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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邪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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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趁着暖阁里正热闹着,偷偷带着红缨出了暖阁。顺着暖阁旁的小路绕过荷塘便是一片梅林。
由于梅林过于荒僻,所以平日里也并没有多少人打理,故而昨夜的大雪也未曾及时扫去。
密密麻麻的红梅沾满了整片世界,风一吹,带起了梅瓣点点,带着冬日的清透。
安平嘱托红缨在院外守着,自己顺着路走到了梅林深处。
梅林深处站着一个男子,穿着一身及其普通黑色棉袍,穿的及其单薄,但是浑身却充满了力量感。脸部线条坚毅果决,剑眉星目,气概非凡。听到安平的脚步声迅速的将手里的东西揣向怀里。整个人也转过身来,霎时间,犹如万物化春般,一脸笑意荡漾开来。
若是定远将军,当今西北侯常威看到孙子这般定是开心的要大宴宾客,自从孙儿六岁那年儿子死于边关,噩耗传到京城,本就虚弱的儿媳妇也郁结而亡。留着常远一人在京,自己又远在边关,丧事都由皇帝命内务府帮办。待自己从边关得胜朝,自家孙儿就已经变得整日阴郁,轻易不露情绪。
安平看到常远时,便提起裙摆,飞奔跑向他。常远见状,立刻张开怀抱,接住了冲他跑来的小姑娘。
安平今日在外套了一件鲜红色的斗篷,上面未绣任何物件,只在风帽上细细的出了一圈白色绒毛,衬得她肌肤如玉,鼻尖被风雪吹得粉粉的,格外讨喜。加之今天是她的及笄礼,乌发被束起,上面一支点翠凤凰栩栩如生。常远从未见过安平这个装扮,心里一动。
“常远哥哥,今日是我的及笄礼,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是不是等的很久了?”
“没有,今日朝中无事,跟圣上谈过事情变来自了这。再说今日是你及笄,我怎能不来。”
“太好了,那么常远哥哥,我的及笄礼呢若是没有准备,我以后就再也不见你了!”
常远将手伸入怀里,掏出一个木刻的娃娃,双眼皎洁,朱唇皓齿,带着一个娇憨之味。
活脱脱是安平的样子。
“常远哥哥,这刻的是我吗?我太喜欢了”安平将木刻拿到自己的手中,仔细翻看,十分欣喜。
“这是边关特有的杨木所刻,这种木头质地坚硬,虽说难刻了几分,但是刻好之后也不易被蚊虫蛀蚀,保存时间也久一点,因而在边关的男子若是喜欢上哪家姑娘便会刻一个木偶赠与她。因而在闲暇时学了这门手艺,准备在你及笄时送你。”一番情话话说完,轻易不露情绪的常冰块也红了老脸。右手将木刻递出,左手却悄悄的在背后勒紧,手心里的汗不注的流出。饶是在三军阵前,自己与敌军首领面对面单挑时也不曾紧张成这样。唯独每次见到安平,自己就控制不住自己,每一根神经都崩的紧紧的。
安平,果然是自己这辈子的劫。
从当年在御花园里从水中救下她那一刻起,常远就知道自己喜欢上了她。才六岁的小丫头,贵为大魏最尊贵的长公主,却在自己怀里哭的像个小狗,鼻涕蹭了他一身。
至于安平,一张小脸更是红的彻底,安平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大脑涌入,心里如同一团乱麻一般,跳的十分快:“恩,这个礼物我十分欢喜。”
“常远哥哥,我最近在练字,前几日写了一张笺。送你了,就当是谢谢你的礼物了。”说完,安平将一张洒金书笺塞在常远的手中,拿着木刻转头就跑远了。
常远猝不及防被安平塞了一张书笺,刚回过神来就见安平如个小兔子般跑远了,心里十分担忧雪后地滑,安平不注意会摔倒。但见她虽说跑的挺快,但好在步子很稳,并未有何不妥。
直到安平的身影消失在了眼前,常远这才打开书笺,安平的字是标准的簪花小楷,一笔一画皆是婉转动人。若是平时,他必要夸奖安平的字大有进步,但此时,常远的心神皆是被纸上的内容所勾住。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决。
这是一个他护了十年,也爱了十年的小姑娘对他最真挚的情感,此刻他的心里的雀跃仿佛要跃出身体,他感到自己的四肢都不听使唤了。看着那一行行略带椭圆的字体,常远心里这么多年以来最后一根断壁崩塌了,他感受到了生命的美丽,他对以后的生活有了期待。
即使娶她就意为着以后只能当个闲职,但这又如何,他本来就志不在此。如今天下已定,十年之内都不会有大的纷争,自己虽是个兵部侍郎,但也并无什么要事。
只要在等她大一点,明年的这个时候就可以跟圣上提亲,那时候便真是自己的一生都能得到圆满了。
话说安平拿着木刻一路跑至红缨处,红缨被她吓了一跳,:“公主,您的脸色怎么红成这样,可是着了凉了?”
安平摸摸自己的脸,果然烫的很,感受着手上的凉意,答道:“哦,今日的温度怕是上来了,很是烦热呢。”
红缨默默抬头看了看头顶依然积着半尺雪的屋顶,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公主说的是,今日的天气确是有所上升,奴婢今日还少穿了件厚衣。”
哎,真是,当个好宫女真是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