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姑娘》叇卿

8、计划

　　南宫蓦地被萧文远的话语从低思中拉出，而后道：“殿下前来所为何事？”

　　萧文远道：“你可以记得清明那日，萧文旭邀萧文轩前来云古琴坊时，他有曾推脱？”

　　南宫回忆稍许，而后道：“是有此事。不过那日我尚未在意。”

　　萧文远啄一口茶后道：“前些日子，吏部尚书左子今上本参了陈正一本。”

　　南宫疑问道：“左子今？就是那个性子耿直且又顽固不化的当朝学士？”

　　萧文远合眼点头。

　　南宫道：“他的职务素来与礼部毫无关联，怎会参陈正大人？”

　　萧文远道：“父皇寿宴将至，礼部忙得不可开交。近日接待外国贡使时，许是有新来乍到的杂役不小心冲撞了使臣，起了些许风波。”

　　南宫便道：“陈正大人身居侍郎之位，这点风波也不至于闹到他头上。”

　　萧文远而后道：“是不至于。只是接待这外国贡使，掌管贡礼，亦是那杂役的主人的，是陈正所荐的韩隗。那韩隗与陈正有远亲之系，早年间来京城寻官，仕途不畅，既而求陈正给他个一官半职，承了那礼部祠祭司之位，倒也做得勤恳。奈何他后来俸禄加身，官位陡增，人亦便得怠忽，净同那些势利之辈一道，疏了职务近铜臭之事。”

　　南宫道：“那所被怠慢的那位外国使臣可有说什么？”

　　萧文远道：“他自然是借机发了牢骚。不过他那番邦之国实属弱小，自然也不敢僭越。只是作为东道之主，此番定是失了礼数，父皇为此亦动过怒。左子今借此参陈正，道他徇私枉法，弃官之才能于不顾，提拔上来的人连家中的下人都管不好，自不用说职务之重可否担当。”

　　南宫道：“左子今，与陈正大人以往可否有过嫌隙？”
　　萧文远冷冷道：“左子今是萧文轩的人。他清明过后说商议事端，必是同左子今议此事。”

　　南宫便明了，而后又道：“此番参陈正大人，势必是借个由头罢了，想必他们蓄谋已久。不过他们动陈正大人亦非如此简单，许有旁敲侧击之意？”

　　萧文远点头道：“陈正此番倒未有多大危险，即是那韩隗与他有亲信之系，到底错事亦不是与他有直接关系，只是那韩隗恐会受些责罚。还有，萧文轩必定会借机向父皇举荐，借此在礼部安插他的人手。父皇遵制衡之道，定会允诺。”

　　南宫而后道：“殿下的意思，是说以往握在手中的礼部怕会被萧文轩所扰乱？”

　　萧文远道：“萧文轩做事一向温缓，且又逢父皇寿宴，他不会操之过急。自是先推举一人，察言观色，若父皇不允，则低职而就，若父皇允诺，则依旧低职而就，两者皆对他有利。其一，他可令那推举之人缓缓而治，寻礼部之纰漏，再向父皇检举；其二，父皇即已允诺，他却仍择低位，实可展现给父皇，他贤良公正之形。”

　　南宫蹙眉道：“此番再无挽救之法？”

　　萧文远道：“倒也不急，礼部攥在手中这么久，自然不会轻易被他夺了去。只是若不予他些苦头，他不会轻易松手，而后便难办了。”

　　南宫抿一口茶后道：“殿下是想让萧文轩措手不及？使他先管好自己内里的事？”

　　萧文远道：“父皇已然同意为他择妻，陈朝安此事他是逃不掉了。不过此招太过徐缓，如若途中出了什么变故亦不好收场，毕竟陈朝安不解这类事宜，不过是个一厢情愿之人。”

　　南宫了然，陈朝安自是不知自己为棋子的，或也是个苦命情深的人，便道：“那殿下可有他法？”

　　萧文远抬眼望南宫道：“有，且还需你来助。”

　　南宫静听，萧文远缓道：“父皇最恨结党营私，但顾得面子，未明里被人挖出来，未触怒他，自不会深究。但如若放到台面上来讲，避讳不得的事情被他那贤明著称的萧文轩给揽了，自然龙颜震怒。”

　　南宫而后道：“殿下既已道众人皆知，怎可借此驳那萧文轩和左子今？且就算皇上知道了，殿下方才讲过，皇上循制衡之道，恐怕亦不会责罚，只怕到时引火烧身。”

　　萧文远道：“有些事情，内里做得，可不能外道。且如若再加上此等罪名，父皇亦会考虑到，此次左子今参本陈正亦是萧文轩在推波助澜，继而可想到此为党争之由。结党营私之嫌已然会失了圣心。那时他早不会顾得我，先想想怎么将脏水从自己身上洗净罢。”

　　南宫道：“如此，殿下想让我如何做？”

　　萧文远咳嗽几声后道：“萧文轩做事很缜密，且他对外性子一向和缓温雅，寻不到什么错漏。晋九昨日回我道，有探子发现左子今与萧文轩有书信来往，奈何一直未曾截下一封。我想让你明日夜间潜到左子今府中，去搜能证实他二人有私交且营私舞弊的物证。”

　　南宫沉吟少焉，而后便道：“南宫明白了。二殿下取这些物证便是要稍加打击萧文轩之势力，不过此事太过冒险，毕竟是左子今大人，吏部尚书之位…”

　　萧文远道：“我知道。但派你去亦是有一益处。左子今的府邸与云古琴坊相隔不远，如若到时候出了差错，你来此躲避既更方便，亦顺理成章。我已问过人，明日晚间左子今会前去与萧文轩议事，那时他府中把守自会更松散些。”

　　南宫低声道：“这是自然。”

　　萧文远瞟南宫一眼后道：“我会派如新跟你同去，如若你出事，她会前来禀报。”

　　南宫抬眼道：“二殿下自是考虑得更加周全。”

　　此事议过后，南宫又烹煮了些许杏仁散寒茶，添了几块杏苏糕。云古琴坊内苑植栽杏树，近来正逢盛放之时，早间南宫见那风吹而来瓣叶散落一地，便让思琪寻了竹篮将它纳入其中，和着苏叶一道做了些清甜的糕食。萧文远食过后便走了，同南宫说晚些时候会让车马前来接她，让她先行做些准备。

作者有话说

　　全是重要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