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球魂》胤恺清

9、第九章

　　中乙联赛揭幕，西有足球队出席的代表是伍卫国。人家出了大价钱总要给露脸的机会，这个场合也适合推广运动品牌。
　　杨玉晓一个只算是个学艺未成的大学生，球队忙到抓瞎的时候被赶到宣传设计的岗位。杨玉晓猝不及防成了连轴转的陀螺，前脚刚修改好队服，后脚又被指派赶新赛季的宣传海报。
　　设计前问球队这帮孙子有什么要求，一个个都说随便他搞，说什么组织相信他的能力，话说的那叫一个好听。等图出来了不是挑剔没有艺术感，就是嫌看了没感觉，找不到足球的热血，没有共鸣。
　　感觉你妹呀！共鸣个鬼！
　　杨玉晓被他们烦的只吐他们一脸血，也不拿个镜子照照自己，剥削的嘴脸比黄世仁还难看。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小球队缺钱缺人才，现在逮到一个是一个，恨不得每个人长着三头六臂，文能提笔控球迷，武能上场定输赢。
　　中乙赛程出来后，王魁对照比赛日期，一方面把学校的课程提到上半周尽量错开比赛的日子，另一方面统计第一个月参加比赛的人数。
　　王魁在数人头，邓扬的偏头痛也犯了。中乙的待遇普遍偏低，人员流动性非常大，有时候前一场还在比赛的人，下一场就不见了。进进出出之间，中乙大多数球队的实力就是个谜，状态起伏堪比抛物线。
　　邓扬对每个球队的概念只停留在名字上，收集的资料没有一点参考性不说，还被迫听了一耳朵的花边。赛前准备不足。这就非常考验邓扬的临场指挥。在西有首轮较量之前，邓扬天天早晚给穆里尼奥三炷香，祈求老人家分点灵光给他，新赛季来个开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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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坐进计算机室，好多学生夸张的表示恍如隔世，哪怕王魁一张脸严肃的和雕像一样，都拦不住他们的热情。
　　“王老师，我想死你了。”
　　“王老师,我对计算机爱的深沉，你说我是不是乔布斯转世。”
　　“王老师，你又帅了！”
　　“王老师，我看了你最新发表的论文，太精彩了……”
　　一个个嘴上抹了蜜，就像急切勾搭姑娘的小伙子，吹的天花乱坠，势必要哄的王魁心花怒放，别把这难得插科打诨的时间让给主课。
　　王魁抖抖计算机学习小组的报名表，上面只有寥寥三个名字。
　　王魁：“你们的爱在现实面前不值一提。”
　　一大片的空白仿佛控诉这些学生的虚情假意。
　　学生们对副科的爱仅仅止于课堂，想要登堂入室的名分还要问问三宫六院们答应不答应。
　　王魁和学生们动真格的，实打实讨要爱的奉献，这群兔崽子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好似刚才集体疯狂示爱是王魁的幻觉。聊天的聊天，有的假装看书，还有把脑袋缩回课本后偷吃零食。
　　王魁摇摇头，现在的学生一点都不好忽悠，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一个比一个精明。
　　课后，卡福德和王魁要了报名表，他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恼，语气凶巴巴的说，“我这是可怜你，怕你被校长骂……”
　　见王魁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他头扭到一边，两手插兜抖起左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王魁抬起手，发现卡福德就比自己稍矮一点，他放过卡福德抹了发胶油光可鉴的头发，横臂给他来了一个锁喉。
　　在王魁的办公室里，卡福德三句就扯上足球，比起计算机小组，他显然对中乙联赛更上心，还对西有球队的比赛日程做了了解。
　　“计算机小组没几人不代表我就要接受你。”王魁觉得卡福德需要认清一点，“在这里我是计算机老师，你想要一个足球教练应该去体育组，那里有两个拿了足球教练资格的老师。”
　　“卡福德，在学业上千万别玩心在曹营身在汉这套，不然鸡飞蛋打两不靠。”
　　卡福德傻眼了，他以为他们会是亲密的战友，王魁就算不支持他也应该理解他追求足球的道理。他怒视王魁，就像看一个叛徒，他泄愤的把书包砸向王魁的办公桌，然后气咻咻的跑开了。
　　王魁坐在办公室里，半眯着眼出神。
　　网上有段时间有几张照片特火，C罗在卖羊肉，梅西在烤肉，还有迪马利亚在挤地铁。这些国人凑巧长了球星脸，被人拍了下来拟了个标题—惊！巨星在中国沦落的日子。
　　这几张图在球迷中流传甚广，不少人打趣梅西和C罗要是出在中国，以他们贫困的家庭条件最后免不了搬砖的命运。其实国内真有这样的顶级天才，未必会在底层辗转，最大的可能是变成郜飞机和武球王之流。
