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心有不甘》降蓝

6、许焕小保姆

　　在黎明到来之前，我不会让你独自上路。

　　会议室里。
　　经理打开电脑。
　　“想必这个邮件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有什么意见，都提出来吧。”
　　浩川第一个发话：“我没意见。”反正我是人事部的，这种事，为难的应该是财务部和法律部吧。
　　苏念将邮件仔细的看了一遍，等着大家发表意见。上面提的要求很简单，同美国那边协商，将违约金的数目压到最低，苏念看了那个数字，在心里偷偷打了个叉，行不通。可是很明显上面态度很强硬，就算是打官司，也要做到。
　　如果不是昨天翻看了阿伦的合约，苏念简直要觉得这是无理取闹。不过也合情合理，公司本来就是他家的，闹一闹又怎样？
　　太子爷啊。
　　财务部那边不淡定。
　　“有没有可能和阿伦商量商量，随便拍拍。”
　　一阵沉默。
　　财务部主管蔡正求救般看向洛凡。
　　“我试过，没有效果。”洛凡略带歉疚地说道。
　　蔡正一脸萎靡的坐回椅子上，洛凡都不行，希望直接破灭。
　　“随便拍拍不可行，阿伦的起点太高，许多人都盯着他，想要抓他的错处，这种错误不能犯。”经理发话。
　　“张洋，你们法律部怎么看？可不可行？”
　　张洋随便用鼠标点了下，道：“国外的业务我不熟悉，不是新招来一个专业的吗，让她试试。”
　　苏念就坐在他旁边，可是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浩川看了看洛凡，见他没有救场的意思，只好自己开口。
　　“苏小姐，你怎么看？”
　　苏念朝他笑笑，道：“叫我苏念就好。”
　　又接着道：“这个要求无论是从经济角度和法律角度看，难度都十分大。我的建议是走协商渠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那边打官司。”
　　经理冲她点点头，问道：“有什么想法？”
　　“Boom这个影视公司，我了解不多，已经拜托我在美国的朋友去打听了。”
　　言外之意就是公司太小，我没听说过。
　　“当初是谁联系的？”经理扫视了一圈，没有人回答。
　　洛凡道：“我和浩川都有看过资料，公司规模可能确实比不上好莱坞，但是资料都很完备，对这部电影的投入也很值得期待。”
　　程序没有问题。
　　经理看了洛凡一眼，道：“那这件事就交给苏念，其他部门配合一下，有什么情况苏念你直接向我汇报。那就先散会。洛凡留一下。”
　　苏念走在所有人后面，听见张洋不阴不阳的来了句。
　　“苏小姐很厉害嘛，一来就挑大梁。”
　　“不敢，术业有专攻而已。”
　　“呵。”
　　苏念苦笑，第二天就得罪上司，以后的日子，难过咯。
　　却见浩川等在那里。

