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微笑我的青春》心舟

2、今夕何夕

　　近乡情怯，回忆涌上心头，心里微微有些苦涩……飞机落地之前我脑海中浮现许多词，可取出行李走出机场时，恍如隔世的感觉，我并没有体会到，反而因为结束长时间的行程略感轻松。
　　我没想到我回忆最多的场景是四年前坐火车去重庆，也许我离开后才看清楚那是我生命的一个转折点吧。记忆涌现，那时候的自己青涩单纯，我鼓起满满的勇气回到这里，努力着开启不一样的人生，努力地寻找丢失的东西，努力地变成坚强的自己，四年后回到这里，我依旧在寻找，我大概从来没学会在适当的时间珍惜。但并不悲伤，选择过，努力过，人生就有了意义。
　　电视剧里的场景果然和现实有些差距，热浪袭来，我活动活动久坐的身体，用手不停地扇着风，并没有感伤回忆，很平静，像第一次来这座城市，也像回一次家乡，没有特别的感觉。
　　辛洁站在门口不停地向我招手，喊我的名字，然后飞奔过来，抱住我，她还是像以前一样如太阳般热情温暖。
　　“好久不见。”我回抱着她说。
　　“你也知道呀，这你一天都在忙什么呀，要不是我结婚你都不看看我，哼，真是过分。”她又开始傲娇。
　　“你这么重要我哪里敢呀，这不你说让我做伴娘，我一口气就把所有假都休了，立刻飞奔到你面前吗。”
　　“这还差不多。”
　　等我们腻歪一会后，我回头看我的行李已经被装上车了，我才意识到，辛洁是带着未婚夫一起来的。
　　本着决不能给辛洁丢脸的缘故，我赶紧正色到：“您好。”我一边说一边打量面前这个男子，身高180左右，气宇轩昂，圆脸略黑，微微笑着，很热情温和的感觉。
　　对方很有礼貌的点点头说：“您好，我是夏毅，小洁的未婚夫，经常听她提到你。”说话声铿锵有力，没有太过熟稔但绝不疏离，很稳重。
　　“今天谢谢你们来接我，麻烦了。”我再次保持娘家人优雅的姿态，但是貌似辛洁并不想让我太装。
　　“你说什么呢？这是他的荣幸。”辛洁一脸满足的说，还对夏毅做出一个鬼脸，说实话，我蛮诧异。
　　“对呀，我的荣幸，那现在请再给我个机会请两位女士上车，我们去吃饭吧。”他的表情很是期待和恭敬，我都要怀疑他学的是表演。性格幽默，看着很宠辛洁，我对他印象很好。
　　我们都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上车。我终于知道辛洁现在是真的很幸福，这样真好。回想两个月前接到她电话说要结婚时，我刚结束一个选题会，关于青春。
　　“程程，你要做伴娘啦。”
　　“什么？”
　　“我要结婚了。”声音很欢快，话毕自己咯咯的笑起来。
　　我消化这个消息用了很久，“最近最大的好消息，恭喜，我马上安排休假。”我并没有问她新郎是谁，我想自己亲眼看一看这个改变辛洁的人。
　　距离辛洁婚礼还有半个月，我住在辛洁之前的房子里，她陪我一起。
　　晚上我们躺在一张床上聊天。
　　“明天我陪你先去转转吧，你回来的比较早，最近也没有什么要忙的了。”
　　“好呀，去逛逛，你可要好好陪陪我，我超想吃云帆的夹馍，不知道还在吗？”
　　“就这点出息，明天就带你去。”她翻个身，面朝着我“哎呀，好久没和你睡一张床了，真是想死人家了。”
　　我浑身一抖，“注意你的语气，我对你可没兴趣。”
　　“哈哈哈，你又这样，记得大一时我非和你睡，你不愿意，我偷偷等你睡着了，跑到你床上，笑死我了。”
　　“你还好意思说，简直和恐怖片一样。”
　　“哈哈哈哈。”
　　……
　　“真快，我都结婚了。”
　　“是呀，你现在真好。”
　　辛洁翻身侧躺着面朝我，用手肘撑住，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怎么好了？”
　　“你还是这个臭毛病，永远的八卦样子，哈哈，我是说你状态好。”
　　“我觉得现在挺幸福的，真的，这感觉…嗯…很不一样。”
　　“嗯，你在他面前像在我们面前一样，很自然。”
　　“嘿嘿，假装多累呀。”
　　我们聊着聊着也不知是谁先睡着，总之又是没有结尾的夜谈。第二天6点30分，我小心翼翼起来洗澡，等我收拾好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坐在床上冥想的辛洁。
　　“我说你坐那干嘛呢？吓我一跳，也不说话。”
　　“你怎么起这么早呀。”辛洁一边说话，一边揉着鸡窝一样的头走下床。
　　“习惯了，每天都这个时候起来呀，我们劳动人民不能睡懒觉。”
　　“……”
　　辛洁去洗漱时，我打开电脑开始看今天的文件，虽然休假了该做的必须工作却一分也不能少。
　　“我说你每天都活的像个机器人吗？”
　　“那不然你养我呀，这个工作吧，做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不然我都不知道一天该干什么。”我一边在键盘上敲字一边回复她。
　　原本在化妆的辛洁忽然停下手里的工作，转向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说：“亲爱的，你终于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哈哈。”
