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广场》二又愚

10、第十阶

　　坐地铁的未必就不是有钱人。进站刷卡的时候，比如前面的这位，别人的都是可怜巴巴的两位数，一位数。而她的是三位数，估计验卡机检验不出四位数的，我的为更加悲惨的负数。
　　又该充钱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包，不禁叹了口气。
　　来到ATM机前，取出了五百元。
　　回身的时候，看到一个人，惊了一下，不是“冷漠男”吗？他依然是那副表情，头也不抬的顺延了队伍。
　　他不认识我，还是装作不认识我？他有他自己的世界。我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有些小小的兴奋。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大，在这个局促的范围内不知道会碰到谁。
　　他为了取钱在这站下车了。今天是11月5日。
　　依然喂猫，任由那只大肥猫从猫群中走开奔向那个自习楼。
　　校园中到处洋溢着甜蜜的味道，女孩子幸福地挽着男孩子的手。我观看着一幕幕的偶像剧。
　　我给施施打了个电话。
　　“喂，小雨啊，能到我宿舍楼来一下吗？帮我带包卫生巾，好难受啊。”听得出施施的声音很虚弱，一反常态。
　　来到了超市，迅速拿了包卫生巾，收银的居然是超市男，我不禁感到有些面红耳赤，他虚情假意地笑着。“十块五……”我快速地掏出钱，奔向施施的宿舍楼。
　　“小雨啊，难受死我了，快给我。”施施蹲在床边，我连忙过去扶她。当她起身的时候，我看到了床单上一滩鲜艳的红色。
　　把施施搀到卫生间以后，我在外面等着，突然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有个女生在洗头，香波的味道很好闻，看样子是马上洗完了，湿漉漉的脑袋终于抬起来了，发丝下闪出一张白脸，我立刻被惊到了，是那个“2+1女孩”，她看到了我，眼神中也带着点惊讶，我们在地铁中打过几次照面，但是彼此都没有揭穿，她惊讶了以后，涮了涮头发，拿手巾擦了擦，端着盆和水壶走了。
　　今天真是活见鬼了，脱离地铁见到真人了，我苦笑着摇摇脑袋，“2+1女孩”居然和施施是一个学校的。不过最为欣慰的还是——有了“冷漠男”的线索。
　　施施在里面待了很长时间，有点不太对劲，我喊了几声，也没有响动，可是厕所门是反锁的，我只好跑到一层的大厅找到了阿姨，上来以后，用了一根棍别开了门，施施晕在里面了。
　　我赶紧打电话联系校医，并找到了施施的手机，她的手机总是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因为是事务最为繁忙的小物。打给了小男生，和阿姨两个人把施施连拽带拖地拖到了小男生的自行车上，小男生完全显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或许他习惯了施施平时的大姐大的作风：“她怎么了？”
　　“她今天不太舒服。”我用手擦着施施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到了诊所，施施醒过来了，“我怎么到了这里。”大嗓门回荡在空荡的走廊里。
　　“你晕倒了。”我按住她的肩膀，她需要休息。小男生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一副还未从噩耗中回味过的样子。
　　“我去把医生叫过来。”木头人活了。不一会儿，四十岁左右的女医生过来了。看了看小男生，小男生知趣地退出了房间。
　　“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和蔼地问着。
　　施施的脸色是苍白的，嘴唇轻轻地翕动着：“浑身没有力气。”
　　“例假来了几天？”医生握着的笔飞快地在本上飞舞。
　　“一周多了，量很大。”施施的声音细细地飘动着。
　　“那就是不太正常了。你应该去大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否则会造成贫血。”医生抬起了头，关切地看着她。
　　施施紧咬着嘴唇，温顺地点了点头。
　　当我从校医院走出来的时候，天这时候已经擦黑了，掏出手机，拨通了施施妈妈的电话。
　　“阿姨……”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关于施施的情况。
　　施施妈好听的声音在那头沉默了，我轻声提醒了她：“阿姨，那我先挂了。”

　　走出学校，看到外面的树叶飘飞，真正的秋天了，苍凉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个城市的秋天很短，如果出现大量的落叶的话，就证明秋天真的来了，那么冬天也不容易。
　　黄黄的落叶洒在平坦的地面上很是凄美，我停下脚步看着打着旋的金色。
　　这时的风有些冷涩，灌进我的脖子中，我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大踏步走进了地铁中，地铁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人口众多的缘故吧，我苦笑了一下，稍微有些透不过气，因为在地下。
　　虽然是晚上，地铁上的人还是尤其多，好多加班的，大家的脸上没有表情，有的只是拿着公文在车上看。也有约会的，旁边坐着一对情侣，年岁不小了。两个人如胶似漆地缠着，一般这种情形的绝对不是夫妻。真正的夫妻不会像两根粘在一起的糖瓜。这些常识自然来自于施施。
　　“我的老婆给我做好饭了。下一站我就陪不了你了。你回家一定要好好注意安全。”男人咧着嘴冲着女人乐着。
　　“真是的。好啦，我没有她重要。”女人娇嗔着。
　　“宝贝，当然是你重要。真的下车了。”男人弯下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吻。
　　我再一次苦笑，地铁上总是遇到这种事情，不光是这里，地面上的公交车，自行车，人行道，任何有人的边边角角，这种情形也是如影随形的。
　　这种事情从古到今都有吗？我知道自己打心底厌恶这种行径。

　　“小雨，今天是你十岁的生日。”妈妈温柔地笑着，手轻轻地摸着我的头，看着满桌的可口饭菜和烛光摇曳的生日蛋糕，我撅着嘴，“爸爸今天不回来了吗？”
　　“你的爸爸公司业务很忙。”妈妈的轻柔声音带着那么一丝凄楚的不确定。
　　“嘟嘟……”这个时候，电话声响了，“是爸爸！”我欢快地喊了一声。“妈妈，我来接。”我小步跑到电话旁，然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到我的声音时，对方明显地愣了一下，“能叫你的妈妈接一下电话吗？”我嘟着嘴把电话递给了妈妈，“孩子在这里。”妈妈边说边看了我一眼，她的手半掩着话筒，“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一下子挂掉了电话。那天，妈妈的眼圈是红色的。我也没得到爸爸的生日祝福。
　　我边擦着妈妈的眼泪，边喂妈妈吃蛋糕。蜡烛淌着彩色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