛光明明灭灭,但他只是在那待了一会儿,仿佛并没有发现什么,拖着沉重畸形的身体像是要离开。
她在我耳边长舒一口气,紧张过后的放松显得格外舒坦,我甚至都听出了笑意。
就在这时!
烛光剧烈摇晃一下,腥臭腐烂的味道随风侵入肺,甚至比它本身更快靠近。
它返回得太快,很难想象那样巨大扭曲的存在能这么灵活快速。
本就腐坏的柜门从中间被撕扯,崩裂的木屑与碎片炸开,扎入我的皮肤。
它身上那七八……或许是九只手狂乱地挥舞、抓握,或许它们只是想抓住些什么,比如说我,然后狂暴地撕扯。
她的尖叫终于慢了半拍地来了,完全是被吓坏了的声音,都哑了,这一瞬间我又有些后悔刚刚想让她再跑一遍流程了。
它的手钳住了我,我闭上眼等待着疼痛,耳边突然寂静一片,钳制我的巨大力量消失了。我睁眼,怪物已然消失,柜门完好如初,烛火都凝固。
真是安静,我抚平身上不存在的褶皱,缓步且毫无目的往上一个存档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