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 殇》松下枫

4、第 4 章

　　该死的午休铃响起,灯未灭,苛责来了。又是那个虎背熊腰的生活老师，呵，上档次了。居然穿着一条迷彩裙。可狷急的样子让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得而知。
　　“你们寝室是怎么搞的？！还不赶快睡觉！让领导逮住了，我可不管你们！”
　　“知道了。”巧离适时回应了一句。
　　“你管那个疯婆子干什么啊？更年期综合症，你就当她是傻帽好了。”郝敏的偃蹇让巧离甚是厌恶，白了她一眼，便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床上。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巧离那个微妙的动作，又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讲话。可我，已经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只能这样，我才能如愿……不，我不卑鄙，我只是想接近他罢了。
　　“我说，洛奇店的短裤实在难看，那老板娘还是个大学生，真不晓得她哪来的惊世骇俗的眼光！”
　　“哎，我们这地方也就这样了，我大舅去波兰了，她说要给我买Prada的手袋，真是让我兴奋不已。”
　　“天啊！真是太爽了，刘孜。”
　　是的，他们依然在进行他们无聊的交流，我匆遽地下了床，拿着杯子，穿着拖鞋来到桌前，那串号码依然留在她的手机里，机会！于是我打开自己的抽屉随手拿起笔记本，飞速记下了号码，胆战心惊…………不过，也算过去了。还好，没人看见。猝然，我察觉到有一束冷光从我背面刺来，转身一看，这束光又恍然溜走，大概……是我的错觉罢了。
　　真是个惊魂的中午，终于熬过……
　　回家后，我侥幸地把他的MSN号加上了。更侥幸的是：他居然在。我，我该说什么？
　　——你好，请问你是？
　　或许他不喜欢和陌生人聊天，那么我就直白点好了。
　　——我叫查查。
　　——有趣的名字。我认识你吗？
　　——我们见过，我想你应该不记得了吧。
　　——你怎么加上我的？
　　shit！露馅了，我该说什么？一阵沉默后，他开口了。
　　——好了，我不追究了。误打误撞有时也很有意思。
　　——谢谢理解。
　　——你是六中的学生吗？
　　——是的。
　　——我没加过我们学校的人，你很特殊。
　　——是吗？
　　——当然。
　　我猜那天是我人生中最兴奋和幸运的一天，我们聊到很晚，从身边的琐事聊到兴趣，再聊到人生，哲学。我惊奇地发现他竟然是一个很健谈和风趣的人。看了他的网络日志后，我对他行云流水的文笔赞叹不已。从他的文笔中，我察觉到丝丝孤独和无奈。我猜，他并不快乐。
　　——你很寂寞。
　　我开门见山。
　　——你又怎么知道的？
　　——我懂，因为我也是个不被人理解的人。我像是生活在真空中。
　　——我又何尝不是呢？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眯着眼，仔细审察这几个字眼。
　　——富有思想的流浪者。
　　——你高看我了。
　　——也许吧。
　　——我想我应该见过你，有种熟悉的味道。
　　——是的。
　　……
　　一个月，其实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起码我们已经了解了对方。我不知道刘孜有没有加他，但我从他简短的日志中了解到，这一个月他没有了往日的颓靡，或许还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兴奋他有了知音？只要有时间，我们便会“促膝长谈”，依旧是那台老式电脑，依旧是那个敲不动的键盘，还有那老掉牙的配置。但它……却是我寄托思念的工具，我不能没有它。
　　——还有没有不被人理解的感觉了？
　　我问。
　　——或许，起码有你一个知音就够了。
　　我知道此刻的自己并没有当初那种有意识去接近他的心理，而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去洞悉他的心理，我想要分享和他的每一个瞬间，无论快乐还是悲哀。我常常会觉得自己很自私，我甚至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巧离，她总是臆测的心思，可我总是有意识地去躲避她，我不是不想跟她说，只是……我有一丝丝察觉，她……或许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你就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吗？
　　——他们不会懂，他们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怎么讲？
　　——他们只看到我光辉的一面，他们不会认真听我说话，也不会刻意关心我，只是在我面前玩把戏而已。
　　——竟不知道你有如此的一面。
　　——我……想跟你做个约定。
　　他的一句话勾住了我的心。
　　——月底学校要开展学生联谊会，每个高一学生都会出席，到时我在舞池那里等你，不见不散。
　　……
　　舞会？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