　　王魁和体育组的老师聊过卡福德，他的那点天赋不足以支撑他踢职业足球。但作为老师。他们又不能把话说死平白无故打击学生的自信。
　　王魁在卡福德身上看到当年犹如困兽的自己，他很想推他一把，但作为老师他又需要保持警醒，以理服人，以情动人，防止学生撞南墙。
　　冥冥之中，王魁成了高中时期最厌恶的那种老师，满心的现实，一嘴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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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到来的比赛容不得王魁自我厌弃和反省，苏城西有球队中乙第一战的对手是南城明星足球队。
　　一群人在苏城高铁集合，坐大巴车奔赴客场。
　　客场看台上坐着几十个小姑娘，一抹抹鲜亮的身影将枯黄的草地衬出了艺术的美感。
　　王魁的队友们眼睛都快直了。
　　与出场球迷对比强烈的就是隔壁客队看台，巨大的绿色西有横幅下孤零零的就常安一个人。虽说她颜正的媲美娱乐圈的小明星，但自从得知她是球队的小股东后，队内的人哪还敢对她有点想法。她往看台那儿一坐，就算美成一幅画，在队员们的眼里她就是视察的领导，掌握生杀大权的女王。
　　以前还有个黄静燕凑成双，自从她结婚后基本就和西有球队绝缘了。据说她老公是个大醋桶，连她和男网友聊Q都会不高兴，别提来现场给十一个男的加油了。
　　照黄静燕老公的原话，“在哪里不是看，电视机里还更清楚。”
　　看台上没了黄静燕曼妙的身姿，西有队就像失了魂，形象诠释了什么叫瞎jb踢。
　　王魁的队友们传个球变成一脚断球，就没有几次成功的传球，足球像没头苍蝇一样的来回乱飞，毫无章法。
　　西有队踢稀巴烂，明星队更不能看，他们根本不叫踢，那是来摆拍的。
　　南城明星队一出场就散发着粗制滥造的偶像剧味，韩范的发型，一个个绑着护额，皮子白的就跟涂了白粉，球衣外罩着运动服，怎么看都不像过来比赛，反而像跑错场地的群演。
　　他们一出场，主场看台一阵阵尖叫，就像油锅里进了水，噼里啪啦的炸开了花。
　　明星队那些人还时不时超球迷挥挥手，陡然升高的分贝几乎要炸聋了王魁的耳朵。
　　明星队从一出场，他们的手机就没停过，一会儿咧嘴摆姿势自拍，一会儿对着周围一顿猛咔。看到西有队，没有一点敌意，笑着打过招呼后，还拉着人一起拍照，热情的请他们关注自己的微博。
　　抹不开面子，王魁粉了一下，微博主页哗啦被明星队刷了屏。他奇怪这样的明星队竟然有60万的粉丝，再一看留言全是好帅呀、梦见你了、小哥哥加油、舔屏之类的话。
　　王魁指着一张明星队一张扯领子露腰的照片，悄悄和邓扬说，“这瘦的没二两肉，一根根排骨有什么好看的？”
　　“现在女孩子就喜欢这样的。”邓扬没说话，顾谷笑王魁少见多怪，“从韩国流行起来的，长的不男不女，最好脖子下全是腿，还要白……”
　　邓扬：“我很白。”他推了推眼镜，淡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装逼。
　　在全队晒的跟非洲难民似的，邓扬依旧披着一身白皮，皮肤细致的看不见一个毛孔。
　　裘迟每见他一回都要被刺激的发疯，回去就在购物车里刷了一堆的护肤品，哪怕沉迷游戏也会时不时就冒出一句。
　　“啊啊啊啊！苍天不公！”
　　“哎？王魁，你说老天爷是不是眼瞎了？”
　　“卧槽。一个大男人的皮肤比女人还好……”
　　如果可以换皮，王魁相信裘迟绝对不会手软，第一个对邓扬下刀。
　　“白又怎么样，还不是和我一样单身没朋友。”顾谷快人快语，双手比了比邓扬的腰身，意思不言而喻，兄弟，你太胖了
　　邓扬因为这身白膘，怎么看口感都不下于上等的五花肉，被调侃成球队的储备粮。哪天要是发生粮食危机，他这身肉就算是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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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途中，明星队也不按理出牌，他们对胜负没有太大执着，那是真把球场当成了戏场。碰球的姿态舒展的要美，失球后那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王魁一骑绝尘冲向球门的绝望，这丰富的表情被一一拍照留存。编辑上各种煽情的文字传到微博，惹来粉丝一番怜爱和感动。
　　看台上的女粉丝刷完微博激动的冲着西有球队叫骂，可惜这些人各骂各的，没弄起一点声势。传到球场，西有队只听见嗡嗡嗡，压根听不清骂了什么。反而有队员因为看台上的目光想入非非，“不会有人看上我了吧。”
　　一激动想要好好表现，结果用力过猛，球又飞到场外。
