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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你们绑架我究竟是想要干什么?!要钱还是要什么?我父亲可是楚振雄,只要你放了我们要什么都能给你!”狼狈的少年被手铐绳索限制在墙角可仍旧不甘心的疯狂挣扎,屋子里五个持枪大汉正在低声谈论,根本没人理他。他挣扎到精疲力竭后瘫软靠在阴湿泥泞的破墙根儿低低地抽泣,蹭得一身污秽。
      随疲惫一起席卷来的是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恐惧,让他本就极度紧绷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崩溃。
      可他不是一个人,楚行当时心里想,他是哥哥,他还要保护弟弟,他要跟弟弟活下来……但是,他毫无办法,无力感更为他添加了深深的自责和慌乱。他从未如此唾弃过自己的无能。
      九岁的楚佑面色冷淡地坐在他斜对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丝毫惊慌失措,他冷冷地看向对面,像是在在注视自己痛苦的哥哥,微垂的眼睑从上看,似有些不符合年纪的悲悯。可他实际上是在通过眼角余光观察中央五个围在桌上的男人。
      这些三十出头正值壮年的高大男子,身姿笔挺,穿着统一的黑背心迷彩裤和中帮军靴,肌肉线条流畅凸显,裸,露的部分可以看到或深或浅的疤痕,有枪伤也有刀伤,眼神里偶尔闪过凌冽寒光,表情举止中可以体会到浓浓的军人作风。
      他们不像是国际雇佣兵,出生军人世家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华夏特种部队出身的正规军人。
      房子太大,像是废弃的厂房,但回声处理做得很好,那帮人在中间,离楚佑二十来米远,他听得有点模糊。楚佑闭上眼,这能让他静下心来,把全部精力集中到声音信息的内容分析上,他过于常人的听力能使他完全听明白这些人到底讲了什么。
      “再过三十分钟换班的时候就把他们带走,老曹芋头,你们带小的走高速去2号仓库,郑哥阿畅小莫,你们带大的走盘山公路下到山下镇子里。一个半小时后我会关闭干扰器,在这里发送信号,和他们谈判。”
      “他们身上应该有植入的定位器,皮下一厘米,都找出来毁掉。”
      “李连,我感觉不对,很不安。是不是哪里还有遗漏?”
      “老曹感觉准,李连你再想想有什么可能疏忽的。”
      “还有什么好想的!我们策划了半年,能想到的都想到了,人已经绑来了,现在怕三怕四也没用了。”
      “可是……”
      “没有可是!给他们打药吧,最后二十分钟换衣服检查装备枪械。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成功。”
      “老曹,你不能一辈子依靠你的感觉。”
      被称作老曹的人苦笑一下,“我们还有一辈子吗?”
      那人安静了一瞬,“有的,我们会活下去的!一定会。”
      十好几个菜,四个大男人狼吞虎咽,没多大功夫就吃完了。吃着吃着,不知道为什么,楚佑突然想起幼年一次被绑架的经历。
      这段经历并不是他人生中最危险的一次,可是每每在他心情低落的时候,自我心理调控的潜意识反应就是这段记忆。
      等他真的长大了,命悬生死一线间,他才知道,那句话、那个肯定的语气能给人多大的鼓舞!有多少希望是从绝望里开出来的花!?
      吃完饭后,院长带着医生护士过来查房。
      一帮人传看了宁尉猴子的病历和今天的化验单,检查完心率血压,楚佑问他情况如何,院长看他面无表情,小心翼翼斟酌道:“各项常规检查都很正常,也没有严重外伤,但……仍然处于深度昏迷没有转醒迹象,只能……再留院观察吧。”
      楚佑闻言皱了皱眉,“不用了,明天我们转院去北京。”那院长欲言又止,不过还是立刻叫人办理出院手续。
      等他们走后,林志强沉吟道:“不如去请那位秦钟楚过来看看?他们这个情况不太对劲啊。”
      楚佑打个哈哈忽悠过去了,两点半的时候林志强在省军委有事带人走了,临走还让他回京前到家里吃个饭。楚佑答应下来。就这么磨到三点,他不自觉磨到宁尉的病床上。年轻俊朗的中尉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手上插着根输液管,看起来就像在睡觉,一觉醒过来就会恢复对世间万物充满热情和朝气的样子,用能去城门前升国旗的标准军姿和自己敬礼。坐在旁边床上的小鬼突然感叹道:“你啊,就是骨头太硬,把自己看得太高。”他嗤笑出声:“你又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小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咱老大什么人儿我还不清楚?汝乃天骄,命定扶摇上九霄!”“呵呵。”
      楚佑下楼挥退下属,绕了一大圈才在医院湖边柳树下找到了秦钟楚。他背对着楚佑,换了件耐克的白色圆领T恤,戴了顶嘻哈帽,坐在盛夏烈日的阴影里,凭白让人觉得阴冷孤僻。他很喜欢戴帽子,之前楚佑撞飞一顶,后来在门口出现收服女鬼的时候头上又有一顶鸭舌帽,也不知道这么多帽子他都放在哪里?
