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乃大人手下一只猫》plumespry

7、化境

　　只见橘海双眼微闭，汇聚神识，最终念念有词。
　　“吾身灼热，赐我诸道！”
　　说毕，一股冲天火龙从橘海胸中直冲而起，以众人无法追踪的速度撞破苍穹，将原本阴沉沉的天空撞出了一大个口子来。天地之间，仿佛瞬间耸立起了一根粗大无比的火红色巨柱。
　　那只火龙足有一人之粗，恍如一棵拔地而起的巨杨一般，其势大力沉，叫在场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霎时，天地变色。
　　“啊，雨真的停了...”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只见一道道金光登时耀入，雨势也是骤然减少，不过片刻，天空就恢复了方才的万里无云，显得澄清无比。
　　仿佛方才的那场大雨，根本就没下过一样。
　　可是，湿漉漉的地面却时刻提醒着在场所有人，刚才的的确确下过一场瓢泼大雨。
　　“这...这怎么可能...”
　　土御门海风失声叫了出来。
　　而其他的阴阳师，也都沉默无语。
　　今井垂水心里嘀咕着，眼前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至少是中阶阴阳师，而且法术也至少是浮境！
　　对于阴阳师来说，级别上主要有初阶、中阶、高阶以及之后的神阶四个阶段。阴阳师的级别就跟围棋选手们的段位一样，基本上是按照年龄和阅历自然增长的，需要时间的积累；当然了，如果是天赋异禀者，则可以越级。
　　如果说级别决定了阴阳师的能力范围，那么法术则决定了阴阳师能够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什么层面，基本上跟围棋选手的“棋力”相对应。法术的境界一共有气境、浮境、化境、劫境以及神境五个境界。
　　所谓的“浮境”，指的是修行阴阳术之人度过了初期的凝气阶段，转而浮游天地之间，能够沟通四野八荒、神魔鬼怪，为下一个“化境”的升华做准备。
　　而橘海方才所用的，就是阴阳术中的“火龙通天”，是中阶火系阴阳师才能用出的法术，而且至少是浮境的法术能力，才能够轻易将天捅个窟窿。
　　同为火系阴阳师的堪由解小路实笃更是惊愕不已，因为他扪心自问，若是状态不佳，自己也很可能施不出如此威力强大的“火龙通天”。
　　“现在，你们都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橘海微笑着说道。
　　全场一片沉默，竟无一人敢接过话茬。
　　正当橘海以为没有人再有异议的时候，堪由解小路傲月又跳了出来，满不在意地说道：
　　“你只是证明了你有灭雨的能力，至于你能不能祈雨，谁又能知道？！”
　　听到自己儿子脸皮这么厚，堪由解小路实笃的嘴角也不禁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忍住不发作。
　　这时，土御门海月也帮腔道：
　　“对啊，我们没有亲眼看到你祈雨，不算！”
　　“对，不算！”
　　其它几个阴阳师也嚷嚷起来了。
　　目睹了这一幕，一直躺在橘海怀中昏昏欲睡的粉猫儿弥生忿忿地说：
　　“啧啧，这人世间居然有这么多不知廉耻的人...”
　　这些阴阳师也是心知肚明，祈雨这种极为消耗法力的法术，短时间之内绝不可能连续施展两次——除非他不是人！
　　方才都蔫了的阴阳师们，重新鼓舞起来了。
　　堪由解小路实笃也缓缓走了过来，对橘海正色道：
　　“如果可以的话，请阁下再施展一下祈雨术吧？如果今天不行，我们再约个时间也可以。到时候，我会请服部将军和服部八云一起来作证。”
　　“不必了，现在就可以，不用等。”
　　他的语气淡淡的，却是让全场所有人为之一震！
　　难不成，这少年有通天之术？
　　他也太自大了吧？殊不知这连续作法，对阴阳师的身体和法力来说是极大的伤害！
　　除非...
　　土御门海风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词来，不过很快又被他自我否决了——
　　“他怎么可能达到化境？开玩笑，连我们寮长堪由解小路实笃都还没达到化境层次，这乳臭未干的小儿怎么可能...”
　　然而，他信与不信都无足轻重。因为铁一般的事实，由不得他不信。
　　只见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忽地卷来，直接将芦谷橘海托了起来，将他送上了十几丈的高空之中，宛若驭龙的骑士一般，睥睨着眼前这些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以舍我其谁的气势，忽地大吼一声：
　　“海龙王，你给我出来！”
　　转瞬间，方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又一次骤然变色，乌云阵阵，电闪雷鸣，只是雨滴一滴都没有落下来。
　　众人却是被他吓得不行，纷纷不明就里地抬头望天。
　　“寮长，他到底在干什么...”
