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昆仑镜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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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脂以为自己会哭的。
但到底，她也只是蹲在那条黑色的河流边，盯着自己惨白如纸的脸，发愣
忽然一阵涟漪撞着了岸，将黑绸似得河面撞得破碎，窃脂在水中的影也碎了开来。
窃脂的眼顺着那支青竹船篙一寸寸上移，蓦地便被那一片冷白给刺着了眼。
白发，白裳，白的几近透明的皮肤，在周围一片不见天日的暗沉中，灼灼的，扎眼。
那撑着竹筏的女人挑眉，微笑，那生动的表情和她精致的没有人气的脸格外违和。
她开口，声音也是意外的温软：“我送你往生。船费是，你的故事。”
窃脂没有多想便上了船，她倒不稀罕什么往生，她只是，真的很想找人倾诉一下。
窃脂坐在筏边，细长的双腿伸进河里，刺骨的冰凉。她慢慢的说，筏子慢慢的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回头看不见来路，抬头望不着彼岸。小小的筏子，被水面浓重的黑暗包裹，静的让窃脂几乎忘记了整个世界。
她知道自己在说着什么，可她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死寂之中，她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一阵细微的水波声。
女人的筏子没有停，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窃脂忽然住了嘴，她看到，一片黑暗的远处，有什么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那光点越来越近，窃脂也就看清楚了，那是一朵朵莲花，蓝色的莲花。
那莲花从远处踏水而来的女子脚下的水面上生出，一步一步，步步生莲。
“嘿，丫头，你打扰我听故事了。”撑筏子的女人笑，用青竹篙去戳那个女子。
女子不躲，竹篙也没真的戳到她。
女子说：“你太慢了。”
女人答：“这个故事有点长。”
女人笑着转头，对窃脂说：“继续你的故事。”说完，她轻点水面，小筏又悠悠地向前漂去。
窃脂转头望一眼提着只闪烁着幽幽蓝光的灯笼的女子，莫名的想起了阿陌。她将双足从水里提起，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继续她未讲完的故事。
故事到了尽头，路也到了尽头。
窃脂抬头望一眼那被迷雾遮蔽了彼端的拱桥，又望向女人，“我下辈子还会记得她吗？”
女人歪歪头，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当然……”
窃脂闻言，黑眸闪闪发亮，她雀跃的跳起，踏上岸，拾级而上。
少女红色的背影被浓雾吞噬，女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当然不会。”
“……孽摇啊，这个故事怎么样？”
女人忽然转身，问一旁静默的跟随了一路的女子。
孽摇摇头，幽蓝的双眸像极了古井中的月亮。
“孽摇啊……”女人一边叹气一边摇头，“你真傻。”
孽摇不置可否地默了默，片刻，她道：“青要大人在等你。”
女人自觉无趣，边摇头晃脑地哼着什么，边撑筏顺着前面孽摇脚踩出的一朵朵蓝莲，向前划去。
极渊
手执黑子的上神大人轻敲着棋盘，微眯的黑眸中泄出点点流光。
她的手忽然一顿，拂袖扫过棋盘，一杯犹冒着热气的清茶便凭空出现在棋盘上。
“武罗大人既然来了，何不快快入座？”青要的声音空灵，像是四面八方吹来的似的，令人辨不清说话的人究竟在哪里。
那被叫做武罗的撑筏女人浅笑着从珠帘后走出，用一副玩世不恭的口吻道：“青要大人如此想我吗？”
青要静静地将黑子落在棋盘一角，这才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武罗拾起白子，看似随意的丢在棋盘上，她挑眉，戏谑道：“当然知道了，大人您惹下的桃花债。”
青要闻言，抬眸，透彻的瞳孔定定的盯着武罗，道：“我本无意与凡人纠葛。”
“是啊是啊，”武罗叹气，也只有大人您能把绝情的话说的这么理所当然。”默了片刻，她又垂下眸，低声道：“或许还有一人。”
青要望着忽然沉默的武罗，思量片刻，道：“你等的够久了。或许你该去找她。”
武罗摇了摇头，忽的笑道：“她有她的梦要寻，我们说好了，在她寻到她的梦之前，碧落黄泉，永不相见。”
青要不解的蹙了蹙眉，“我不懂。”
武罗淡笑，抬手轻抚着青要的长发，道：“大人，您要是懂了，就不会醒来了。”
青要望着武罗，望着她颜色极浅淡的瞳孔，如蝶般的睫羽，万千白发，和几近透明的皮肤，她忽然想起，其实，武罗比她们都要大。
在她和孽摇之前，武罗就已经是上神了。在那段荒凉孤寂的岁月里，唯一陪伴武罗的，大概就只有那个同样诞生于太荒的古老上神了吧。
小山村的雨，来的让人猝不及防。
啼霜倚在窗边，听雨点敲打着窗棂。
“嗒、嗒、嗒……”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门被推开。长夏像一只湿淋淋的长毛狗，晃着脑袋，将雨水甩的四溅。
“这天气真是……说下雨就下雨，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长夏嘟哝着，攥着袖子，用力一拧，便“哗啦啦”的拧下一大滩雨水。
“去洗个热水澡吧，水我都烧好了。”啼霜起身，道。
“还是啼霜想的周到。”
长夏欢欢喜喜的往屋后跑，只见一大桶热气腾腾的洗澡水冒着白气，急忙脱掉身上湿淋淋的衣服，迈进了浴桶。
温暖的气流仿佛沁进了骨子里。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长夏舒服的眯起眼，道：“啼霜，给我搓搓背呗～”
没有回答，长夏却感到了一双细腻的手抚上了自己光裸的背，顺着肩胛骨轻轻滑下，带来一阵令人颤栗的瘙痒。
“诶……啼霜，别这样，好痒……”长夏忍不住耸了耸肩。
“长夏，我……要给你讲个故事。”
“故事？你说吧。”
感受到啼霜语气之中的落寞，长夏不禁坐正了身体，认真道。
啼霜撩起一捧水，洒在长夏圆润的肩头。
“这个故事……或许有些遥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昆仑镜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