      楚佑是那种打定主意后能完全克服自己的心理状态,就算天塌下来也能把决定执行到底的人。又或者说,现在是要求人办事放低姿态总没错处,由于某些方法不能用在良民身上,再出于对秦钟楚的忌惮,他不得不让自己表现的软和一点儿。多年心理工作经验告诉他,秦钟楚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还没等他走过去,那个背对他的年轻男人就开了口:“你过来帮个忙。”楚佑一噎,手插在口袋里晃荡晃荡就过去了,这才发现秦钟楚这是在挖土,准确地说是在挖柳树的一条根。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个小铲子,神情专注地开挖树根周边的泥土,白皙修长的手紧握着铲子,却做出极为柔和的动作,看起来到像个艺术家。
      楚佑蹲下去靠在树干上,顺手揪了片叶子放嘴里嚼也不耽误讲话:“要我干啥?”
      秦钟楚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先蹲着,还没用到你呢。”
      楚佑啧啧摇头,一屁股坐在露出地面的老树根上看着他挖,反正秦钟楚肯定知道他为什么来。不过,刚做下去就感觉到一股寒意直冲会阴,啧,还真凉。
      这柳树很大,树干极粗且高,一人都抱不住,千万条柳枝流苏一样密密麻麻垂下,树荫蔓延十三个平米,些许阳光不进。炽热的午后阳光完全被阻挡在外,阴凉舒爽,仿佛一个封闭的小天地。
      “你别坐树根上,这树不干净。”秦钟楚闷着头来了这么一句。
      楚佑挪挪位置,坐在树下一块大石头上:“这话怎么说?”
      “这医院近山,湖泊大半被山挡住而且位置很低,时间一长就积聚了阴气,老柳树养阴,白天阳气重的时候阴气便附着在柳树上,你坐在上面很危险。”
      楚佑来了兴致:“会有什么结果?”
      “你肠胃好吗?”秦钟楚反问道。“我胃挺好啊。”楚佑答。“那大概也就拉个两天肚子。”
      ……
      楚佑觉得这对话他进行不下去了。
      “你挖树根干什么?”
      “阴气都从树干汇集到树根上去了,这条树根已经有灵了,我很喜欢。”秦钟楚从旁边拿过一把小刷子刷开树根上的浮土,现在倒像是个考古学家了。
      楚佑好奇道:“这东西能怎么用?”秦钟楚抬头,皱了皱眉:“你管的真宽。”
      而后他就不讲话了。这条树根有点长最粗两指宽,细的地方只有筷子直径。秦钟楚挖开一尺来深露出最细小的根后就换了楚佑接手。
      楚佑要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把根拔
      ba出来,“感觉很神奇,手上好像握了块冰。”他说,就像进了东北的冰窖,冷气源源不断从根底冒出来,刺得他眼睛有点干。
      秦钟楚靠在大树干上,两腿交叠,抱着双手,从楚佑的位置上仰视他那双腿显得格外修长笔直,T恤拉出褶皱露出一小段纤细诱人的腰,流畅的线条最后隐没在紧身牛仔裤里。他神色淡淡的,有点疲倦和慵懒。
      “你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秦钟楚问他。楚佑漫不经心道:“以前不相信,现在信了。你怎么会做天师的?”“我们家就是干这个的,算是传承。”“我就在小说上看到过,没想到还真有这种家族,有点玄幻。”“但确实我的人生经历。”
      楚佑把最后一小截ba出来的时候两只手都冻得毫无知觉,那一小节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般的根须闪烁着莹莹毫光,刚拿出来表面就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秦钟楚用小刀截下来圈在手腕上,相接的部分由牙咬着用红绳绑好,等他搞完了,才从裤袋里掏出三张符递给楚佑道:“拿打火机烧了放水里,你跟楼上的喝了就没事了。”楚佑晃了晃僵掉的两只手:“你看我哪里还有手接?”然后挺了挺胯示意他插到自己迷彩裤口袋里。
      秦钟楚冷冷看着他随即把符“啪”一声甩他脸上,头也不回往医院里走。
      楚佑赶忙挡在他身前拦住他,问:“你认识牛怀玉吗?”秦钟楚绕过他继续走。
      楚佑再次挡在他面前:“我母亲重病垂危只有你可能救她。不管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秦钟楚嘴角擒出一丝冷笑:“不好意思,我救不了。你要是再拦着我,别怪我不留手。”
      楚佑冷静地看着他:“你是很厉害,也有远超我想象的手段……”
      秦钟楚不耐烦地打断他:“楚上校!要是我不配合你能把我怎么样!”
      一道劲风贴着他脸侧打过去,他根本没有反应,左耳一疼然后响起铺天盖地的嗡鸣,有温热的液体低落到颈窝,他以为整个左耳都没了。秦钟楚身体一瞬间瘫软了下,他心脏狂跳如脱缰的野马,身上沁出大量的冷汗。那道劲风带着雷霆爆破般的声响直接打进柳树里,足足四五十厘米粗五六米高的老柳树被打得四分五裂,飞出好几米远,树干一片焦黑升起袅袅青烟。
      他心脏的位置,有一个红外线小点,稳稳定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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