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之封》鸢戎

4、得与失 属于穆垣的

　　属于穆垣的懵懂而独一无二怦然心动的小青春，是与苏衍相识开始。初遇并没有惊艳或者难忘的开场，只是恰好分到一个班，而且是第一排和最后一排的差距。由于刚上高中，完全封闭的寄宿制，一个相对来说完全陌生的环境，穆垣接触到了来自更多地方的人事物，要接受和适应的太多，一时间不容易消化，所以穆垣没有将很大的心思放到在教室里座位离自己最远男生身上。
　　没有发生传说中美好又神奇的一见钟情，只是高中教室里，恰好饮水机，扫把什么的都放在教室后面，于是不可避免地，穆垣每天多多少少都会往后面跑，也许是后排男生对根号二的身高高度太过好奇，也许是穆垣对大长腿其中的情怀太深，一来二去地玩笑开多了，也熟识了。虽说苏衍也只是其中大长腿之一，但穆垣逐渐对苏衍有了印象是因为苏衍的讲话方式，刚好是变声期即将结束的年纪，苏衍讲话有些连舌，声音有些低哑，后排男生爽快地给他取了外号叫嘎嘎，可这声音落在穆垣耳朵里却是有些软萌的。所以，在别人都叫他嘎嘎的时候，穆垣固执地叫他小鸭子，当时不是别有用心，只是觉得比起嘎嘎，小鸭子更加形象化，于是这一叫也就是三年半。
　　刚开始穆垣并没有什么和苏衍打个招呼的机会，对于后排所有男生，可以说苏衍是她最少说上话的男生，这和苏衍的性格有关，同时穆垣自己也有些矫情，几乎不主动和别人讲话。而使得苏衍与穆垣真正相熟的是一次志愿者活动。记不清为什么刚好高一唯一的一次志愿者活动，有她有他，大概也是缘分，那次活动两个女生五个男生，都是穆垣在班上相对来说比较熟识的人。带队的男生，穆垣叫他胖胖，是个胖乎乎但很有想法也很实诚的男生，班里没有一个同学是他处不好的；小组里还有另外一个胖胖的男生，话不多，和女生更加没什么话，穆垣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另外三个男生，全是是身高担当，有后来和穆垣继续同班玩耍的帅帅，有腼腼腆腆却很喜欢和穆垣开玩笑的阿基，还有一个当时看着有些没心没肺的苏衍；另外一个女生，很爱笑，记不清名字，但是穆垣记得自己一度很羡慕她，因为她几乎任何时间都是在笑的，笑的时候容易愉悦气氛，让大家都能处在一个相对轻松明快的环境，不像穆垣，没事的时候就没有表情。
　　活动的地点是在一个孤儿院和养老院结合的福利院，穆垣之前从来没去过类似的地方，其他人也都差不多情况，只有带队的胖胖经验较为丰富，熟门熟路地把大家带到了目的地，很清冷的一个福利院。当时正好午休时分，老人们都在午睡，只有孩子们七七八八地都挤在小房间里看动画片，看到有人来了，都好奇地扒拉在门口，几个胆子比较大的男孩子就冲过来打招呼。明明是与亲人失离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身体和心理的缺陷，但是绽开在嘴角笑却丝毫不失天真烂漫。
　　一开始大家都聚在小房间里一起看电视，渐渐地身体好的男孩子便坐不住想要出去玩。虽然年长了几岁，但终归还是男孩子，爱玩也好动。于是男生们陪着一些能独立活动的孩子们做各种游戏。穆垣坐在门边，看着苏衍他们又是做人梯又是搭轿子的，明明已经大汗淋漓，可依旧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复着孩子们喜爱的游戏。穆垣看得有些痴，因为男生中就苏衍一刻不停地在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最大，这样子的笑容真的好像会发光，如雨后新生的阳光，明亮却不刺眼。穆垣也就是这一刻看到了这个男孩子的与众不同。
　　有了一个下午的相处，穆垣和这几个男生都熟识了起来，相互走过不再是微笑着点点头的关系，而是可以肆无忌惮地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穆垣记得这些男生对自己最关注的一点是自己的身高。想是苏衍混迹了这么久没见过穆垣这么迷你的身高，比起其他人要更为执着于探询穆垣的身高。这种刨根问底的精神已经强大到只要穆垣跑到教室后面倒杯水或是拿个拖把什么的，苏衍看到了，就会问：你到底多高啊？跟我说嘛！如果阿基也在，就会搭话道：她比拖把高！两个人一唱一和十分合拍。穆垣一般的回应态度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哼”和一个赌气的白眼，反击得似乎有些苍白无力。
　　由于在教室里完全处于单方面被压制而无力反弹的状态，一回到寝室，穆垣的全身细胞都开始苏醒过来。高中时候的女生宿舍，谈论得多的除了男生就是八卦，学习再好，再高冷，回到寝室还是原形毕露，小伙伴们一起扎堆开座谈会。被议论最多的也无非是班里年级里颜值与智商并存的佼佼者，苏衍一直在上游漂流，自然不乏话题感，所以穆垣同寝室的有个女孩子一本正经地开玩笑道，苏衍是我相中的人，你们谁都不要跟我抢啊。穆垣的这个室友瘦瘦高高，讲话很有个性，总是可以一本正经地跟大家开玩笑，是个直爽幽默的女孩子，名字也很有特点，叫做方程式。可惜穆垣当时正和新同桌男生玩的不可开交，不仅没有任何苏衍被他人占据的危机感，甚至认真地跟人家说苏衍表面上很闷骚，讲话又是一针见血的，其实很有爱心，笑起来很好看，还怂恿人家大胆攻陷，甚至还自告奋勇地想当一回小红娘给看中苏衍的小伙伴牵牵线。当时的穆垣并没有预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陷入对苏衍欲罢不能的魔咒。很可惜，当时穆垣的注意力完全被新同桌掠夺，完全没有任何危机意识。
　　说到穆垣的这个新同桌纪喆，那可是位风云人物，因此纪喆一直是穆垣枯燥学习生活中的彩蛋，在班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人气之星，外号“姑娘君”，稍微衍生一下的意思就是男女通吃，有男哥们和女闺蜜，同时又集文艺与闷骚为一体。此人又爱好写诗，外表柔美，嘴上腹黑，内心温柔，实则傲娇。几乎一直和男生做同桌的穆垣，在分配座位时，并没有因为自己和纪喆是班里唯一一对男女生同桌而尴尬，反而因为碰上了这么有趣的同桌兴奋了整一学年。纪喆对自己的同桌是个矮小的女生也并没有很大的排斥，因为在他眼里穆垣除了身高之外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一点是符合女生标准的，所以两个性别在对方眼中相对模糊的人没有意外地相处得很和谐，也完全不存在老师担心的尴尬。穆垣喜欢叫纪喆为纪吉吉，拆字念，理由是ABB式比较朗朗上口，看着一脸郁闷的纪喆，穆垣叫纪吉吉也就叫得更叫欢快响亮。
　　自从换了新同桌，穆垣跑教室后面倒水的次数也就少了，因为课间要听纪吉吉讲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的野史。偶尔去一次后排，也不理苏衍和阿基的调侃，径直地冲回座位。那时候，只要纪喆在座位上，那么穆垣大概也不会跑开去玩耍。

