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微尘》十七岸

27、Chapter 27

　　瞬还有反击的能力，但他在这个时候识相地一动不动以示臣服。他很清楚在自己行动的同时，插在他胸口的刀刃就能把他的心脏搅成血肉模糊的一团，又不是需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场合。

　　咽下血气，瞬忽视痛楚，对掌握着他性命的人露出笑容。

　　冰冷的金属自体内拔出时，温暖的感觉在伤口处燃烧，明黄的火炎中璀璨光点跃动，生机涌入，伤口很快变得光洁如初。不管看几次感受几次都仿佛见证了一个属于生命的奇迹。

　　很奇特的，瞬被毫不留情地修理了一顿，但是他现在反而高兴起来，任性的要求还没等说出口就已经被看穿被纵容，这种感觉真的很美好。

　　“主人。”呼唤的语气甜蜜而迷恋，眼中却有明澈的光。

　　Reborn觉得瞬有趣，理由之一也是因为他从未遇到过这种人。大多数人哪怕明知是为了自身好，受到伤害时也会在下一次本能地避开，哪有人能像瞬一样，每一次都开开心心地往伤害上撞。

　　指尖无意识地在那双金眸上拂过，睫毛轻触带着微痒，眼廓光滑中透出凉意，如同抚摸着细腻温润的陶瓷，带来不似真人的精致。

　　真的，像个该用来当做摆设的人偶一样。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Reborn顿了顿，突然发现瞬已经不会在因为这种动作而流露出痛苦的神情了。

　　有点…无聊啊。

　　“明天跟着我行动。”他沉静地说，与想法又是别种态度。

　　瞬应声，清澈的目光随动作而柔和下来，漾出淡淡的涟漪，光影下冷金色的双瞳也仿若变成融化了的暖金，蜂蜜般甜美浓稠。

　　不到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瞬对于时间的观感从来没有特别的想法，现在却有些想要期待未来。

　　Reborn将短刃化为小小的变色龙置于帽檐，语气已然变得冷淡：“这一次你不必出手，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就是，在一旁看看那些普通人的成长，对你来说也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也算是，我对你最后的测试了。”这句话的声音很轻，轻到令瞬无法分明。

　　瞬不明白杀手先生想让他学习的是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恭敬地目送着杀手先生离开的背影。

　　之后，他将自己埋在地毯中，想，这下家里又变得只剩他一人了。

　　不…说到底，这里是他的“家”吗。

　　星期一的早晨，瞬起身整理好后去了隔壁蹭饭，不出意料地见到了慌慌张张从楼梯上滚下来的纲吉，以高难度姿势摔倒却神奇地毫发无伤的少年漫主角抓抓头发，脸上还带着刚从床上匆忙爬起来的红印。

　　“早安，纲吉君。”瞬单手托着下巴，微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QAQ再一次丢脸丢到小伙伴面前的纲吉无言以对，他连忙爬起来看了眼表，霎时发出一声惨叫：“啊啊啊，要迟到了！”说完在屋里屋外楼上楼下东奔西跑，不到十分钟已经叼着牙刷换好制服看起来至少有了个人样。

　　瞬看全了热闹，才慢悠悠地说：“我觉得你今天倒是不用急。”

　　“？”纲吉以眼神表示疑问，嘴边还带着牙膏的白沫。

　　“因为那个时钟已经停了。”瞬微笑地指指墙上的挂钟，而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准确时间是七点零八分，时间还有很久。”

　　“…啊！你怎么不早说！？”没忍住大喊的纲吉话音未落就被满嘴白沫呛了个正着，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瞬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洗手间。

　　“纲君今天也很有活力呢。”沢田奈奈视亲儿子的一连串悲剧如无物，一脸天然的笑，回身对瞬招招手“瞬君，来帮忙盛汤。”

　　被叫到的瞬乖乖起身去帮忙，低眉顺眼的样子看起来极为纯良。

　　沢田奈奈最近对瞬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不过这也是越来越亲近的证明，瞬不会拒绝她，无论是出于前世的记忆还是今生的照顾。