　　辛洁说的这事是个梗。那还是大学的时候，正值考试期，我们都喜欢玩，不想学习，但是又必须要学，否则挂科的后果就是你要再和学弟学妹一起学一次，通常一番纠结之后大家还是会硬着头皮学习。
　　当时宿舍喜欢追剧，考试前夕，电视剧中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霸道女主对朋友说：“你知道的，我除了工作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我们羡慕一番，每天都会躺在床上说：“我也想成为这种人啊，太酷了，人生有那么多的事情，除了学习应该都有趣吧。”当时觉得是笑话，多年后我懂了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也努力成为这种人，如果说我能好一点那就是我会陪陪父母，虽然他们现在很是爱旅游。这样想来也好，以前常听人家说，你长大的标志就是嘲笑自己曾做过的蠢事，这样看来，谁都会活成笑话，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迹一定存在。
　　等辛洁打扮好，我的工作也差不多结束。吃完早饭就直奔商业街，说实话，我许久没有逛街了，还好平时会去健身才可以跟上辛洁的速度。
　　“我说你是战士吗？我们可以休息一下吗？逛了一天了。”我手里提着准新娘的大包小包一脸生无可恋的说到。
　　“不会吧，你在魔都都不逛街吗？那你买衣服呢？”
　　“一般不逛，买衣服就让助理和我一起，然后我会买好多件，这样一个季度基本就够了。”我硬着头皮说道。
　　辛洁果然露出一副我没救了的表情，不愿和我探讨这个话题，她转头环视一圈，然后随手一指说：“那有个甜品店，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我如蒙大赦，提一口气飞奔坐定，开始歇息。我们就在这个甜品店里聊天。拜辛洁所赐，我知道了许多同学的消息，读研的，工作的，考公务员的；在上海的，在北京的，在杭州的等等，似乎每个人在辛洁这里都交了一份完备版的基本情况表。
　　“我告诉时知语我和你逛街，她让我立刻带你去见她，准备好了，她一定会打你。”辛洁透过手机露出一副欠揍的表情。
　　“我很久没见她了，你俩聚会总连线刺激我。”
　　“谁让你跑那么远的，还不回来看我们。”辛洁拿起勺子搅了搅面前的杨枝甘露，“咱们要是都在一起就好了。”
　　我没有接话，选择是自己做的，何况我并不后悔，面对这样的好友我说不出违心的话，我更不想让她担心我，不想她以为我是逃避。
　　“你和他联系过吗？”辛洁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
　　“没有，不知道怎么联系。”我叹一口气，“不用这么谨慎，尤其是你，我们从来没有生分过，你永远是那个可以跳着逼问我进度的烦人精。”
　　辛洁挂着笑意狠狠瞪我一眼，样子很滑稽，“我哪有烦人，真是，就知道欺负我。”
　　我们笑着打闹，开玩笑，不似见面时熟稔中的拘谨，真正回到了大学时候的亲密。再好的朋友间也需要一些仪式感，我知道我和辛洁会是一生的朋友，但心里懂和讲出来是有区别的，你的在意和她的独特都是你应该表达的，没人能一直做你肚子里的蛔虫，这是我这些年不多的收获。
　　一个小时后我们站在母校大门口，时知语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说起时知语话可就长了，她是我真正的发小，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上学以后又从幼儿园同校一直到小学毕业，初中我去了省重点，我们联系变得少了，但并不影响革命友谊。大学我们又在同一个城市，后来我工作了，她考研考到现在的学校，今年6月份刚刚毕业留在本校成为一名辅导员。大由于大学时她常来找我玩，和我大学闺蜜辛洁也成了死党。我们戏言她应该是我们学校的编外人员，谁知一语中的，后来大家都是校友。
　　时知语先带我们去吃饭，然后带我们去学校逛了一圈，没有什么变化，三年时间不长，连树都没有长高多少，学校和当年几乎一样。很快我们逛到图书馆附近。
　　“我去取本书，你们稍微等我一下吧。”
　　时知语走进图书馆，我和辛洁在门口等她，我忽然不受控制的走上台阶，站在门口的高台花坛上。站在图书馆门口的高台阶上回望学校，看到门口的小喷泉，花坛，草坪，小树林的小路，同样的9月，站在同样的地方，吹着同样的风，终于有了一种久违的熟悉感，微风中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我开始怀念我的大学生活，怀念发生在这里的一切，我青春全部的记忆。
　　他们还好吗？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散落在天涯。
　　好好告别的青春依旧绚烂，未说出口的道别变成难以跨越的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