　　高一学年总是过得很快，感觉才刚刚认全了整个班里的同学，就要升级了。高二文理分班，穆垣的同桌纪吉吉秉持着一贯以来的文艺气息顺理成章地选了文科。穆垣在综合考虑后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了对自己并没有太大优势的理科，至于综合哪些因素，穆垣可以大大方方地跟除了她爹娘以外的所有人说，第一，理科男生多，比较适合玩耍；第二，鄙人思想不够好，学不了政治。而苏衍一直没有意外，自然而然地选了理科。
　　当分班事宜尘埃落定之后，苏衍划在理科实验班，穆垣在理科次实验。文科和理科的教室不在一个楼层，严格来说也不在同一幢教学区，文理科一样一共有四个层次，从高到低，实验，次实验，重点，次重点。穆垣的前同桌纪吉吉去了文科的次重点班，，安心惬意地当他的国宝，尽享众星拱月之福，同时因为距离纪喆还是慢慢淡出了穆垣的视线和生活，只是偶尔碰到时候会感慨好久不见了，虽然一如既往地纪喆总喜欢扯扯穆垣的书包拉拉穆垣的头发。
　　分了班换了校区，穆垣和苏衍都是选择了理科，只是差了一个层次，因此穆垣和苏衍还是在同一层楼，教室相隔不远，精确距离也就是上个厕所还能打个招呼的那种。穆垣不是个坐得住的性子，好不容易捱到下课，总会拉上同伴去厕所溜达一圈；苏衍显然也不是什么埋头苦读的料，天分所至，脑子本来就好用，于是下了课总喜欢在走廊上呼朋唤友地聚众打闹。一来二去地，穆垣和苏衍的招呼一直从靠近苏衍班级的女厕门口打到隔了一个男厕和走廊的穆垣班级后门，战线开始慢慢拉长，穆垣和苏衍的交流也变频繁了。说是交流，其实是互损，苏衍说穆垣站着还不如自己坐着高，穆垣说苏衍声音还不如邻居家奶奶养的小鸭子叫声来得好听......诸如此类的对话百谈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