　　中场休息的时候，王魁从主裁的脸上看到了生无可恋，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下场后王魁拿块毛巾捂住脸，“我们完全没找自己的节奏，完全被对方带跑了？”
　　有人不同意，嗤笑一声，言语之间非常看不上他们。
　　“就他们跑一步回眸一笑，蹭一下就跟了得了绝症一样？踢个球戏那么多，不去演戏简直糟蹋了这演技。”
　　王魁给他看明星队球员的微博认证，大多是演员、模特，这人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还真猜中了，他挣扎了一下，嘴上继续埋汰。
　　“怪不得没红，这么夸张演技谁看，看一眼都对不起自己的眼睛。”
　　南城明星队是一群n线小艺人草足球少年的人设拉巴起来，成绩不怎么样，但是人气颇高。
　　他们踢球只凭一张脸，但西有队今天踢的比他们好不了多少，关键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那张脸自己人看了都想打，别说拿来吸引粉丝了。
　　这样一比，西有队还真比不上明星队。
　　邓扬把王魁叫到一边，“别指望今天的比赛能磨合出什么结果，你也别管他们踢成什么样子，自己踢吧，先把比赛赢下来再说。”
　　王魁点点头，今天他们几个好不容易把球带进对方半场，对手还没动作，自己人就先一个大脚踢飞，友情帮对方解围了。
　　下半场他们再这样踢下去，王魁忍不住要揍人了。
　　两队回到赛场，主裁慢悠悠的回到中场，费力的掀起眼皮，左右各看了一眼，一脸没睡醒的疲乏。
　　哨音软绵绵的响起。
　　陈王圣鸿把球分给王魁，王魁上半身不动如山，脚下带球晃过了明星队三个球员，一人杀入禁区。
　　在敌我双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眨眼之间，王魁在明星队腹地横行无阻，门前无人防守的他轻松把足球送进对方大门。
　　王魁握拳一挥，邓扬跳起来，欢呼半天发现全场只有他一个人声音。
　　王魁和邓扬动作一致的看向主裁，主裁被两人好似熔浆一样烫人的目光中烫醒。他把口哨塞进嘴里。
　　嘟—进球有效！
　　王魁的这粒进球非常精彩，主裁有些遗憾不能看回放，他在这场犹如催眠的比赛里找到了咖啡豆。
　　接下来，王魁接到队友传球，后面明星队一个防守球员来者不善，王魁挑球转身过人，在角度不算很好的情况下完成一纪精彩的射门。
　　漂亮！
　　主裁的瞌睡虫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他盯着王魁的眼神炯炯放光，他如果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在中乙冒出头后还能往上走一波。
　　明星队也傻眼了，他们拿足球只会摆个花架子，对付门外汉也能唬人，遇上这种有点真本事的心理上就先怯战了。
　　明星队十一个人全部退回禁区，苦苦支撑摇摇欲坠的球门。
　　隔着距离，也没有高清大屏幕，主场球迷看不到王魁裂炸的表演，只是在明星队接连丢了两球后终于放下手机、零食还有化妆包，总算响起了球迷的职责，为球队加油。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干翻你！
　　主场看台嘻嘻啦啦的加油声起，隔壁壁看台就传来声势巨浪，一顿狂轰乱炸，“西有加油”完全掩盖住了她们的小嗓音。
　　几十个女孩能有多大力气，喊了没多久就嗓子冒烟了，她们看到常安四周的播放器，手指头点着常安，大喊犯规。
　　明星队一个十八线网红女粉拍下常安坐在看台上，伸腿翘在播放器的这一幕，她传到微博本来想和粉丝一起嘲笑常安这个low到到地心的举动。
　　网红的粉丝都是颜狗，看到常安纯天然美貌，以及我是大佬的霸道气质，立马变节询问这是哪个美人小姐姐，纷纷表示要爬墙。
　　粉丝会因为脸吃掉节操，足球可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就偏爱你。
　　王魁的第三球彻底打掉了明星队的气焰，这些人从开屏招摇孔雀累成了蔫鸡，完全顾不得偶像包袱。
　　终于熬到比赛结束，明星队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一个个撒丫子跑的贼快，对王魁完全没有赛前的热情。
　　明星队走之前还不忘加上墨镜和口罩，在粉丝的簇拥下仓促离场。
　　王魁下场后还被主裁叫住聊了几句，对方听到王魁的年龄有些可惜。王魁哈哈傻笑，心大的说现在踢也不晚呀。
　　被主裁鼓励了几句，王魁收拾好东西最后一个上了大巴。
　　南城现在是堵车高峰，大巴车慢慢挪动了一会儿停在站台边。
　　王魁看向，几个明星队的球员正在等公交。他们严严实实的武装已经消失了，就这样站在看台上，没几个认识他们，周围冷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