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广场》二又愚

11、第十一阶

　　这几天我的脚步是忙碌的，施施需要我的照顾。
　　带着她去迷宫一般的大医院。验血，拍各种片子。素颜的她如同一株风中摇曳的弱柳，看上去让人怜惜，只是享受不了猎艳者的注视。但是眼下顾不上那么多。
　　排除了子宫肌瘤，排除了什么息肉，排除任何复杂的病症。最后定为功血。需要喝药调养。我和施施总算松了口气。提了一大口袋的药送施施回家。
　　施施开口了：“小雨，能陪我一会儿好吗？”
　　“嗯……”我心疼地看着施施因为失血过多而蜡黄的脸色。
　　“身体流失了太多的血液，我感到很无助。”施施乐着对我说，我听出了她的声音发颤，我轻轻地抱住她，感到以往强大的施施虚弱得像个孩子靠在我的怀中。
　　“施施，忘了我吗。但是你需要喝药。”我欠缺安慰人的功力。
　　“快别提那药，中药，苦死了。”施施撇着嘴。我知道，她最怕药啊，医院，还有疼痛。
　　“医生说这种病症多集中在青春期，嘿嘿，看来我还是花季少女呢。”施施双手托着下巴做了一个祖国的花朵造型。
　　“小雨，如果来例假，一连来上好多天，感觉好恐怖，感受着血液一点点地从身体中抽干。”
　　这天，施施像发狂似的，拿出了以前的相册，拉着我一起看着，“咱们认识了十年啦。”停顿了一下，“你似乎没什么变化。”
　　确实，我还是小时候那只丑小鸭。突然我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我和施施参加集体歌咏比赛获奖的照片，“你看。”施施指着这张说，“我那时候喜欢班长，拼命地让自己变得出色。”
　　“你唱歌真的很好听。”施施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我有一个大太阳……”夜莺般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知道吗，拍片子的时候，我很害怕。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属于我女王施施的。不想被任何病症拖累。”
　　我们回忆了一个下午。晚上我决定不回家了，陪施施睡觉。
　　那些猫我没有忘记，回家的途中，碰到了好久没遇到的超市男，“最近见不到你了。”“嗯，有些事。”“我也见不到施施了。”他三句不离施施。“她也有点事情。”我不想让施施生病这件事人尽皆知，尤其这种事情不能对于男生提，那样施施会很难堪。
　　手机又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声音听起来很熟悉，“施施的身体怎么样了？也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的短信，所以打给你了。”
　　“她没事的，只是着了凉，需要休养几天。”施施不让我告诉他。
　　“是吗？”小男生的声音很不安，“可是这种举动很奇怪。”
　　“真是这样。”我小声地回答他。
　　“谢谢你。”小男生挂断了电话。
　　归途中，又赶上了一个高峰期，协管员充当着体育教练的角色，“把手臂抬高，抓紧那根杆就好了。”
　　意外的是，我又看到了那个“冷漠男”。他依然躲在一个角落中，又是鄙夷一切的表情，鄙夷一切带着耳塞，将自己与这个世界抽离开的感觉。看了看手机，21:30，看来他是这个点回家，又或者是外出？我产生了跟踪他的念头，非常强烈，我知道这是非常可怕的想法。他马上就要下车。我一直提醒自己要迈出自己的脚步，可是我的身体背叛了我的意志，纹丝未动。直到屏蔽门再次关上，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