　　今早出现的人很少，多余的一个都不在，还在餐桌上等早餐的也只有杀手先生一个人，此时正在看一份比身子还高的报纸，脸上还像模像样地架着一副眼镜。

　　瞬把盛好的汤端到桌子上时，从洗手间走出来的纲吉一脸狼狈，眼圈被呛得发红，看起来好像被谁欺负哭了似的。瞬想到了兔子，他这个外号果然没起错。

　　“你以为是谁的错啊！”纲吉心累地趴在桌子上。

　　“是你自己观察力不足。”瞬悠闲地把皮球踢了回去“你什么时候见过早饭是八点多吃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盛饭，动作熟练姿态自然，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家中的一员。

　　纲吉抽抽嘴角，他现在有点理解那些家里有个天才弟弟的倒霉兄长们了。当一个家里有两个孩子，年纪小的更聪明更贴心，那么年纪大的绝对会很郁闷。虽然瞬不姓沢田，但看妈妈那个劲头绝对是已经把瞬当成亲生的了。

　　“我又不像你不用去上学。”纲吉垂死挣扎，即使从认识瞬开始，他一次也没说赢过。

　　“是啊，就算每天都会迟到也还在坚持呢，真棒真棒。”瞬语气中的敷衍多得快要溢出来，他忙着接过沢田奈奈刚刚煎好的厚蛋烧，顺便推着忙了一早上的沢田奈奈上餐桌，把剩余的准备工作继续下去。

　　又被无视加嘲讽了。纲吉泄愤地戳了戳米饭，要是瞬真的是他弟弟，他迟早得被气死。

　　被“女儿”照顾的沢田奈奈左右看了看，笑得更加灿烂：“纲君和瞬君的感情一直这么好啊。”

　　“妈妈！”纲吉想以头抢桌，他这个妈妈哪里都好就是总是完全无视自己儿子正在被欺负的事实，作为被欺负的儿子一直很心酸啊好不好。

　　“嗯嗯，对了，纲君觉得哪个比较好？”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的沢田奈奈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掏出了几张宣传海报，拳击柔道跆拳道，全是这一类的指导班。

　　纲吉无法掌握现在的情况：“哈？怎么突然让我学这个？”

　　“因为，听说最近有并盛中学的学生被打伤了，纲君也是并盛中的学生吧，以防万一么。”沢田奈奈苦恼地看着铺在桌子上的几张海报“Reborn君觉得纲君学哪个更合适？”

　　视线从报纸上移开的Reborn推推眼镜，淡定地说：“不如都学了吧。”

　　“是个好主意呢！”沢田奈奈被提醒了一样兴奋地点头“确实全学会的话也更安全，就这么决定下来吧，纲君。”

　　莫名其妙变得要学武的纲吉嘴角抽得厉害：“喂喂，有没有人听听我的意见啊，再说我怎么也不可能那么倒霉正好被袭击吧，说到底之前并盛中的学生被打伤是怎么回事啊？”

　　“上周周六，六名并盛中的风纪委员被打成重伤住院，袭击者身份不明，同时有复数的普通学生被袭击，虽然没到住院的程度。伤者没什么共同特征，被袭击者的身份范围推测是并盛中的任意一个学生。”终于能坐到餐桌吃饭的瞬自觉揽过解说工作，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说谎。

　　纲吉像是在听故事，吐槽道：“听起来好危险的样子。”

　　沢田奈奈在保持笑容的同时有些忧虑地皱起眉：“所以纲君，还是学一些防身的技术比较好哦。”

　　“我没事啦。”纲吉不在意地摆摆手“比起我，瞬那个样子还更容易被袭击吧。”

　　“嗯…瞬君也和纲君一起学吧。”思考片刻，沢田奈奈一拍手掌，像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两个人的话也更安全。”

　　“伯…妈妈。”不自然地一顿，瞬在沢田奈奈的笑脸下硬生生把差点说出来的旧称呼咽了下去“我就算了，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打架还是挺厉害的。”

　　“你会打架！？”没等沢田奈奈说什么，纲吉先惊讶地反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