　　土御门海风彻底看不懂了。
　　“我要是懂，我现在还在地上干什么。”
　　堪由解小路实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过，他的儿子倒是显得不以为然：
　　“哼，装神弄鬼，装模作样！”
　　旁边几个阴阳师也是纷纷讥讽起来：
　　“哟哟，这就叫那什么，雷声大雨点小啊！你看，一滴雨也没有！！”
　　“这家伙也就是个绣花枕头！不中用！”
　　然而，立在云端岿然不动的芦谷橘海却是稳如泰山，只是苦了他怀中的粉猫儿弥生，正战战兢兢地看了看下面，然后吓得赶紧把眼睛抽了回来。
　　“你有恐高症？”
　　橘海笑盈盈地问她。
　　“唔...大概算是有吧...你这...也太高了吧。”
　　过了差不多三五分钟，天地间忽然一阵巨大的耸动，竟有一张龙王模样的乌云，隐隐浮现出来。
　　事实上在日本，海龙王的地位也是很高的。供奉海龙王的龙王神社便是明证。
　　众阴阳师们看到这一奇景，也是看傻了，这...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土御门海风还在不以为然：
　　“又在搞什么骗人的把戏，真以为把天上的云变成龙王形状，就是真龙王了？”
　　可是，他的话都还没说完，脸上就被重重扫了一巴掌。
　　“谁，谁打我！”
　　这时，一阵恐怖无比的声音在他后脑勺升腾而起：
　　“是我，海龙王。”
　　“我去你...”
　　话还没出口，就又是更狠的一巴掌。
　　而这次，血印直接深深印在他右侧脸上，直接让他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目睹到土御门海风的惨状，再也没有任何阴阳师敢胡说八道了。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站着，仿佛凝视天神一般看着天空中的橘海。
　　橘海却是大叫一声：
　　“海龙王，你怎么才来？以前我唤你，你不是都来得很快么？”
　　海龙王有点尴尬，竟露出了猥琐而狡黠的笑容：
　　“我...我刚才在办事，提裤子都来不及就赶过来了...”
　　“大白天的，办什么事...”
　　橘海稍一玩味，就坏笑起来：
　　“不对，你不是跟嫂子办事！！海龙王，你又出去鬼混，我要告诉嫂子去！”
　　海龙王闻声大惊，脸色骤变，忙道：
　　“我的好兄弟，这万万使不得...说吧，你叫我来是为何事？”
　　“祈雨啊，能有啥别的事...”
　　海龙王一听就无语了：
　　“你前几天不是就让我今天给你下了一场雨嘛，喏，这地上还湿湿的...”
　　“还不是下面这些家伙不相信雨是我祈来的，非要我给他们再表演一回...”
　　海龙王登时大怒，朝着一群吓得胆战心惊的阴阳师们大呵一声：
　　“你们谁敢欺负我兄弟，我放大水把你们家冲个稀巴烂！！”
　　海龙王的吼声仿佛从云霄之中穿透而来，又仿佛是从颅后传出一样，形成了一种恐怖无比的共鸣，在阴阳师们的脑海、耳朵里回响着。
　　众阴阳师伏地便拜，一个比一个屁股撅得高。
　　“龙王息怒...”
　　“龙王息怒！！”
　　龙王这才把脸转回橘海，陪了个笑说：
　　“我相信他们这回应该不敢不信你了吧....下雨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今年这里的雨水份额都已经没了...”
　　“你下不下？不下，我马上就去找嫂子，把今天你跟人鬼混的事儿跟嫂子交流一下...”
　　说罢，橘海便作势欲走。
　　“喂喂...别走啊兄弟...好吧，”
　　海龙王也是无奈：
　　“好吧，你要下多少雨...”
　　“给我连下一个月！”
　　“...这...”
　　“你下不下...”
　　“下...我把别地儿的雨水份额调到这边就是了。还...还有什么事吗...”
　　听到海龙王战战兢兢的语气，趴在地上的阴阳师们惊恐不已，而飘在空中的橘海却是想笑。
　　“没了，你走吧！”
　　“好...”
　　海龙王走前还叮嘱了一句：
　　“这事千万别跟我老婆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