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过敏》simper

4、四：果味软糖（4）

　　今天是工作日，毕夏普被要求完成对比安卡的心理测试。
　　比安卡是一个有着棕发黑眼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夸张鼓起的裙摆让她显得更加娇小。她的眼睑上抹着紫色的眼影，也涂了粉色的唇膏。很显然这种打扮并不适合小孩子，但比安卡喜欢这么装扮自己，这让她看上去像个五官精致的洋娃娃。
　　毕夏普走到比安卡面前，轻声问道：“你好呀，比安卡。你感觉怎么样？”
　　比安卡抬头看着毕夏普说：“我现在感觉很好。今天是周一，我应该回学校上课。”
　　“不用担心，你马上就可以回去。你的裙子很漂亮，你会穿着它去上学吗？”
　　“我总是这么穿。老师们会告诉我这样不好，但同学们会夸它们好看。”比安卡低头摆弄着裙角。她语气冷漠，表现的就像一个大人。
　　毕夏普观察着女孩的一举一动，她道：“我也同样认为这很好看。”接着她靠近女孩身边，又说 ：“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我想离你近点儿。”
　　比安卡点点头。毕夏普就在长椅上坐下，她看见身边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裙摆，并且细心将裙边叠起，以便让出更多的位置。
　　“谢谢你。我知道你有一个叫做罗伯的老师，你不见时，他很为你担心。”
　　比安卡低着头没有说话，毕夏普伸手递出一些彩色包装袋的水果糖，当她看见比安卡认真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口味，就说：“这些都是给你的。”
　　比安卡仍是沉默着，一声不吭的拿走了所有的糖果。她看着手心里小礼物，才像个孩子那样开心的轻轻晃动起双脚。过了一会儿，比安卡就抬起头看着毕夏普说道：“我是自己离开家的。我经常会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多么不想呆在家里。”比安卡口中的他就是罗伯。
　　正当毕夏普准备问为什么时，奥古斯汀敲开了办公室的门。透过玻璃毕夏普看见了跟在奥古斯汀身后的汉娜，她是还在实习期的新心理医生，将会和毕夏普一起参加这个月的考试。
　　“你过来一下，我有事需要你帮忙。先让汉娜陪着她。”奥古斯汀说道，等毕夏普出来后就虚掩上门。
　　毕夏普跟着奥古斯汀在转角处停下，接着奥古斯汀拿出档案袋，里面是罗伯·伟希的个人资料以及上个星期完成的笔录。
　　“罗伯·伟希已经被取消了教师资格，几天以后他将会被送离警局。这几天你要尽快上交对他的测评。”奥古斯汀说完，看着对方确认过资料后就离开了。
　　汉娜只是想安慰这个女孩，可没想到让一直很安静的比安卡发了脾气。
　　“你说‘真为你能够回到父母身边感到高兴’！”比安卡大叫道，瞪圆了眼睛。“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我真想永远也不回家！你以为你明白些什么。”
　　汉娜不知所措的看向门外，担心比安卡的叫声会引来其他人。
　　直到毕夏普回到办公室里，比安卡仍在大声叫着，“她根本不配做妈妈，她从没给过我需要的任何帮助。她故意让我吃我过敏的食物，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灌酒，好不去打扰她休息！”
　　汉娜向毕夏普投去歉意的目光，希望对方能够帮帮自己。
　　“安静点，比安卡。你打扰到别人了。”毕夏普低声说道，她把手中的文件放进桌子上的书夹里，没有看向大吵大闹的女孩。
　　比安卡涨红着脸向毕夏普道了歉，但仍恼怒地盯着一旁的汉娜。汉娜拼命望向在椅子上坐下的毕夏普，试图得到对方准许后离开这儿。毕夏普抬头看见汉娜脸上慌张的神情说“你不必获得谁的准许，你随时可以离开。”汉娜听后略显尴尬地推门离开。
　　现在只剩下毕夏普和比安卡两个人。
　　毕夏普直白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去罗伯那儿，而不是找其他老师谈谈心？他也许会伤害你。”比安卡从长椅上站起，走到毕夏普的办公桌前道：“其他老师都有自己的家庭，他们确实也会关心我，但我能感到我只是一个外人，是多余的!他们关心我只是出于并不能长久维持下去的假兮兮的善意！”
　　“你不应该这样想的。”毕夏普皱眉。
　　“但这就是事实。罗伯和我同样孤单，他能够细心地照顾我。会在学校里给我些零食，也会在我睡不着觉的时候在电话那头讲故事给我听。”
　　“你的母亲凯特不会这么做吗？”
　　“你是认为我在撒谎吗？你觉得我是编出一个故事骗你吗？这些都是真的！我的母亲就是这么对我的。罗伯比起她来更像是我的家人。仅管他有时会摸我的脸颊和手臂，我也感到恶心。但想要得到什么之前一定会有所付出，不是吗？”
　　“我相信你所说的。那么你相信我能够帮助你吗？”
　　比安卡低下头快速用手背檫去眼泪。她袖口的花边也沾上了泪水。
　　“如果你相信，我们现在就一起去找查尔斯，让他送你回学校。”毕夏普放下手里的笔，她已经完成了测试。比安卡情绪的稳定性和协调性欠缺，心理年龄也并不符合实际年龄，没有达到儿童心理健康的标准。在和校方沟通后，她将会被送进特殊学校。
　　“比安卡，你能告诉我上周日同你们一起离开的那个女人是谁吗？她有着金色头发。”
　　“她是凯特的医生。再好的医生也治不了她的毛病。”比安卡说着打开门。
　　“罗伯已经离开学校了。”毕夏普追上她。
　　比安卡径直走向前去，没有回话。
　　“你走错方向了，不想迟到就跟我走。”
　　比安卡愤然转身，跟在毕夏普身后不远处。直到现在她的眼睛还红肿着。
　　毕夏普向查尔斯交代清楚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打开窗子，凉风吹了进来，带走了屋子里已经很淡的空气清新剂的气味。
　　所有工作结束后她查看过自己的邮箱，下午奥古斯汀并没有发来审讯许可，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没有再次调查凯特情况的机会。