　　等所有人都离开，经理对洛凡道：“是谁？”
　　洛凡坦然道：“郭海。”
　　“听说过，张洋介绍进来的，可他不是后勤部的吗？”
　　“曾经当过阿伦一个月的经纪人。”
　　“一个月？就拉来国外的项目？”
　　“嗯，就是因为这个，又被阿伦换掉了。”
　　经理盯着洛凡，道：“说实话，你审核的时候有没有放水？”
　　洛凡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那为什么？”
　　“资料没有问题。”洛凡点开一个邮件，继续道，“剧本也很值得期待。”
　　“那阿伦他……”
　　洛凡皱起眉头，无奈笑道：“他的脾气，确实很难琢磨。”
　　经理看见洛凡认真的盯着电脑，凑过来道：“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助理发来的员工资料。”合上电脑，洛凡站起身，道：“我会和阿伦沟通一下。”
　　经理讨了个没趣，在这位总监面前，他这个经理，其实就是个干杂活的。传达上级指示，跟下属沟通，其他大事，基本上这位一手全包。
　　“这种还就得你去，别人哪搞得了他。”
　　洛凡朝他一笑：“难道是因为我的美色？”
　　经理被他的突如其来的幽默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道：“对！就这么冲他笑，说什么就都依你了。”
　　洛凡转过身。
　　“我不一直和蔼可亲的待他么？”
　　看着他走出会议室，经理才嘟囔道：“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苏念抱着电脑，道：“所以说，我刚刚就是因为这个得罪了我的上司。”
　　浩川深以为然的点头。
　　“虽然你话已经说的相当隐讳了，给他留足了面子，可是架不住人家心眼小啊。”
　　苏念苦着脸。
　　“谢谢你啊川哥。”
　　“郭海是他妹夫，公司人都知道的事，也就是你刚来。”
　　“嗯，我会注意的。还是要谢谢你。”
　　细碎的短发，在点头的时候，会一晃一晃的，看起来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摸一摸。
　　浩川摸了摸苏念的头，果然和想象中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要光用嘴说，来点实际的？”
　　“那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
　　“到时候叫上洛总监，昨天帮了我好大一个忙呢。”
　　浩川不怀好意的盯着她，问道：“你们两个？”
　　苏念一脸坦然。
　　“我淋了雨，感冒了。”
　　浩川脑海中闪现洛凡的助理小松给苏念送药的场景，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跟其他女人一样……”
　　“什么？”
　　“颜控呗。”
　　苏念疑惑道：“我看起来不像吗？”
　　浩川摇摇头。
　　苏念凑过来，小声道：“那我告诉你个秘密。”
　　浩川低下头，就听见苏念神神秘秘的说道：“其实啊，我比别人要严重得多。”
　　……
　　浩川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苏念已经不见了人影。
　　“怎么了？”洛凡站在门口。
　　“我，我告诉你个秘密。”浩川凑到洛凡耳边，道，“苏念，简直是个活宝，太，太TM好笑了。”
　　洛凡推开他，笑道：“是你笑点太低吧？”
　　浩川坚定的道：“绝对不是。哪天让你见识见识你就知道了。”
　　切，她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洛凡记得，高一那一年冬天，他早早起床，等着苏念出门。每个星期她都有一天会提前一小时到学校，拿着签名簿，在校门口挨个检查。
　　或许是因为冬天的日出来的比较晚，或许从他家到学校的路不是那么安全，或许，没有什么原因，他知道她要在黎明来临之前，独自一人上路，他就睡不着。
　　他会和她一起起床，等她出了门，让司机开车跟着她，自己在车里继续睡觉。然后，踩着点进学校，从来不说多余的话。
　　那天他坐在窗边，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地下室开门的声音。
　　跑下楼，敲响了她的门。
　　“谁？”
　　虚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开门，是我。”
　　苏念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撑着桌子，从床上起身，为他打开房门。
　　看见苏念满头汗水，他以为她发烧了，摸了摸额头，一点也不烫。
　　“你怎么了？”
　　扶着她进去，地下室的房间太矮，他一不小心就碰到头，以往他总要骂骂咧咧几句，可是那天，他忘了。
　　将她扶到床边，她却捂着被子，死活不让自己掀开。
　　“闹什么！”
　　手上用了力气，一把掀开被子，触目惊心的红。
　　女朋友交了不知道多少个，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放开她，有点慌张的道：“等着。”
　　过了一会，拿了自己的被子下来，将苏念的被子叠起来，却没有可以放下的角落。抱着出去，放到门外，然后又回来，帮苏念铺好，道：“躺下。”
　　苏念站在那里不动，身上很脏，躺下只会将被子弄脏。
　　他明白苏念想什么，抱起被子道：“出来。”
　　走出几步又回头道：“穿上衣服。”
　　苏念穿上衣服，跟着他走到门口，他开门进去，看见苏念站在门外。
　　“进来，没有人。”
　　苏念进去，房间里暖得有些热，她还是紧紧裹着棉服。
　　他看了她一眼，将浴室的灯打开，拿出一套睡衣递给她。
　　“洗完了换上。”
　　自己跑到苏念的房间，打开储物箱，在最底层，摸出了个包装，上面写着：XX卫生巾。淡定的揣进兜里，又摸出个女士内裤，依旧淡定的揣进兜里。然后跑到厨房一阵乱翻，终于找出红糖，烧上水，跑回房间。
　　敲敲浴室的门，等苏念开了一个缝，将东西递进去。
　　苏念收拾好，坐在床上，床头的桌子上，一杯红红的热水，悠悠冒着气。
　　他蹲在地上，背靠着床打游戏，巨大的显示屏上面，几个小人来来回回的晃。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影子，映在屏幕的角落处。
　　“睡觉，一会起来吃饭。”
　　苏念睡觉前说了一句话，他记得非常清楚。
　　“你交那么多女朋友，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他不记得自己回了什么，大概是十分不屑的吧。可是当时，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觉得自己，对她有多好。他知道自己脾气不好，所以能留在身边的，他都觉得自己对他们挺好的，苏念没什么特别的。
　　后来想起来这些，他总是想给自己一拳，不，想弄死自己。
　　怎么，就贱的毫不自知呢。

　　洛凡回到办公室，打开助理发来的邮件。
　　“老大，房东说了，803一个月前就租出去了，租期是一年，没还价，阔绰的很。”
　　“听说是个姑娘，怎么地？又招惹你了？”
　　“用不用我出手？”
　　……
　　一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